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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审判局 那个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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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领队的黑衣审判者好像是知道洛塔是女巫一样,直直地向她开枪。
“——!”
洛塔没来的及躲开,就被一只子弹擦过手臂,地面瞬间穿过流动的粒子,她瞬间跳开,却没想到地上的粒子结成一张大网将来不及躲闪的安柏裹住,拉到了那群黑衣审判者手里。
“女儿!”伯爵本来听到动静时,还躲在大厅楼上的单间里,却没想到自己与这件事没任何关系的宝贝女儿被抓了去。
“伯爵大人,包庇者,死罪。”领队的男人抬起银枪,直直地指向伯爵的心脏位置。
安柏哭着摇头,请求父亲退下去,虽然她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她好像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往下流。
“安柏小姐当然不是女巫,”一旁红发的黑衣男人笑了笑,“只不过,真正的女巫在这里故意隐了自己的气息,我们想用安柏小姐的命来做个交换?只要你们将那个真正的女巫交出来,我们会保证安柏小姐安然无恙。”
“什么?这里还有女巫?!”周围人面面相觑,眼睛里满是恐慌。
奎斯特宴会,怎么会有女巫混进来呢?!
“Deal?”本来在阶梯上的伯爵被蜘蛛网瞬间拉到了领队的男人面前,男人微笑着弯下腰伸出一只手,周遭瞬间回转起粒子流,将嘈杂的声音压了下去。
伯爵强压着颤抖和男人握住了手,道:
“Deal,妥塔斯大人。”
“好,”名叫妥塔斯的男人微笑着抽回了手,问道:“那女巫是在场的哪位,伪装的呢?”
此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了起来。
伯爵见状,着急忙慌地跑到参加宴会的人面前,招手道:“对啊!女巫到底藏在哪里啊!我的宝贝女儿还被抓在那,你要是有良心你就快点站出来吧!别躲着了!”
周围人还是保持着沉默,洛塔躲在人群里,扶着被子弹擦伤的臂膀,伤口灼烧般地疼,牵制她的骨头——子弹上有毒。
她看到安柏跪在那儿,强忍着泪水,真像个落水小狗。
“Well,大家若是觉得无聊,我们就来玩个游戏?”妥塔斯打破了沉寂,他向旁边那个红发男人勾了勾手指,从他手里接过一张召令,道:“上头说,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既然这样,那只要不找到女巫,过5分钟,我们就随机杀一个,过5分钟,就杀一个,迟早会杀到那位藏起来的女巫的,对吧?”他的眼睛在一群惶恐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坏心眼地笑了笑。
“从现在开始,倒计时。”妥塔斯旁边的红发男人拿出怀表道。
瞬间,人群骚乱了起来,他们害怕下一个替罪羊就是自己,于是对每一个站在身边的人,都充满了怀疑。
“是你吧!”人群中突然一声惊呼,一个男人指着一个女人怒道:“你最近太不正常了!和以前的你都不一样!你是女巫假扮的吧!”
女人一脸惊愕地看着男人,辩解道:“怎么会是我!我最近怎么不正常了?!”
“怎么不正常?你那个青梅竹马,是不是每天都来找你?而且自从他来了,你还专门染了头发,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那你呢!你每天都混到他家里去,保不准他才是女巫假扮的吧!”女人怒火上头,指着男人旁边的一个人怒骂。
旁边那男人怒火中烧,反驳道:“你和你的朋友每次都污蔑我,难道不是你那朋友故意造谣生事,挑起事端!你和你朋友都是女巫假扮的!”
一时间,周围人都乱了起来,把他们所怀疑的人都拉出来说事,互看不顺眼,疑神疑鬼地盯着周围每一个人,什么丑闻旧事、偷情盗窃、杀人放火的事都往外扒了出来,撕破了遮羞布。即使那是自己家人、朋友,他们都怀疑,是女巫假扮的。
“哒啦,5分钟到了!”红发男人一声压下了嘈杂,大厅内瞬间从愤怒跌至恐慌的谷底。
“你们找到女巫了吗?”红发男人问道。
面前的人互相瞥着周围人,提防别人抢先一步将自己当替罪羊供上去。
“伯爵大人,你觉得是谁?”妥塔斯问道。
伯爵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知所措地扫视着那群人,每一个人脸上或幽怨或害怕,像魔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他,似乎任谁被供上去,都会变成恶鬼回来向伯爵索命一样。
“伯爵大人,再浪费时间,我们就合理怀疑你是女巫假扮的了。”红发男人笑道。
伯爵瞬间感觉脊柱一阵发冷,他在人群中快速扫视一圈,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紧张的脸庞,隐藏在人群里,怯弱的、害怕的脸庞。
“是她!肯定是她!”伯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道。
那个人,是一家落魄贵族的女儿,天生六指,被视作异类长大。
“你确定?”妥塔斯耸了耸眉。
“确定,确定!肯定是她!审判者大人,她就是个天生不详的异类,我家的猫就是她偷走的!”人群中突然有人站出来声讨。
“对!一定是她!一副媚相,真不知道勾引谁!”人群里越来越多人说她的不是。
“大人,她一定是女巫假扮的,没想到骗了我们那么多人!上次还给我家女儿念书,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从来都不会喜欢女人的,没想到一下就被她吸引到了,她绝对有问题!”
“上次我生了场大病,说不定就是她诅咒的!”
……
吵着嚷着,那女孩就已经被推搡到审判者面前,强制跪了下去。
“伯爵,只要你一句话,确定或不确定?我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处死。”妥塔斯哄孩子一样歪头盯着伯爵。
安柏看着伯爵,拼命地摇着头,她笃定面前这女孩不是,但她好像真的说不出话,喉咙被堵住一样,根本说不出来。
“确定。”伯爵冷冷道。
“好。”妥塔斯举起了银枪,慢慢对准了那个女孩。
“唔——唔——!!”安柏挣扎着,那女孩是无辜的,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不要!她是无辜的!”她最终挣脱,喊了出来,喉咙却像绞死一样剧痛,她没说一句话,都像是死亡的挣扎。
“她不是女巫!”安柏的项链以别人注意不到的程度迅速紧缩,蓝蛇之吻的光,更加诡异了起来。
伯爵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明显看到了她脖子上项链的异样,但好像顾忌什么一样,他没有上去阻挠,只能怒吼着让安柏闭嘴。
然而安柏还在恳求,强忍着淤积在喉咙的腥血,恳求妥塔斯放过那个无辜的女孩。
蓝蛇之吻,更诡异了。
洛塔本不想管这场闹剧的,但安柏那家伙,还真是会给她找事。
“蠢蛋。”洛塔撤掉隐藏女巫气息的屏障,忍着胳膊上的剧痛,从人群中跃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妥塔斯面前,踢掉了他手中的银枪。
“女巫!”人群惊呼。
“抓住她!”妥塔斯下令道。
“你不会以为,女巫只会些蠢魔法吧?”洛塔捡起一根长棍一跃而起,将那把银枪踢到半空一棍粉碎,飞溅出的银枪碎片差点击中几个审判者的心脏。
她飞身一转,长棍在地上一扫,划出一个火圈,将吸血鬼群禁锢在后面。
审判者向前迅速围拥过来,洛塔甩开长棍,从人群中冲了出去,直直向妥塔斯杀去。
长棍两头冒出火焰,妥塔斯见状,只能快速躲闪,“啊呀,别那么生气吗,我们或许能讲和?”他挤出笑脸,有些为难地躲闪着甩出残影的长棍,头发差点被烧到。
他也没想到,本来是奉命来抓女巫的,谁能想到遇到这么一个身形敏捷的“近战法师”——对啊!法师,他自己一个法师,还在这耗什么体力?!
妥塔斯的手腕像断了关节一样迅速反扭,一个巨大的蜘蛛网就出现在了洛塔的身后,洛塔一惊,转身甩开长棍将蜘蛛网烧毁,但妥塔斯在她后面向她直直地发射了一枚黄色的花瓣。
“唔——!”洛塔被击落,摔到地上,她意识有点模糊,那花瓣刺到她背上,似乎有剧毒,在她背上像根一样蔓延开来。
不能死在这。
“别!”安柏被伯爵在慌乱中救下,当她看到洛塔被击落在地,挣脱了父亲,求情道:“她是好人,她没做错事!”
鲁莽的蠢蛋……
什么都不懂就瞎求情,和她身后那群乱造谣的吸血鬼,没什么区别。
洛塔无奈地想着。
在女巫的视角里,那枚蓝蛇之吻,随着安柏开口说话,越来越亮了,似乎在吸食安柏的精血一样。
算了,逃命要紧。
洛塔故意模糊眼神,装作中毒无力一样,盯着妥塔斯的脚步越来越近,然后突然转身跃起,飞棍一转,烈火青绿,将整个长棍烧起,向那群围拥上来的审判者重重甩去。
然后像猫一样,闪过其他审判者,跃身到安柏面前,咬下她脖子前那枚“蓝蛇之吻”,飞身到了巨大的窗户上。
洛塔看着大厅里混乱的场景,咬着“蓝蛇之吻”炫耀似的吞入口中,笑着宣扬道:
“东西,我拿走了。”
装得像个实打实的盗贼。
然后飞身隐入了黑夜中。
安柏呆呆地望着她消失的那片黑夜,月光照不尽的黑夜,她摸向自己的脖子,项链——松了。
“那个恶毒的女巫!偷走了我宝贝女儿的蓝宝石!”伯爵怒道。
妥塔斯眯了眯眼睛,反驳道:
“不是偷,是明抢。”
他转过身,挤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伯爵大人,好好安抚你的女儿,她今晚受到的惊吓可不小。至于那枚蓝宝石,我们会追回来的。”他走了出去。
“撤退。”红发男人道。
到底是女巫首席,能躲过审查自然而然地混入奎斯特宴会还不被发现,受了两次剧毒打击,在只用火焰的情况下冲出审判者重围
——“洛塔罗特迪维亚,wanted.”
“嘎?!!”灰喜鹊很是焦急地在洛塔身边飞了两圈,它真想知道这家伙到底又干什么去了,全身没一块好肉就罢了,还被审判局追杀,太不让鸟省心了!
“也不是全没收获,我还拿到了蓝蛇之吻,虽然是以偷的名义。”洛塔心虚地回它,声音压得越来越小。
“嘎!”
“他们反正也抓不到我,一群弱——嘶——疼——”灰喜鹊抓着一瓶治愈魔药,一股脑倒在了洛塔背后的伤口上。“别生气了嘛。”洛塔示弱劝道。
“嘎——!”灰喜鹊生气地瞥过了头。
“下次给你多抓几只松毛虫?还是给你买几根漂亮的凤凰羽毛?”
灰喜鹊还是好不高兴,生气地衔来一条绷带扔给了洛塔——做什么事都不和别人商量,直接去搞,也不怕把命搭进去,而且都不是一次两次了:上一次为了做个魔药一路爬到波得拉克山,再上一次为一个农民的命单杀九头蛇,上上一次为了个破雷击木给一个镇子做了一个月的鬼怪铲除员,上上上一次从北区追小偷追到南区,差点被人家当叛乱者给抓起来……原本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现在全身都是好了又坏、坏了又好的伤。
“谢谢。”洛塔接过绑带缠在了伤口上。“话说回来,那家伙是不是还在地下室?”
灰喜鹊点了点头。
“该想想怎么处理他了啊。”洛塔说着,将绑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别担心,他对我没有任何威胁,可能还得谢谢我这一阵子给他赚的荣誉呢。”
……
浓重的黑云死死的压着西区,挤压尽狭窄的街巷里稀薄的氧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阴雨天。
人形的空气披着白布穿街过巷,它们的周围漂浮着白色的字符,看起来是古老的文字,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妥塔斯站在钟楼上,俯视这风雨欲来的城市。他纤细的手指把玩着戒指,像蜘蛛捆绑网住的飞虫。
“西区这地方,要么等着被南区吞并,要么就自求多福,祈祷救世主来拯救他们吧。”红发男人靠在座椅上,抚摩着手里兔子的耳朵。
他头顶的天花板发出呜呜的声响,悬挂着人的肢体,有的静默着,有的还在挣扎。
看起来,似乎是被天花板吞了一半。
“向谁祈祷?向他们亲信的掌权者吗?”妥塔斯笑出了声,“那家伙收了审判局的好处,等着让位于人,然后拿命跑路呢。我都看不起他,西区凡是有点良知的人,都被他和他的‘信徒’亲口供出来,以叛乱之名定罪,全部交给审判局处死了。”
“所以啊,西区活不长,也没命活。”红发男人回道,“我都懒得派审判局出力来吞并西区了,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们亲手葬送自己的命途。反倒是北区,不太好办啊。”
他自己也看到了,北区虽然同样败絮其中,但不代表它会像西区这样,连个有能力反抗的人都没有。
在北区。光昨晚名单上的第一个目标:洛塔罗特迪维亚,就够他们受的了,更何况还有其他目标,西区与北区比,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虽然北区掌权者是个傀儡,但北区那群恶役,莫名其妙地团结。”红发男人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没关系,明天北区是晴天,是个好天气。”妥塔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