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闲谈》橘颂elrond

2、李白 青莲居士的

　　仔细想来，李白应该与三百年后的苏东坡算是跨越时空的神交。一个深信“天生我材必有用，径须沽取对君酌”，一个奉行“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但他们二人在人生阅历上又不尽相同，李白的仕途十分短暂，即使是被赐金还山，也能在《行路难》中大唱：“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而苏轼宦海沉浮半生，写过“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曾感叹“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我曾经一度认为李白和苏轼同属于浪漫主义，倘若细分，李白的浪漫主义是属于一个赤子心的游侠，或者说是谪仙人。连他的死都是那么戏剧性，我觉得这和唐吉可德战风车的名场面有得一拼。而苏轼的浪漫主义里又夹杂着英雄主义，即罗曼 罗兰在《米开朗基罗》中提及“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还依然热爱它”苏轼一生被卷入政治斗争的洪流里，自乌台诗案后数次被贬，他没有一蹶不振，抑郁而终，而是积极作为，更兼有发掘并改善民间美食。苏轼不同于李白式的谪仙人，他是富有烟火气息的。
　　一言以蔽之，李白更像是古龙笔下的侠客李寻欢，桃花影落，碧海潮声，他徜徉在天地间，对月独酌。而苏轼确是像金庸笔下的侠客郭靖。
　　这里暂且不表苏轼，我认为李白的浪漫主义是中国文学史上独有的，一则体现在李白诗歌的感情基调。大多是壮大奔放、气势磅礴。他的同时代人任华说他“奔逸气，耸高格，清人心神，惊人魂魄。”齐已说他“须如一二丈夫气，不是绮罗儿女言。”宋代的曾巩，在《代人祭李白文》中，说他的诗“又如长河，浩浩奔放，万里一泻，末势犹壮”。说的都是壮大奔放的感情。这种壮大奔放的感情的表达方式，是爆发式的。感情一旦爆发，常常一气直下，惊涛千里。
　　二则是体现在他天马行空的想象方式。从《蜀道难》、《梦游天姥吟留别》等诗作中可以看出，“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这个过渡特别有意思，仿佛忘却了关山难越、锦书难托的困难，一夜御剑飞渡到此处，其想象力跨越之大，其意境之空灵令人神往。“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中的兮总会让人联想起屈原的楚辞，尽管屈原的《天问》、《九歌》也充斥着天马行空的浪漫主义想象，但《天问》的叙述逻辑还是很明确的，是线性叙事结构，思维并不跳脱，《九歌》更是构建了一个以东皇太一为主神的神话体系。显然，李白的想象不按常理出牌，思维极其跳脱，但绝不突兀，反而使我们眼前一亮，不觉伏案高呼：此乃神人也。
　　三则在于他摹物绘景的方式。倘若说王维的诗是山水画，李商隐、柳永的属于工笔画，白居易是白描，杜甫是素描，那么李白的诗应属写意画。只抓出一个人物最典型的特征，就像鲁迅描写祥林嫂的眼睛“间或一轮”那般生动形象，惜墨如金却又出奇制胜。写意画最大的特点在于画作上有大量的留白，不追求形似但求神似。“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洋洋洒洒地就为我们呈现一副画卷。
　　李白的浪漫主义始终贯彻在他的诗作和人生中，就如同电影《妖猫传》中杨贵妃所说“李白，大唐有你才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