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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正中下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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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着哪都通寄来的U盘，里面是项莹的基本资料和近几周的通话录音。
变成奇怪的大叔了啊。王也用手盖住酸涩的眼睛，瘫在床上，懒得看U盘里的文件。反正张楚岚都说了项莹没什么问题，屁也没查出来。
可他还是觉得不安心。
真的要去内景里看看她的未来吗？
这个问题诸葛青也问过他。内景氪命，所以一般芝麻绿豆事儿的未来他也不稀罕去知晓。毕竟，有的人对于世界的权重太小了，掀不起风浪。那项莹呢？她会对世界有怎么样的影响、有多大的影响？
放任自流、破财消灾、氪命看剧本，就这三个选项。他放不下心听任她四处打听异人的消息，花钱找哪都通却没有结果，难道他真的得以自己身体健康为代价去看到她的未来吗。
嗡嗡——嗡嗡——
说曹操曹操到，她打电话来了。
约自己一起吃晚饭啊。虽然不太想出门，但他晚上也没什么事，所以就答应了。
随手抓了一件外套披上，他在玄关处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回卧室的镜子前打量了自己一番。她会喷香水啊，真讲究。自己身上这件衣服昨天已经穿了一天了，虽然也没出汗，要不还是换一件吧。
套上一件新的T恤，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改变。也是，他就那些衣服，这件和那件也没什么区别。要是让老青知道他为了一顿晚饭特地换了一身衣服，一定会调笑他吧。
而且，与其想穿什么衣服，不如想想她为什么约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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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放着舒缓的背景音乐。她订了国贸中心福楼落地窗边的两人座，与邻桌相隔三米左右的距离，旁人应该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现在是五点半，和王也约了五点三刻。相迎撑着头欣赏着窗外的夜景，从高处俯瞰川流不息的东三环中路让她顿生一种浮于云端的错觉——脱离永恒辛苦的人世，遁入了歌舞升平的桃源县。
比起白天，她更喜欢北京的夜晚。因为在华灯初上的夜晚，这里偶尔会让她想起自己的家乡。
对面的动静把她的思绪从九霄拽回现实。
“您倒是不心疼自己的工资哈。”
国贸的西餐厅，随便吃吃就要大几百的，更何况是这种主打高端环境的景观餐厅。
“没事。”她笑得人畜无害，“我定座，你买单。”
买单？他？
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啊？碰瓷都不带这样的。
“嚯，感情您把我当提款机使啊。”可他也只是抱怨了一句她的不把自己当外人，便不再追究什么，“下次您干脆说得直白些，就说让我来请你吃饭，别说成约我吃饭。”
王也正欲问服务生要来菜单，就被相迎轻轻握住了他搭在桌上的那只手，说是已经点好了。说完，她便抽回手。双手交叠时的温度，消散在餐厅过低的空调温度中。
一个人没有解释为什么来吃饭，另一个人也不问。两人就像好友约饭一样，东扯西扯些最近的社会新闻、家长里短，吃完了从前菜到甜品的一整套法餐。
相迎把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物件放到桌上的时候，王也正把最后一口蒙布朗往嘴里送。
这是一个小型的窃听装置。她知道，他也知道。
还未下咽的栗子泥忽然甜腻得难以入喉，王也将玻璃杯中的柠檬水一饮而尽，可还是被噎住了似的没有说话。哪都通什么时候这么拉了……做些窃听的玩意都能被人抓住把柄。万幸的是，窃听这事目前应该还扯不到他身上，且听她会怎么说吧。
“这个好像是一种收音装置，我在卧室书桌底下发现的。上周煤气公司的人来我家抄煤气表，应该是那个时候有人偷偷安上的。”
“你怎么知道这是收音用的呢？”
“因为我报警了，警方技术人员告诉我的。”相迎右手把玩着甜品叉，眯眼看它在灯光下反射耀眼的白光，“下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了楼道的监控，把穿着制服的人和煤气公司的人员一个个比对。”
“然后呢？”
“你很在意吗？”她不急着揭晓实践的后续，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王也，“谢谢你的关心～”
“咳，朋友嘛，关心是应该的。”
“然后嘛，找到了那个混进来的员工，他好像在一家叫做’哪都通’的快递公司做过兼职。”
以上的故事，除了报警外都是她编的。作为工科生，她自己就可以大致判断那玩意是干什么用的。报警也只是为了在王也去警局问相关情况时她的故事不会穿帮，反正具体的办案细节警方也不会透露给其他民众。
有人会来跟踪她、调查她的背景和身份这件事，她早就有预料。王也大概率会拜托哪都通来查她，她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反向接触到哪都通的存在。
今天，她并不打算操之过急，只是点到为止地告诉王也，自己已经知道了“哪都通”的存在。
话说餐厅的空调温度调得有点低啊，早知道穿件外套出来了。
空气是冷的、甜点是冰的、柠檬水也是凉的……好冷，好想吃小区附近小摊卖的臭豆腐。
“总之我一个小员工的房里都被安了这个，”相迎将手掌贴上因为暴露在外而变得冰凉的上臂，试图让手心温暖手臂，同时加快了语速，“老王你也当心一点啦。”
不可察觉地轻叹了一句，王也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夹克衫，从桌旁递给了对面只穿了一件短袖商务连衣裙的相迎。
“你先当心自己别感冒哈，穿上吧。”
王也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一脸感激地双手接过外套，不顾他的夹克和她原本穿的蓝色衬衫裙是不是相配就披上。哈，这件外套还真穿对了。
她今晚的目的无非是想告诉暗示自己，她已经知道哪都通了。接下来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他紧绷的弦重新松散下来，颇有耐心地听她辩解什么在外面穿短袖很合适，是餐厅里制冷太强劲了云云。
想来也真是奇怪，他们各怀二心、彼此刺探的同时，居然也能够有这样自然轻松的对话。从这个角度而言，她和老青还有几分相似呢，对他都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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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点了，我送你回去吧。”
“唔，不用了吧。”相迎看着身旁的男人不解地看着她，仿佛下一秒他就要一一列举这几年独身女子深夜遇袭的新闻，“反正都是坐地铁，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也没有区别吧。”
她还套着他的外套，只要静下心来轻嗅，可以闻到他家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萦绕在她周身。
“多一个人安全啊，刚刚不还在和我说被装了窃听器有点害怕嘛。怎么，走夜路倒不怕啦？”王也轻拍了一下她套着他外套的后背，“走吧，送你到小区门口。”
可惜，相迎并不吃他这套，仍杵在原地不打算朝地铁站走。
“打车嘛，大不了我出钱，从地铁站走回小区太累了。”不等王也表态，她拿出手机在打车软件上看起了附近的网约车。
耳边回响起诸葛青让自己别带着阿莹走远路的叮嘱，王也认同了一秒老青对自己“不懂怜香惜玉”的评价。低头一看，嚯，这才注意到她穿的是高跟鞋啊，可能确实不太方便走那么老远。
“订好了！司机师傅大概15分钟后到。先送我，再送你～”
小姑娘动作真够快啊，他正要在微信里问杜叔下班了没。都没他表现的机会……诶不是，他干嘛要表现啊。
“王也，”她少见地直接叫了他的名字，“你之后还想见我吗？”
怎么突然问他这种问题。
王也看着总是问些无厘头，呃或者说古灵精怪的，问题的女孩，琢磨不透她脑子里又在盘算着什么奇怪的主意。是回答“也不是不想见”好，还是干脆甩出“要不还是不见了”呢。
“如果我们之后不见了，我现在就把外套还给你。如果我们之后还会见的话，我就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
哟，这是什么高情商发言，把愿不愿意见面含蓄地转化为什么时候还外套。就算拒绝的话，说出口也不是多么绝情的话。不过，这小姑娘明显有私心在里面吧，他们一会坐网约车要是又冷了怎么办。
“那下次再还吧，省得一会儿上车被吹感冒了。”
王也转身看向车来车往的主干道，余光撇见想象之中她得意的笑。不知为何，他也好心情地咧起嘴角，学着她的样子把手插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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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只有相迎一个人在空荡的屋子里。
耳边少了王也有一茬没一茬的唠嗑的声音，她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一路上她都没有把外套脱下，虽然她已经不冷了，但她总觉得只要没把外套穿在身上，就可能会被他要回去。
好普通的运动外套啊，和公园里的大爷早锻炼时穿的差不多。
脱下外套，俯首细闻。嗯，没有汗味，不错。她看着手中男人的衣物，突然觉得很特别——就好像，他们已经是可以把衣物留在对方住处的那种关系。
好羞耻，她已经不是女高了，竟然还会有这种幼稚的想法。
抱着衣服躺倒在单人床上，落寞从她的怀中逃跑，在安静的卧室里肆无忌惮地乱窜。要是他现在也能在她身边就好了，要是他能再多陪她一会就好了。
明明分别不过是十几分钟前的事，她就已经开始想他。
好空虚啊，是不是生理期快要到了，今夜的她过于多愁善感了些。
“……他是不是在这件衣服上下蛊了啊。”
相迎神色冷漠地对着外套喃喃自语。在这座她不喜欢的城市，此刻，也只有这件外套是她可以倾诉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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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家就在国贸附近呀？那刚刚岂不是多绕一圈。”
相迎下车的时候大概是十点半左右，路上基本已经不堵了。自来熟的网约车司机和王也闲聊起来。
“总不能让小姑娘大晚上一个人打的回去嘛。”
“哎哟，谈恋爱就是麻烦。下班了还要约会，又花时间又花钱，不容易啊小伙子！”
懒得向司机解释他们不是那种关系，王也忙着去看微信里弹出的一个个聊天框所谓何事。
啊，又误会一个。
【王也，你和女孩子单独约会了？】
【去国贸中心还揣了个水杯，那肯定是你！】
【哇你还把你那件老干部风格的外套给人家穿？关系不一般啊！】
【快老实交代！！！】
金元元今晚也在国贸应酬，撞见了他和项莹从餐厅出来。金元元是他的发小，不久前被他拉来当他投资的化学实验室的集资顾问。家庭条件显赫，再加上自己融资能力出众，金姐从小打理上亿的资金，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沓。
今晚要不是一旁还有重要客户，咱金姐估计得直接冲上来当面八卦他们。
简单地回了句“只是普通朋友”，王也便不再多说。这种事，往往越解释越暧昧。
下次，他们会什么时候见呢？反正他的外套还在她那儿，项莹要是不来找他，他也有理由约她见面。
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他决定今晚就去内景中一探究竟。
和她之间互相试探的游戏，还是快点结束吧。乱世降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