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船清梦压星河》匪瑜

3、第 3 章 弃文从武

　　话头一出就停下来，祖母会意，给身边的张妈妈使了个眼色，张妈妈带着下人们就都离开了。
　　“爹娘和姐姐们不说，但是这段时日，嘉平也看出来，他们都不愿意姐姐们被选进宫里。嘉平不太明白。”徐嘉平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祖母看她一眼，长叹一口气：“小六啊，你明白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吗？”
　　“明白，可是那是指爹爹他们这些做官的应谨言慎行。跟宫里的娘娘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宫里的娘娘们面对的也是皇上呀，娘娘们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皇上的臣子，也要为皇上尽忠。况且，小六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一入宫门深似海？”
　　“小六明白了，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姐姐们想见爹娘就难了。伴君如伴虎，姐姐们还要小心行事，才能保得住自己。对吗祖母？”
　　“我们小六是个聪明孩子，但是祖母接下来的话，你要牢牢的记在心里，但不能与外人言。咱们一家人，兴衰荣辱都是一体的，如果姐姐选上进宫了，那姐姐和家里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甚至咱们的同宗同族，都是荣辱与共的。你爹娘不愿意姐姐们进宫，祖母相信不是害怕孩子们闯下祸端连累家里，因为你娘将你们的教养的很好。怕的，是天意难测，是骨肉生离，更是害怕女儿年幼去了宫里日子过得不好，又怕日子过的太好。”
　　······
　　从祖母处回来以后徐嘉平想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不禁也为姐姐们担忧起来。可是不管怎样担忧，选秀还是要去。
　　选秀结束，四姐姐嘉懿得了太后青眼留在宫中，舅舅家的淑翎姐姐也留在了宫中，五姐姐回家见过爹娘后，抱着桂姨娘哭了许久。也不知是因为庆幸还是遗憾。
　　徐嘉平只知道，在她到了京城的第一个夏天后，她就极少见到四姐姐和淑翎姐姐了。娘甚至在之后不止一次后悔将姐姐教的大方端庄，才让她的婚事落在了皇家。
　　很快到了解试，二哥哥又一次落了榜。在书房听了半天爹的训斥，徐嘉平偷听到最后，看到二哥哥落寞地从书房里出来。她小心翼翼地上前：“二哥，要不要去吃点娘新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她有些恼，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人。谁知道二哥听见了只是笑笑：“小六自己吃吧，二哥还得回去做功课。”
　　“去嘛去嘛二哥，哪能天天学啊，也得有休息的时候，不然学成呆子了怎么办？”她故意语气轻快的劝他，徐明通一向拿这个小妹没有办法，跟着她走了。
　　名义上是吃绿豆糕，其实就是拉他到亭子里说说话：“二哥，李太白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二哥一定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的。不擅长策论只能说明二哥不适合做翰林学的那些学究，又不能说明你就真的什么都不行啊。”
　　徐嘉平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徐明通。“你最近功课学的不错，连天生我材必有用都知道了，不过还是小孩子呢，还不明白这些。咱们祖父、爹、小叔都是做文官的，我不做文官，能做什么。难道去衙门喊‘威武’？”徐嘉平被他二哥的语气逗笑，接着又道：“又不一定非要做这种文官啊，大理寺断案也行啊。而且二哥你才十八岁诶，多少人三十岁了都还没考上呢。就你非得跟自己较劲。”
　　“那咱们大哥十七岁那年就考上了呢，行了，我没事，就是最近有些神思倦怠，休息休息就好了。”
　　徐嘉平看着二哥走开了，小声对着一旁的喜鹊叨咕了一句：“文不成，还能武不就吗？二哥平日里最喜欢舞刀弄剑了，学防身术时那先生吃饭的时候都还在夸她呢。”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徐明通的背影顿了顿，复又向前走去。
　　“习武从军？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咱们家哪有做武将的，你莫要因为一时得失失了分寸，下次好好考就行了。实在不行，换个先生试试。”徐父看着这个二儿子，想着自己是不是那日说话重了些。他读书远不如大儿子，最多是个中人之资，但好好加以磨练，还是大有可为的。
　　“儿子自知文不如大哥，机敏不如三弟。却也想能报效国朝，光宗耀祖。儿自幼便喜欢骑射多余书数，还望爹成全，放儿子一试。”徐明通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那日听到小六的嘀咕以后回去思考了好几日，想要一试的愿望也日渐强烈。从前他总是困于读书不如大哥三弟，怀疑自己。但小六一句话点拨他，与其跟人比自己的短处，不如将长处做到最好。
　　徐父觉得儿子这话，也有些道理。但担心从军之苦，便道：“你容我考虑考虑。”
　　徐明通当即更为坚持：“爹，儿子不怕从军之苦，乐在其中，虽苦也甜。而若是继续读书科举，固然锦衣玉食，名师点拨，怕也会误了师长的一番心意。”徐父明白了他的决心，有心阻止，却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他也不是那种听不进话的父亲，只是这事也算大事，得跟很多人商量。于是便道：“容我跟你祖母和娘商量了再谈。”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加了一句：“在决定从军之前，还是要好好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