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江盼归鸟

5、细雨

　　秋风愈发萧瑟，时而带点寒冷，黄发垂髫都换上长衣，免得着凉生病。当然，这时节，果蔬具都成熟。
　　有高高的柿子树，挂满了盏盏红灯笼，香味引来邻居小孩，拿着长长的木棍偷柿子吃，也不乏身手敏捷的几个，纷纷争赶地爬上树去，摘到几颗就扔给下面把箩筐举得高高的人。树的主人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小孩不就这样嘛。但家大人难免有的碍于面子，回到家还是得唠叨上几句。
　　再一说，秋天的雨，也耐人寻味。
　　这天凌晨，乌云卷集，雨来得轻快。坠落的雨点随着屋檐流下，溅起一洼水坑，传来淅淅沥沥的旋律。风轻柔地吹拂，满地落叶儿被扫得漫天飞舞，飘到了远处。雾霭笼罩着大地，从窗户望去，一片白茫茫。这也让野菊花儿有了肆意生长的时刻，让果蔬有了饱饮雨水，长得更是肥硕的时刻。一切都是如此安然。眨眼间，天已放晴，东方也微微露出鱼肚白，将这薄雾化散，让人间迎来了第一缕晨曦。
　　不一会儿，竹青的声音从矮墙那头传来。
　　“马楚哥哥！上学去了！”
　　“你去门口等我，我马上出来！”马楚回复道。
　　二人挽着手，迎着微风，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才到半路，俩人停站在一旁，马楚从口袋里掏出手绳，戴在手腕上，然后打开书包，拿出一小盒子，递给竹青。
　　“就算哥哥的好意！”马楚对着竹青说。
　　“谢谢哥哥！”竹青一边说，一边接过盒子。而后，他缓缓打开，里面也是一条手绳，但编的是黄白色的花朵。马楚拿过盒子，塞回书包，拉起竹青的左手，帮他戴好。
　　这样，他们牵着手走路的时候，两条手绳刚好交叠，也刚好让对方都有了可怀念的东西。
　　正巧，此时风停了，二人四目相对，又一次陷入了心跳加快的境地。若不是天空突然飘洒下几滴雨点，恐怕二人险些迟到。
　　这阴晴不定的天，猜也猜不中何时下雨，但两位少年的心却无端地泛起涟漪。
　　马楚眼巴巴地盯着窗外，渴望早点下课，粉笔的沙沙声，突然让他觉得十分聒噪。看着手上的手绳，不经意又想到了竹青的面庞，那么的可人，一双炯炯的眼睛，满是温柔。
　　终于，下课铃如期而至。马楚收拾好书包冲出班级，在校门口外的花丛旁等竹青出来。
　　果然，竹青才踏出校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马楚，便匆匆跑向他。
　　“今天上课有认真吗？”马楚唠叨了一句。
　　“当然，”竹青看着马楚手上的手绳回应道，“哥哥的手绳也编地很好看！”
　　两人有说有笑的朝家走去，突然间，雨滴洒下，渐渐变大，马楚撑开伞，往竹青头上靠了靠，生怕他淋湿。
　　走着走着，到了一处少人来往的地方，马楚不知怎地突然将竹青按到墙上。
　　“弟弟……”一时间，马楚感觉话到嘴边却说不出，犹豫了一会儿，“你说过喜欢哥哥，当时我觉得是句玩笑，但我不知怎么回事，好像突然也有了奇怪的感觉，就是……我也喜欢弟弟……”
　　马楚将头靠近竹青的脸，亲了一口。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二人脚旁激起涟漪，两人的脸羞红，对视无言，心早已按耐不住，疯狂跳动。
　　“哥哥……”竹青欲言又止，“我也……也喜欢马楚哥哥……”
　　竹青用戴着手绳的手将马楚拉进，靠近他的脸庞，也轻轻地亲了一口。
　　就如秋天的雨一般，细腻却又缠绵，一滴一滴落入心坎，在不经意间泛起爱的波澜。
　　竹青搂住马楚的腰，紧紧地抱住他，马楚也下意识地靠得更近了。突然，竹青咬了一下哥哥的耳朵，他的耳根陡然变红。此刻，雨也慢慢变小。
　　“我会永远永远和哥哥在一起！”竹青看着哥哥通红的脸，认真地说。
　　“我也会永远陪着弟弟！”马楚已经不会说话了，但这几个字掷地有声。
　　风悄悄地吹过，带来了远处的花香，二人周围氤氲着甜甜的味道。
　　他们紧紧牵着彼此的手，靠得很近。现在，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中露出，都洒落在他们身上，四周的水洼反射出光线，将他们的身影全部照亮。
　　彼时，他们仿佛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没有了车马的喧嚣，没有了行人的慌忙，仅剩下他们眼中的温柔，他们之间不再分开的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