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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他 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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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乔像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一样回了家,原原本本和妈妈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南母一边拍着胸脯一边抱怨南父道,“南北山!转学第一天你都不知道去校门口迎迎乔乔,这得亏有人帮忙,要不怎么办呐?”
南父也心疼又懊恼,闷闷的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南母不依不饶,越说越不满意:“要不是因为你们那个什么桥要建,乔乔至于高三转学吗?这么多坏小子,一天都不得安生……”
“妈,别这么说。”南乔听到南母说“坏小子”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不是滋味,下意识想为刚刚帮她的少年辩解两句。
“乔乔。”男父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嘱咐道,“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几班的啊?咱得请人家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啊。”
“啊对。”南母一拍大腿,“得好好感谢人家。你说说你,拿了人家校服,明天人不得挨批评啊?”
南乔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抱着宽大的校服跑回房间去了。
野宋从便利店出来,南山的清晨是少有的清凉时候,他迎着风眯了眯眼睛,叼了一支烟点上。
“野宋!”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上,撞得他趔趄了一下,“叫你半天都不答应。”
野宋瞥了那人一眼,把打火机揣进裤兜,没有说话。
“每次都是。”梁霄啧了一声,不满道,“从后面叫你你老不答应。”
“烦。”野宋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迈步向前。
“以前也不见你烦,这两年毛病真多。”梁霄嘀咕着,“哎也给我一根烟呗,是爆珠的么?”
野宋把烟盒塞进另一个裤兜:“不给,毛病真多。”
“不是。今天灭绝师太值班你又不是不知道。”梁霄解释了两句,侧头看了一眼野宋,惊异道,“卧槽你连校服都没穿?你找死啊?你不知道她跟你格外过不去?”
“洗了没干。”野宋含糊应道。
“行吧。你要想再在外头站一个上午外加公开念检查也没人拦你。”梁霄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哥们儿就不陪你了,你保重。”
说完,他把原本松垮挂在肩头的书包往背上一甩,刚准备紧走几步进学校,以免被灭绝师太殃及池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听说你们班转来一个特漂亮的女生,真的假的?”
“我怎么知道。”宋燃把没吸两口的烟摁灭在垃圾桶上,语气明显带上了不耐烦。
“哦对,你昨天压根没来吧?算了,你就算来了也白扯,你根本对女的不感兴趣。”梁霄撇撇嘴,“哎!那我追她行不行?你觉得呢?你说说哥们儿我怎么样?”
他一下子跳到人行道中间,整理整理衣领,自信地朝野宋抛了个媚眼。
“傻逼。”野宋笑骂了一句,绕过他走了。
南乔,转学来的漂亮女孩叫南乔,他其实知道。
他不光知道。
有什么硬物硌在运动裤的口袋里,是昨天那个女孩的名牌。
她有一双温顺的,像某种食草性小动物般的眼睛。
就算只是单纯地想起,也让他的心底生出些柔软的情愫来。
野宋烦躁地摸了摸耳垂,朝学校里走去。
天阴阴的,有随时要下雨的征兆。学生们穿着蓝白的校服,吵吵嚷嚷地迈进校门,像一片年轻又喧嚣的海洋,只有一个少年穿一件黑色T恤,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个高腿长,步子迈得也大,微微敛着眉眼,看不出有什么心事。
只是他的耳廓泛起火烧一般的红雾,像惴惴的心跳。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讲台上一个发际线堪忧的小老头话还没说完,底下就嗡的炸开了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书走出了教室。
他叫王劲松,是高三八班的班主任,开学才第二天,他人名还没记全就清楚地认识到这个班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差班。
靠门最后一排的女孩似乎没听见周围的喧闹声,垂着眸子认认真真地把课本上的笔记补全,课代表在前排发作业,扯着嗓子让大家收好试卷,声音转眼就被大呼小叫声稀释了。
前排的同学看也不看,随便就把剩余的所有卷子都扔在了南乔同桌的位置上。
南乔检查了试卷正反两面的印刷,写上自己的名字,合上笔帽,对着身边的桌子犯了难。
南乔的父亲南北山工作调动得匆忙,等手续都办理妥当了,青山一中高三的分班考试已经结束了,南乔只能插班到“吊车尾”的八班。
南母对这个决定一直颇有微词,和南父断断续续吵了一个暑假。
南北山是桥梁工程师,从南乔记事起,他们一家就是项目在哪里就搬去哪里,往往是她刚交到新朋友就又要搬家了,好在南乔很体谅父亲,从不抱怨什么,用大人的话讲,是个“懂事又不让人操心的好孩子”。
班里的位子在考试发榜的时候就排好了,她只能坐在最后一排,昨天她身边的位子就一直空着,桌子上堆了一堆的书本和试卷,不知道有没有人。
眼下多余的试卷又给桌子上摇摇欲坠的“书山”增添了新的负担,南乔想整理一下,又拿不准这个位置到底有没有人。
本着保险起见的心理,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桌子上的一本书的封面,想看看内页有没有写名字。
突然,后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随之而入的是外面错杂的人声和由回字形走廊里泄入的天光。
南乔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一下怔住了。
是他。
开门进来的男生显然也没想到她在这里,两人视线交汇,他的眼神一滞,脚步顿住了。
光线被他的身影挡住,笼在她身上,柔柔的一团。
她的手还捏着那本书的封面,大敞的扉页上利利落落地写着两个字。
野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