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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宴会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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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会是想泡我吧,你别认错了,我可不是金银花。”
洛塔是第一次见到那孩子,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铺满阳光的叶丛中,撑着手,惬意地抬头晒太阳。
他有一头卷翘的金发,被没有定向的风随意拨动,在一众鲜艳的花丛中显得无力。
洛塔想靠近,却被这种安静的氛围感染,不忍心打扰,于是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只是站在外面看着。
但他好像注意到她了,不易察觉地斜过眼来,打量了只一眼,就抱着膝盖枕着头,冲她笑了笑。
他似乎,觉得洛塔这个“不礼貌”的陌生人很有趣。
“……钩吻。”
他回答了洛塔刚到嘴边的问题,她也只得快速转变话头回道:
“我叫洛塔,很高兴认识你。”
听父亲说,钩吻是个患有自闭症的敏感小孩——但似乎并不是这样啊,甚至有点淘气的可爱,至少洛塔是这么想的。
“你喜欢晒太阳?”
洛塔想与这个看起来很乖的孩子聊几句,却没想到刚坐到他旁边,他就往一旁挪了挪,好像有些忌惮与她的接触,而不是不想——因为他的眼睛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姐姐,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哦。”
洛塔一愣。
“我们以前见过?”
“上一次,也是在晒太阳的时候遇见的。不过,看起来姐姐已经忘了么。”他故作无辜的漂亮眼睛,巧妙地掩去了藏在眼底的失落和难过。
“那我一定是忘了。”洛塔伸出手顺了顺他的金色卷发,要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她真想把这孩子拽过来好好揉一揉。
钩吻像是受到名不副实的奖赏一样,怔愣了一会,就突然偏过头避开了你的手,有些局促地说道:
“姐姐不会是想泡我吧,你别认错了,我可不是金银花。”
——!!!
又是这个梦,洛塔揉着满头蓬松的白色卷发,看了看融化在蜡烛池里的时间,又一次定在了凌晨3点。
她那只喋喋不休的灰喜鹊松散着羽毛,在花盆里的枯枝上睡得正熟。
月光从窗户外透过来,渲染着初冬幽寂的清冷。
洛塔悄声下床,打算倒点水润润嗓子。她尽量缓下动作,像猫一样静悄悄地走过去,将声音压到最低,因为她那只灰喜鹊,有严重的起床气——她可不想再让整个北区来投诉扰民的事,惹得一身嫌。
北区这种地方,什么都有,都是一些神秘的东西,狼人、吸血鬼、巫师、恶魔……说得上是鱼龙混杂,秩序混乱。最高掌权者是位邪神,但是个傀儡,没有什么实权,犯上作乱的事常有,但邪神有邪神的用处,他们那群恶役,因为这样,也不会将他置于死地。
洛塔喜欢与他们打交道,在北区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能从这群家伙身上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多了。但与这群家伙相处确实需要一定的实力,这也是洛塔为什么是北区女巫界首席的原因。
她很聪明,尤其懂得如何趋利避害,如何将想要的全都攥在手里,如何让人心甘情愿地献上真诚。
“咕嘟”一声,洛塔咽下了一颗安眠药。这几天相同的梦实在惹得她精神不振,也不知道那个叫“钩吻”的小男孩到底是谁——她不知道,去查了所有的书籍,都没找到原因,她也没去问过任何人,因为她心高气傲的脾性。
白色的卷发承接了窗外皎洁的月光,撩拨着安静的晚风。
洛塔吹起几颗泡泡灯,坐在桌子前,又开始翻那本厚重的《植物语》。
其中夹着羽毛的那页,密密麻麻记载着钩吻花的相关资料,“剧毒”字样也被蓝色墨水重重地圈了出来。
“这东西,不知道能做多少更强的魔药。只是在北区从来没见过,有点可惜了。”洛塔自言自语道。
“……”
安眠药没起作用,洛塔反倒越来越精神,她就在那坐着,一页一页地翻阅,直到凌晨4点她那只灰喜鹊起床。
“嘎。”
“早,维拉德米尔。”洛塔从满桌子的杂乱书籍里拔起了脑袋,和灰喜鹊打了个招呼,就又低了下去。
她已经写了很多很多张羊皮纸,乱七八糟得散落了满桌满地。
灰喜鹊一看到就火气上冒,在地上跳了两步,将碎纸捡到桌子上,就背着翅膀开始对洛塔一阵骂。
“好啦好啦,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我整理完这张就去清理。”洛塔刚想写,就被灰喜鹊抢走了羽毛笔,飞来飞去不还给她,执意让她打扫。
“嘎——!”
这只有起床气又有洁癖的坏喜鹊!
“Fine.”洛塔翻了个白眼,离开位置,着手整理散落的纸团和写满字迹的羊皮卷。
一张、两张、三张……
待拿出落在桌子底下的两张羊皮纸的时候,洛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在杂乱着书籍的地上推出一块空地,将几张羊皮纸放在地上,不知道在摆什么东西。
灰喜鹊看她这样,真是气得毛都要炸开了,刚想去问她又搞什么东西,就被洛塔一蜡烛点燃的火给吓飞了。
“嘎——???!!!”
洛塔弯腰站在那堆由羊皮纸燃起的火圈旁,眯着眼睛好像在看火里的东西,慢慢地,风从火里出来,吹起她的头发,耳畔那颗红宝石闪着火光甩了两圈。
她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揣着一本书,就开门往外去,越过门槛时,身上的睡衣瞬间换成黑色的裙子,罩着一个宽大的带兜帽的披风。
“维拉德米尔,记得帮我把火灭了,谢谢!”
她头也不回地跑了,灰喜鹊愣在那,真是气得头火冒。它愤懑地飞到那圈火焰上空,盘旋了一会,只看到了写满了字的羊皮纸烧成了一团黑焦,其余,什么都没有。
“奎斯特宴会的邀请函?我是能给你假造一张,不过你去那做什么?”巨大的藏书阁楼里,人群熙熙攘攘,一根巨大的柱子立在中央,盘旋着向上,周围绕动的是悬浮的星系。
阁楼最高处,一个留着烟雾一样的白胡须的瘦老头,正与洛塔交谈。
“找我需要的东西。”洛塔道。
白胡子老头听后笑了笑,“你注意安全,最近我听说西区那边出了事,不少魔头都被斩杀了。”
“为何会这样?”
“听说是南区干的,”白胡子老头吐出一口白雾,由手指引着,在半空编制着什么,“谁知道这次他们又用了什么借口,自从南区最高掌权者被他们自己赶下王位,整个南区都变了天,叛乱者逍遥法外、造谣者高枕无忧。这次到西区斩杀魔头,八成又是谁故意造谣生事,将罪名全部安在西区头上导致的。”
半空编制着的那团白雾,渐渐形成一张邀请函,白胡子老头从抽屉里翻出他那枚万能印章,晃了几下,就盖了上去,邀请函上赫然出现与奎斯特宴会相同的章纹。
“拿走吧。”
洛塔接过邀请函,将出门时拿的那本书送给了白胡子老头,作为交换。
“呦,《植物语》?你舍得给我了?”
“不舍得,下次再换回来。”
白胡子老头听后笑了笑,指着洛塔道:“你啊你,小孩子脾性。去了宴会,可千万要注意安全,那里面鱼龙混杂,都不是什么好人。”
“没关系,我可以装坏。”
白胡子老头一直将洛塔当孙女待,在这种世界,也算是唯一的亲情。
洛塔这次匆匆出门,不但是为了那个循环梦,也是为了晚上的奎斯特宴会,这个半年一次的,交易场,独属于吸血鬼的晚宴。
夜幕按时来临。
无尽的走廊、无数上锁的门,缠绕着热烈的蔷薇花,从大门一直绵延到正厅。
这里是奎斯特庄园。
巨大的大厅,悬挂着华丽却照不亮的吊灯,冰冷的大理石雕刻着冷漠的神像,高高地立在两侧,无动于衷地看着大厅里奢靡颓废的一切。
洛塔熟练地应付着一切,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黑珍珠一样的眼睛,像猎人一样扫视搜寻她的“猎物”——蓝蛇之吻。
大厅里传来小提琴轻快的音乐,带些慵懒和颓废感,舞池上开始热闹起来。
洛塔喜欢这种音乐,勾起黑色的礼服,在大厅内旋转、起舞,沉迷于自我,然后像蜘蛛结网一样,等待猎物自己上门。
反正那小家伙自作主张地爱上了她,不是吗?
她看到了,看到了人群中几双为她着迷的眼睛,那是必然,但她的猎物,是那双小鹿一样、永远湿漉漉的眼睛,那才是“蓝蛇之吻”的主人——安柏,一只小吸血鬼。
“你好,请问可以邀请你跳舞吗?”一个甜腻得像樱桃蛋糕一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叫安柏。”
她来了。
那小姑娘比她矮一头,梳着金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个在甜汁里长大的洋娃娃,脖子上戴着“蓝蛇之吻”,曳着一条雾蓝的礼服。
“荣幸之至。”
洛塔缓缓弯下腰,向安柏行礼时,一直引着对方躲闪不及的眼睛,像要将其吞入腹中。
她故意的。
安柏红着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随音乐跳起了华尔兹。大厅里,二人旋转,像是黑天与白日在相互交融。
安柏明显不熟,但她说不出口,硬着头皮与对方拉扯,她觉得这是少有的机会——和崇拜的女性共舞,所以她不想放弃。但安柏因为太过紧张,又对舞蹈不熟悉,没反应过来就慌了脚步,她一下踩到了自己的裙子,就在以为自己要跌到地上的瞬间,洛塔拖着她的腰,将她甩了起来,雾蓝色的礼服在空中划着一个优美的弧度,浪漫而暧昧。
“——!”安柏惊讶地看着洛塔。
“别停,young lady.”洛塔悄声道,“宴会才刚开始呢。”
“你认识我?”洛塔明知故问。她其实早就有意接近安柏了,以假冒顶替的吸血鬼的身份,一步一步接近她。
“是!我在名人榜上见过你,伊莎贝尔,最强吸血鬼之一!上次你来到我家作客,然后施展法术的样子,我在楼上偷偷看……不对,是路过……”安柏本来很兴奋,结果越说越糊涂,她差点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我施展法术?”
“嗯!我觉得你那个样子超级性感……啊不对!是帅气,帅气。”
“你喜欢就好。”洛塔垂下眼眸,在对方纤细的脖颈上扫过一眼,“这是蓝蛇之吻?”
“对,父亲送给我的礼物,我觉得它真的很漂亮!”
“的确漂亮,不同寻常的漂亮。”洛塔眼睛里反射出透着欲望的蓝光,是安柏这只小吸血鬼看不懂的暗光。
蓝蛇之吻,洛塔多次在烧毁的羊皮纸里看到的东西,她敢笃定,这绝对是解开循环梦的其中一件宝贝。但她找不到这东西,直到上次为伯爵夫人——安柏的母亲治病的时候,看到戴在伯爵的宝贝女儿安柏脖子上的蓝宝石,她才暗暗下心,要从安柏这,拿到这枚解密的关键。
“父亲说,这枚蓝蛇之吻,象征着不渝的爱。他希望我能找到一个爱我的人……爱我的吸血鬼,与名族联姻……不过,我不喜欢,我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我有自己的未来。你,能懂吗?”安柏小心翼翼地看着洛塔,眼睛里闪着流光。
“……”洛塔刚想接话,就看到那枚蓝蛇之吻,暗暗地发出诡异的光,被她敏感地捕捉到了。
凭洛塔的经验,这枚蓝宝石,绝对有问题。
“你父亲送给你的这枚蓝蛇之吻,有说是从哪里得到的吗?”洛塔警觉地问道。
“好像是波得拉克山,说是很贵重的宝贝,父亲从来都不允许我摘下,怎么了吗?”
安柏抿着嘴巴,鼓着稚嫩的脸问她。
洛塔明显地看到,蓝宝石又暗暗发光,项链也在往回缩,好像如果不制止,就要将安柏绞死一样。
“你以前有生过病,或者遇到其他什么不明不白的事情吗?”洛塔接着问道。
“嗯?我想想,应该是没有……唔——”
洛塔一把捂住了安柏的嘴巴。她看到,当安柏说话的时候,蓝蛇之吻在小幅度地回缩,她的面部更加惨白,嘴唇也在发浅,眼镜里发着幽幽的蓝光,像那枚蓝蛇之吻一样——但是显然安柏自己感觉不到。
“酒心巧克力。”洛塔为缓解尴尬,瞬间在手心变出一颗酒心巧克力,化在了安柏的嘴巴里。
“唔——好吃!”
“别说话,听话,别说话。”洛塔立马制止了她,安柏这孩子也没问为什么,听话地抬手学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怎么会这么听话啊?
不过,这枚蓝蛇之吻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突然要对安柏下死手,她想不通,刚想给安柏直接把项链摘掉,外面就传来一声枪响,一时间整个大厅乱作一团。
“审判局奉命前来抓拿女巫,其余阻挠者,同罪。”领队的男人一身黑衣,留着黑色碎发,身形修长。他戴满各色宝石戒指的手上拿着一把银枪,里面装着特制的子弹。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