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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桃花树下见雪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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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度乐队的这五个人之中,我倒不是特别喜欢慕容雪祭。
从慕容雪祭平时的言行举止等各个方面,包括看过的他们的两次现场,我觉得此人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取得了那么点小小的成绩就肆意妄为。
如果要举个例子,在他们演出的时候,他又是撕衣服,又是摔琴,还时不时把水淋在头上,做出一副很性感的样子。要是他身材健硕,长的美颜无敌,这样做也算是赏心悦目。可偏偏,他长的最多也就是个顺眼,和帅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腹部的腹肌也只能勉强看到六块。于是乎,他非要整出些这样的举动来,就让我看着有些不爽了。结果吃他这一套的女生却还真不少,即使只是他随便的挤一挤眼睛,都会引来无数尖叫。
如果说在舞台上,他情到high处不由自主的有了那些举动也就算了。可是再从言论上说,在他们的博客上,我常常看到他留下的狂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所以说,即使他再有才华,拽的这二五八万的样子,也实在无法让我对他产生太多的好感。
要说这种学生自发组织的演唱会,什么都要自己准备,包括场地,设备,资金等,事无巨细,其实非常麻烦和让人疲惫。
来我们学校的礼堂开演唱会,首先联系的自然要是学生会之类的地方。而我作为五度乐队的忠诚拥趸者,自然是要义无反顾的顶上。结果五度乐队之中负责外联的恰巧就是慕容雪祭。
也许应着2012的景儿,这个冬天特别短,年三十儿刚下了场飘飘扬扬的小雪之后气温便迅速回升,只不过二月中旬,桃花就开了一片。
我们学校向来有着这样的传统,无论做什么都会出人意料。比如别的学校在栽满樱花,落英缤纷的时候,我们学校却选择了桃花。
却因为这我当时觉得俗气的桃花,直至若干年后我都仍然清晰的记得我和五度乐队见面的那一天。之所以有这么清晰额印象,并不是因为当时我和五度乐队的距离只有五十公分,而是因为那一片天地相连的桃花。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天的天空特别的蓝,在这个重度污染的城市,我的印象中就没有见过这么蓝的天。那层层叠叠渐变的蓝色美的几乎让我心碎,只有见过的人才能理解。
我沿着斜坡往下走,路的尽头是学校富丽堂皇的礼堂,路的两旁栽满了桃花。粉色的桃花如同一条长而厚重的毛毡,从我的眼前铺下去,直铺到纯色的天边,浅粉和浅蓝完美的融合,又折上去,渐渐变深,渐渐变得通透。
一阵阵的微风拂过来,卷起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祭别冬末的一场粉雪。而我,站在大雪纷飞的中央,看着那五个身影渐渐清晰。
学生会的负责人将我介绍给五度乐队,我负责的是舞台这一部分,包括灯光,音效,舞台设计等等的监督工作,繁琐又辛苦,严格来说并不适合女孩子。
当时慕容雪祭扫了我一眼,问那个负责人,“她一个女生负责这些,能行吗?”
他的口气很不屑,充满了轻视。我有些恼怒,却强压住了心中的火气,我冲他笑了笑,“我相信我自己的能力,也希望你能够信任我们共同的团队的专业素质。”
他没看我,也没有回答我的话,跟着那个负责人径直走进了礼堂。
可以说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以不欢而散而结束,而他傲慢的的态度给我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在搭建舞台的第一天,慕容雪祭一大早就来到礼堂。他的到来让我有些不自在,因为那天他的那句话,我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的到来是为了监督施工情况,是对我的不信任。
五度乐队所要求的舞台灯光包括天排灯,地排灯,追光灯,那场面设计的,几乎可以媲美大牌歌手的演唱会了,当然这样的舞台设计造价必然不菲。
五度乐队的演唱会从来都是免费或者象征性的收取门票,他们所有的资金来源,基本都是靠成员自己去拉赞助,一般来说,学校里的小型演唱会,学校周围的商铺餐馆尤其是琴行都可以提供足够的赞助,五度乐队火了之后,学校对他们也从吝啬变得慷慨了起来,学校给予了他们更多的资助,因为以五度乐队目前的成绩,他们也算是学校的荣誉之一了。
但是这次演唱会这样的手笔,不是一般小餐馆所能支付的起的,学校也不可能为他们提供更多的支持。我一直认为,以五度乐队这样的名气,即使想找大的企业赞助,也应该是绝非难事吧。因此,即使慕容雪祭有能力拉到大公司的赞助,那也不是他的功劳,而是来自于五度乐队的名声。
慕容雪祭的要求很严苛,开始我认为他是故意刁难,后来再想想,以他学习数学的思维来看,失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应该是他谨记的座右铭,所以由点及面放之到生活之中,便显得有些像是处女座般的完美主义者了。
慕容雪祭从来不会和施工人员争执,但是他说起话来铿锵有声,绝不允许对方有半点辩驳的余地。
可以说,他在这里坐镇,气场很大,强大的压迫感常常让我连大气都不敢出。
中午吃饭前,传达室正好有我一个包裹,等我拿完包裹气喘吁吁地跑回礼堂,为午饭临时搭设的大圆桌前,周围一圈长条板凳只剩下了慕容雪祭旁边的空了小小的一个空间。
我看了一眼那勉强可以挤下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慕容雪祭,稍作犹豫,我还是选择端着盒饭去了旁边的角落。
没想到我刚刚坐定,慕容雪祭就跟了过来,他找了个凳子坐在我的旁边,他冲着吃饭的圆桌扬了扬眉毛,“你去那边吃吧。”
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有些惊诧的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毫无意义的自尊心作祟,我说道,“没关系,我就坐这儿吃,挺好的。”
慕容雪祭的脸凑了过来,看着我的眼睛,浮起了一丝笑意,“你是在怕我吗?”
怎么可能?老娘可是和恶灵作战过,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
为了证明我并不害怕他,我企图死死盯住他的眼睛。离得这么近看慕容雪祭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明亮,透着近乎太阳眩光般的光芒,我竟无法与他长时间对视。后来再想想,也许那奇异的光芒不过是舞台上镁光灯的折射而已。
我埋头扒了一口饭,用力吞咽下去,然后勉强笑了一下,“哪儿有,那儿太挤了,我一个人坐这里吃,乐得轻松自在。”
“对了,你是不是因为那天我说的话生气。这次演唱会对我们乐队很重要,是我们毕业前的告别演唱会,毕业之后我们乐队也许就要解散了,而且你们学校是第一场,所以我很重视。当时你们那个严老师说让你管舞台施工方面的事情,我真的很不满,我一直觉得你们这样的女生都是只会做做样子,没想到你还挺能干。”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做这些很不容易,我为上次对你的态度道歉,希望你能够接受。”
我猛地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玩笑或者奚落,我从来以为他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和任何人道歉,他的这番话真是让我没有想到。
我也笑了起来,“你太抬举我了,我也只不过做我份内的事情,哪儿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以后这里的事情就多靠你盯着了。”
“那当然,我是因为喜欢你们才主动要求的,能让你们在一个完美的舞台上唱歌,我自己也会高兴。”
慕容雪祭的主动言和让我很高兴,也让我隐隐觉得他并非像我想象中那么嚣张跋扈。这个人有这么多人喜欢,绝对不仅仅是耍酷可以做得到的,他必然有被我先入为主的敌意掩盖住的魅力所在。
我对他不由得产生了些好奇,“你毕业以后准备干什么,如果你们乐队解散了,你还在准备唱歌吗?”
“我申请了美国的大学。”
我的心一跳,想了半天才吭哧出一句,“读数学确实应该去美国更好一点。”
“我申请的是伯克利音乐学院。”
此言一出又吓了我一跳,当别人以为他会选择音乐学院的时候,他选择了数学,当别人以为他会继续数学的深造的时候,他又选回了音乐。看来不按常理出牌是此人的天性特质之一,也难怪他常在博客上发表些狂言狂语,“哦,那很好啊,王力宏就是那个学校毕业的吧。你拿到offer了吗?”
“那个学校很难进,估计悬了。”我忍不住转头去看他的表情,他的眼中有一秒钟的失神。他站起身,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之后拿了两瓶水,走过来,他把其中一瓶水递给我,自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他抓着瓶子,双臂架在两腿上,看着远处的地板,“其实留在国内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