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疆》提笔佳绪

2、罗刹海 罗刹海

　　等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优松又理了理头绪，因为最近那几人的回来，让皇帝重新对群青花产生了兴趣，凌云阁阁主听说了这事特意去面圣，后就有了凌云阁弟子也加入进来的消息。然后群众中对于探秘群青花的热度也空前高涨。一时压过了原本的恐惧。

　　不知怎的，虽说自己确实不算是天资聪颖，但年少时谁还不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能出人头地，优松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去一定会觉得可惜，等明日拉上清砚打听打听看看，要是可行，那就大胆干！

　　优松一向说风就是雨，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恨不得下一秒就赶紧出发。优松在屋内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他家里还算富裕，也给他备了些许灵器灵物，他就一股脑的都塞进了包袱里。来来回回检查好几遍，才上床躺下。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急急忙去寻清砚。

　　清砚不是家里的长子，也不是最小的儿子，对，就是那种尴尬的老二。所以家里不是太关注清砚的成长，只知道他和一个白胖白胖的小子玩的不错。那人，正是优松。

　　稀里糊涂的，威逼利诱的，半推半就的，先斩后奏的，清砚就加入了探秘群青花一行。

　　等到罗氏的精神状态好转到能回答问题的程度时，打听消息竟然要付费了。白银百两才可询问。

　　二人拿了好些银票才出发去往目的地。

　　宣武街 包子铺

　　包子铺外有一个搭建好的棚子，棚子下通常摆上一些木质的方桌和板凳，此时，优松在那悠哉哉的吃着老板娘刚拿上来的包子，而清砚则在一旁和那罗氏交谈，谈到重点还会用笔记在自己的小本上，想必论谁看，都想不到这件事会是那个一心吃包子的优松张罗的。

　　罗氏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清砚也并不急，先是从家常问起，循序渐进才慢慢套到了些话。当年家中落魄，一家三口有上顿没下顿，罗氏有个亲戚，因为家境不好，所以也未曾娶妻，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也不知怎的就想起来群青花这事了，群青花这事也并不是什么秘密，打听到买家也并不奇怪，也不知到底是联系到了谁，那人见这亲戚有意前往，竟然先把钱付给了这个亲戚。那亲戚一看，心道，这也是个傻的，竟然先付钱。不免动了歪心思，心想那自己偷偷卷了这钱跑了不就好了。结果就在逃跑那天夜里，被人刀架在了脖子上。哎呦喂，这可给那亲戚吓坏了。这歪心思也就那么断了，罗氏听说了竟然有这种先给钱后办事的，当然不免心动。借着这亲戚的联系，也拿到了钱，将这钱给妻儿留下，自己履行诺言便就奔赴了罗刹海。如今包子铺的店面就是来源于那笔钱。

　　据那传言所说，这罗刹海应该是位于天极的西北方向。但是当年那个买主却给罗氏留下了张羊皮纸残图，那残图画的极为简陋，只有个大致路线，以及大约走几天。但罗氏分明看的清楚，那地图上有一些分叉出去的路线指向这一路会经过的村镇，而主体，也就是目的地。那是用一根加粗的线勾勒的，只不过，不是西北，是正北！

　　传闻中的罗刹海，不在西北，而在正北！

　　本来罗氏还因为听说自古以来都是有去无回而害怕呢，这地图却犹如一剂定心丸，怪不得有去无回，想来都是因为走错了路，恐怕是山穷水尽，客死他乡了。自己有这地图在手，定要比旁人更有把握些。更何况听说回来之后，买家还有重金酬谢，更坚定了罗氏启程的脚步。他从那银子里拿出些作为过路的盘缠，就匆匆上路了。

　　原计划回来时儿子已经能开口喊爹爹了，竟不想这条路，一走就是二十余年。临行前那个六个月大的儿子，如今也已经娶妻生子了。

　　优松听后不免一阵唏嘘，千百年来，多少人或好奇，或无奈，都曾踏上过这条通往罗刹海的道路，但是踏上归途的，屈指可数。

　　千百年来，长生之道，皆为虚设。

　　话至此，那罗氏便不再说。问起那个买家，罗氏只是回答那买家全身上下，一块皮肤都没露出来。但是听声音，应该是个不大的青年。如今怎么也该过了不惑之年。至于那日为何满目惊恐喊着救命，他也是闭口不提。加钱也不说。清砚见他如此，想着也已经打扰多时，就拉着优松离开了。

　　而后俩人继续走访其余从罗刹海回来的人，本意是想弄清楚，殊不知却是将这潭水越整越混。

　　天极城南 好汉庄

　　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猛的将面前的酒碗放在桌子上，面色不知是酒水的原因还是生气的缘故而涨得通红。对着优松开口时话音洪亮“公子若不信，何必再问，反正在你们眼里我老高是个口若悬河之人。”

　　优松见这场面直往清砚身后躲。

　　开什么玩笑，这大汉好像要把他脑袋拧下来。太恐怖了！

　　清砚见状紧忙站出来圆场“我们自然是相信高公子所说的，只不过和之前听说的有些出入，一时没反应过来，实在抱歉。”

　　实在不怨优松反应激烈，因为如果按照高公子所言，这罗刹海应该是在天极的东北方向上。

　　就在刚才，优松听完他这话双眼一闭，用手掐着自己的人中，假装抽搐中正在自救。所以才有了那高公子摔碗的那一幕。

　　高公子情绪如此激动，原因无他，自打他回来后，唯独跟妻子说了罗刹海的事，和很多百姓一样，她听的信的都是广为流传的西北版本，一听他说他也是罗刹海回来的，还是东北方向，妻子登时心里就觉得不对。心想这汉子连传闻的方向都不查，直接就糊弄自己，妻子心里更不舒坦。可不是没有先例，之前好多男人都借口去罗刹海，卷了家里的钱就出去鬼混。所以妻子连他的版本听都不听，背后指责他肯定不是去罗刹海了，当初借口去探亲，拿了些钱，这两年指不定上哪浪去了。她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家里，汉子却卷了钱偷偷与她人苟且。妻子心灰意冷，于是卷了钱就跑了。

　　走之前不忘告诉邻里乡亲，这可不是她的错，这两年里她为了这个家呕心沥血，结果这个高汉子借着罗刹海出去跟别人鬼混。

　　就连那日皇上宣那些人进宫，也没宣这个高汉子，这一下更是“坐实”罪名。

　　反正如今高汉子在这好汉庄可真是一条“好汉。”

　　话说那几人自从进宫出来后，因为打听的人实在太多了，竟然开始想出来提问题要花银子的主意。这可真是捡回一条命就开始忙着挣钱。寻常百姓一听要花银子，不忍咂舌，倒是也不去问了。他们本就没想着长命百岁，只不过听听热闹罢了，自己一年都吃不上几回肉呢，上哪有闲钱买这消息。所以也就剩下好奇的富家子弟去打听这事了，

　　汉子的日子过得很是煎熬。明明九死一生才回来，旁的人借着这个机会横发一笔大财，自己不仅没赚，现在提起高汉子，就连好汉庄的小孩恨不得都得朝他吐吐沫。高汉子辩解过几次，结果嘴笨，却是越抹越黑。现在高汉子也不辩解了，他自己主观接受了别人给他贴上的标签，抛弃妻子的负心汉，口若悬河之人，一个屁三个谎。

　　本来他不欲再提这些事，但清砚的态度实在是恭敬，这要是在平时，想来态度再恭敬高汉子也不愿讲这些事。奈何最近他遭人白眼，清砚的态度和旁人那可是鲜明的对比，而且看他落魄，还给了他不少银子。正所谓雪中送炭要比锦上添花珍贵。两相对比，高公子就说了。结果还没说完呢，那小胖子的行为着实让人窝火。

　　如今清砚站出来说上几句公道话，那高汉子也冷静了些，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见此，二人坐了一会也匆匆离开了。

　　离开了高汉子家，优松才敢大声说话。

　　“清砚，要我说这汉子十有八九是个唬人的，你没听人家怎么说，他就是指着这个骗钱，也就你还真信！”

　　清砚心里也微微叹气，“我看那模样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我看人还不错，我觉得高兄不像是骗子。”

　　优松见他这模样，幽幽地转移话题，“话说回来，咱现在知道的就有三个版本了，在打听打听指不定四面八方都是罗刹海了。”

　　清砚听他这么说，也是微微摇头，但是能怎么办呢，等到把这几人都问完一遍再说吧。总不能半途而废。

　　好在全部询问完之后，不见得有新的答案。一共五人从罗刹海回来，其中三人坚持是西北，一人坚持正北，一人坚持东北。其中流传最广的版本是西北，是百姓根据传说断定。也是帝王将相最愿意相信的。而富家子弟圈比百姓更多的知道一个版本，就是这个罗氏的正北版本，但是因西北占多数，所以也都更相信是西北。

　　而东北版本，目前，只有三人知道。准确的来说是四人，还有汉子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