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昭瑞》茉隙

4、第 4 章

　　【四】
　　“我们来玩好不好？”女童笑嘻嘻地朝着岸边的几个小孩伸出手。
　　“臭妖怪！臭妖怪！”小孩儿们惊叫着拾起石块用力砸过去，然后飞快跑开。
　　女童吃痛地捂住被砸中的额头，有些失落地低着头。
　　藏在水草中的少年淡淡地看着，然后闭目养神。
　　“你也在啊。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名字吗？”耳边蓦地响起清泠的声音，他半睁开眼，看到明媚地笑着的女童，擦伤的额际还渗着血丝。傻瓜鱼。他那样想着，再次闭上眼。真是一条很傻瓜的鱼，所以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回去救他。
　　同样的地方，同样藏在水草中，同样能看到傻瓜鱼在邀凡人玩耍。只是意料之外的，那几个小孩没有跑开，而是笑嘻嘻地朝她挥手：“好啊好啊！过来玩啊！”女童的眼睛亮晶晶地，重重地点点头，游了过去。然而当她一抵岸，小孩却又跑开了。她呆呆地还未反应过来，一根扁担狠狠地砸了过来，猛击中她的肩膀。“噗通”一声，女童深深沉入水底。“妖孽！还想害人！打死她！”几个中年人愤怒地叫着，把扁担用力往水里拍。“不是！不是！我只是想一起玩。我只是……”女童惊恐地边躲闪便哭着喊，声音抖得变了形。他沉下脸，游过去拉着女童便飞速游开。
　　“我没有想害人。”虚弱的声音扩散在水中。他回头，看到女童肩膀的血在水中绵延开像条长绫，她脸色苍白地、要昏厥般喃喃，“只是想一起玩……”
　　“我叫司昭。”那时小小的他，忽然抱住同样小小的她，认真地承诺，“我来帮你，我来让你快乐。”

　　“阿昭，阿昭，来这里。”初长成少女的她开心地拉着他游到一个和河水相接的小池塘里，那时满天星斗，盈盈洒在水面上，感觉就像是在群星中遨游。“是不是觉得这世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她绕着池塘游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停在他身边，看着星斗认真说：“阿昭，我什么也不想了，只要我们倆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好。”
　　但是，当看到她藏在水底久久地凝望着在河边浣衣的少女，当看到她在水里独自一人模仿着岸上的孩童游戏的动作，当看到她躲在船底偷听船客谈话时时忍不住嗤嗤发笑，当看到她……因同伴在面前被鱼叉利落穿透身体，双目圆瞪，最后留下一河血腥，因倒入河中的残缺鱼骨，而紧抓着他瑟瑟发抖时，他越来越强烈地渴望能实现自己的承诺。

　　——“因为偶然听到土地神说，蓬莱仙境里没有危险，你想做的事情在那里都可以做，我便盘算着什么时候到伊河，尝试着看能不能化龙，然后带你去蓬莱。”司昭把脸埋在少女的发中，微微哽咽，“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我会忘记你，鲤鲤……”
　　“足够了，昭。”少女叹息着，满足地阖上眼，掩盖住眼里一片璀璨的美好的金色。
　　昭，你还记得吗？我最大的心愿是，你平平安安的。

　　“那么你呢？”柳仙悠悠叹息，道。
　　“从鲤鲤那么强烈的思念中衍生的我，不会轻易消失的。”雨侧安静地笑着，似乎两腮的清泪并非来自她，“桐柳，你的恩惠我是需要慢慢回报的。”
　　从你给奄奄一息的我注入仙气，让我有命前往天庭那日起，你的恩惠，我此生已无法还尽，更何况几十年载的无微不至？小小的雨侧挣脱柳仙跃到云彩上，缓缓化成少女的模样，容貌还不及柳仙的百分之一，然而当她回眸笑时，有如仙鹤之姿。
　　“是么？”于是，柳仙也微微一笑，“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