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疆》提笔佳绪

3、第 3 章 凌云阁

　　凌云阁

　　“阁主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一个模样周正的中年人跪拜在殿内的高台之下，缓声说道。

　　随即殿内又响起了一道清润温朗的嗓音，“不用考虑了，我自己去就可以，带上他们说不定反而麻烦。”他这才微微抬眼，却偶然看见了殿角一个略显拘谨的仙侍。似乎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事，微微笑了一下。

　　中年人自打说完话，眼神就一直守在阁主身上，就见阁主看了眼角落笑了起来。还没等他回忆起来角落里有什么，又见阁主站起来欲往台下走，边走边说“好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那中年人这才犹犹豫豫起身，借着转身的空档特意看了眼角落，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只是站着一个模样平平的仙侍，阁主总不能是看这个仙侍才笑了一下吧。他匆匆收回目光，毕竟阁主殿内可不是自己能到处乱看的。罢了罢了，阁主的心思这两年来是越来越难猜了。

　　修行之人忌讳贪慕名利与美色，凌云阁阁主身为表率，更应如此。所以历来阁主殿内的仙侍也都姿色平平，这个自然也不例外。况且阁主殿内的仙侍都是一层层筛选过的，他又一向是个谦逊温和的处事风格，这里无论弟子还是仙侍，或仰慕他，或尊敬他，竟不知道有害怕他的。

　　她那拘谨害怕的态度，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不过……很快就能见到了。

　　忆往日之事，依稀在目。昔日伊人，袅袅兮如蝶，翩翩兮羽落余怀，经年久别，唯心为一。

　　走出殿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酷似故人的仙侍，却与那仙侍的目光撞在一起，那仙侍没料到阁主会突然看向她，阁主可是清风霁月般的人，像是古籍里清冷的诗词，一想到这，她就不由得羞红了脸，低下了头。也就错过了阁主眼里翻涌起的遗憾之色。

　　羌阳不免感叹，她也只是那一瞬间像是故人罢了。

　　等到阁主离开殿内，一众仙侍才略松了口气，只有角落里那个仙侍还呆愣愣的低着头，恨不得将那地面盯出个洞。

　　话风给到这边，那日清砚和优松把从罗刹海返回的五人全问了个遍，银子没少花，实用的信息却没有几个。等回到清砚家翻看清砚的本子时，发现线索寥寥无几。

　　优松顿时就泄了气，摊在清砚屋内的松木床床上，对月控诉。“看来我注定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但凡和修行沾边的我都做不好。”

　　清砚在一旁翻看着自己的小本，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有下人来传话，说是大少爷从凌云阁回府上了。清砚才将目光从本上移开，和优松说了一声，就去见他哥了。

　　优松等来等去，昏昏欲睡之际，清砚才回来。

　　清砚和他哥谈话的时候，聊到了群青花一事，他才从哥哥口中得知，凌云阁长老的本意是选几个优秀的弟子跟着阁主一起前往罗刹海的，奈何阁主却执意要孤身一人前往。为此长老已经劝了多日，阁主一向对待长老温润有礼，这次铁了心要独自去。见此无果，长老也就不劝了。

　　优松抱着枕头听清砚将话讲完，才开口道“那你哥可知道那凌云阁阁主什么时候启程？”

　　清砚白了他一眼，“那当然是不知道。怎么，你还以为能和阁主一起去？”

　　这回换优松没话说。安静了一会，他起身拿过清砚的小本，懒懒散散的瘫在床上翻看。“那咱们走哪条路？”

　　嘴上问这话，但其实优松心里差不多有确定的答案，肯定是西北的概率大呗。然后他就专心的去看笔记上那些西北回来的人的记录。却忽略了没回答这个问题的清砚。

　　这个问题，其实清砚心里也没那么清晰。但是他回忆那日高兄的行为举止，总觉得高兄没有骗人。他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所以东北方向他并没有排除。

　　不同于另外三人临行前收到的竹简残图，罗氏手中是羊皮纸残图。但是这两种图都是同种描绘方式，就是树状分叉的方法。而高兄，是探亲迷路途中误入罗刹海，没有地图，也没有所谓的买家。纯属意外之举。

　　如果高兄说的是真的，罗刹海真的在东北方向的话，那千百年来去西北方向的人为什么都没能回来？罗氏如此惊恐是在正北方向又遇见了什么？还有就是为什么他们五人突然就回来了？最远，是罗氏，二十多年前。最近，是高兄，两年前。

　　清砚只觉得这水越来越浑，而且他毫无头绪。前路有什么，都是未知。

　　直到那边传来优松响彻云霄的呼噜声，清砚才回神。他和优松小时候在学堂里是同桌，优松总是不听夫子的话，夫子授课的时候他就坐不住，总是和清砚闲扯。清砚却一门心思都在夫子的课上，优松见他不理自己，就开始睡觉，那时候也是这样震天的呼噜，然后就会被夫子打手板，出去站着反省。这时优松就会恶狠狠地盯着他，说他这人办事不义气。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他俩就玩到一起去了。

　　可能……

　　可能优松办事也“不义气？”觉得自己与他臭味相同吧。

　　清砚无奈笑笑，就悄声推门出去了。他觉得出发之前还是有必要再去找高兄一趟，真的就这样把东北排除了？

　　亭下积水空明，月色犹如薄纱轻轻铺在满园春色上。他悄然走到凉亭中坐下，却不想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他哥坐到他对面的凳子上，“这么晚了，怎么不在房中睡觉，跑到亭子里来坐着。有什么心事？”

　　清砚摇摇头，“无事，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他哥又道“你是不是对那群青花有兴趣，本来你与我说时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好奇，直到我听说优松今日也来府上了？自小你俩就这样，想干什么事都写在后背上了。”

　　随即话音一转，颇有些告诫的意味。“这群青花在天极不算秘密，从古至今不少人都为此丧命，你不要因为最近有几个人侥幸回来就得意忘形。总之，这件事，你不要去跟着凑热闹了。”

　　清砚却是没怎么往心里去，反而想从他哥这多套下来几句话。

　　“哥，传闻里说这罗刹海在西北，你在凌云阁博览群书，可曾听说什么别的说法。”

　　他哥听见这话却是一怔，迟疑着说“你可记得前几日宣武街的那个罗氏？依他所言，应是正北。”

　　清砚:“所以哥哥也觉得是正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