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之地》七尺仙

8、木剑篇其二

　　“伽蒂，这些书难道都是我们要背的吗？”女孩抱着一叠厚厚的书本向伽蒂询问，沉重的书本需要搬到自己的课桌上，几个轮回下来把女孩累出了一身汗，褐色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了饱满的额头上。

　　伽蒂也被这些东西累出了一身的汗，又不敢马虎大意，这些书本包装精美，一看就值不少钱，要是磕坏了一个角，自己该心疼死。

　　“没办法，还是赶快完成吧，菲拉。”

　　“唔...要是有人来帮帮我们就好了...”菲拉腾出一只手擦了擦汗。

　　教会的新学生男女比例三七开，虽然也有男生，但伽蒂看那些男生都瘦瘦弱弱的，还不如自己呢。

　　“真是的，那些男生都在训练营，这里怎么可能会遇见我的白马王子吗！”菲拉哭丧了脸，不满地将书本塞到了课桌里。

　　伽蒂刚见她时一听到她要找自己的白马王子，便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真的傻的可爱。“就算在训练营里面你也见不到你的白马王子啊。”

　　“为什么？”

　　“因为只有贵族才能骑白马，哪个贵族会到这么苦的训练营里面啊？”

　　“伽蒂！”菲拉听了她笑自己，更不爽了。“我不管！说不定我们以后去了皇城，在教堂里就能见到我的白马王子了！”菲拉捂着脸，激动地扭了扭身子。伽蒂捂着嘴，忍着笑意打理自己的东西去了。

　　她们在的课堂与巴扎哈训练营只隔着一块大的草地，与训练营不同，她们的住所及上课的教室都被包含在一所巨大的尖顶建筑内，建筑的顶端有一个巨大的时钟，指针一刻不停地在表盘上运动。

　　建筑内空间巨大无比，柱子上雕刻着盘旋而上的花纹，旁边摆放着烛台与木柜，顶端的悬梁呈现三角形，支撑着屋顶。四周的墙壁除了花与灯外，还挂着一幅幅精美的油画，依照进门的顺序，从左到右，是科斯拉玛女神的种种事迹。若是拼成一串，便是一条清晰的时间线。

　　伽蒂她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聊天，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悬挂着金色流苏链子的白胡子老者走上了讲台，白袍拖地，将他整个人遮盖的严严实实。老者的胡须垂着到了锁骨处，顺滑发亮，平日里一定不少打理。白发被他撩至脑后，下垂的眼睑环顾了一下学生，确认都到齐后便将书放在了讲台上，站直了身，咳嗽了几声，说道：

　　“科斯拉玛的福音需要更多的人传播，欢迎各位加入教会。日后你们将学到来自千年前的祈祷，以及神的预言。科斯拉玛女神的光辉普照在每一个凯恩大陆的孩子身上，你们都可以是‘圣子’。”

　　“圣子...”伽蒂小声嘟囔道。传闻圣子将会在混乱与痛苦中诞生，为他伟大的母亲承担一切，他将会在人间游历，倾听人们的悲伤，承受一切人之“恶”，直到实现科斯拉玛所言的“和平”世界。

　　“我是你们的老师，同时也是这片地区的主教，我叫什里·克夫，你们叫我克夫老师就可以了。”克夫已经是六十多岁的年纪，看到这些小孩子，不免温柔和蔼了许多。虽然在办事上他雷厉风行，但对待学生，他从来都是从长辈以及朋友的角度出发，严肃固执是他尽量不会在学生面前暴露的一面。

　　菲拉歪着头，轻声与伽蒂说话。“什里诶！三大家族其中之一，居然会成为我们的老师。”

　　“不奇怪，三大家族里都会有人参加教会，毕竟贵族比我们这些百姓更看重这些不是吗？”

　　“嗯，没错。诶，不过~伽蒂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太厉害了吧...”菲拉由衷感叹道。她最开始和伽蒂玩不说是因为伽蒂长得漂亮，自己喜欢和她在一起。但伽蒂表现出来的智慧远远比她的皮囊更能吸引人。

　　伽蒂忽然被她这么一夸，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以前不少被夸，但那是因为身边有布拉妮，对比之下自己很聪明...现在看来确实是自己的原因，不是布拉妮太笨了...

　　“现在，翻开你们手边的《回忆录》，进入我们的学习...”

　　伽蒂拿出了一本蓝皮书，小心地翻开了书页，防止油墨粘连。新制的油墨书本有股别样的香味，这种味道与纸张和墨的品质有直接的关联，差的书本刚被印出时是不允许被翻阅的，将有特殊的人群将其展开在通风处，为的就是吹散那些有害的气体。

　　伽蒂她们的书本不说多好，但没有刺鼻的味道。靠近点闻还有淡淡的松木味，很安神。《回忆录》是由著名的游记诗人摩根·哈罗斯所著的关于科斯拉玛女神的记载，这位游历过整个世界的诗人，用他最优美的文字，记载了一幅幅珍贵的画面。

　　...

　　“马菲尔，他们还听话吗？”总营长步伐轻快地走来，正在俯卧撑中的布拉妮好奇抬头看了眼，就被马菲尔一记眼刀瞪了回去。“还算听话吧，至少现在没让我的鞭子有用武之地。”

　　总营长听完满意得看了眼众人，“你这边倒是岁月静好，马克那边都要闹翻了。”

　　“哦？出什么事了？”马菲尔好奇问道。

　　“哼。不过是几个男生脾气大的很，平常被惯坏了的，打一顿就消了火气了。”总营长摸了摸他的胡须，不屑地摇摇头。

　　“毕竟他们年轻，没吃过什么苦头，人总要成长的。”

　　“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总营长鄙夷得看了看声旁的马菲尔，这人一年四季都喜欢穿黑色的衣服，他还记得上届有多少学生是被她盯一眼就会哭出来的。

　　马菲尔不接她的话，走入了学生中，看着她们的动作是否标准。

　　正值夏季，一年中最热的时间被用来训练新生，可谓是一开始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五十个俯卧撑对布拉妮来说可以接受，但做完后要在烈日下平板支撑半个小时，这样的强度让她也捏一把汗。

　　太阳当头，热流将远处的房屋都吹得歪歪扭扭的，这种普通人天气待上几分钟就热得受不了，布拉妮整个人像被汗水泡过，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滴汗从额头上渗出，流过眉骨，最后滴落在地上。

　　每个女生的脸都涨得通红，一泄力又会倒下去，导致现在没人敢偷懒开小差。这不仅是□□上的考验，对精神也是种煎熬。布拉妮颤抖着已经发红的手臂，咬着牙，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撑也得撑过去。

　　“坚持不了的，现在放弃的话就能早点休息。”马菲尔看着她们煎熬的样子，不免觉得有趣。她走到了休息区的桌前，掀开了盖着的黑布。

　　“限量三十五份的果汁，先到先得哦~”马菲尔故意说得特别大声，像是诱惑般拿着瓶子晃了晃。

　　被冰镇过的果汁...限量三十五份....

　　布拉妮轻笑了一声，什么吗...原来从这就要选拔了吗....想到了马菲尔的意图，布拉妮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想自己在这里就失败。

　　时间流逝，还是有人因体力不支倒了下去。马菲尔意外得十分贴心，将这些女生一个个扶到了休息区。得到了阴凉与冰镇的果汁，懒意就像冲破了闸门的水流，一泻千里。烈日下还有人在坚持着，休息区的就已经开始喝着果汁畅怀聊天。这一下的对比让台下的人更不好受。

　　好热.....好想喝水....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布拉妮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已经坚持了许久，但教官的口哨确是久久未出声。

　　场上的人从原来的五十人减为了四十人，又减为了三十二人，太阳渐渐西去，一转眼场上连十五人都不足了。

　　不可能...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明明是半个小时，可布拉妮的意识告诉她绝对已经过了，按理应该被叫停才是，教官到底在想什么？布拉妮晃了晃眼，看了眼坐着的马菲尔。不知是不是她晕了头的缘故，此时马菲尔的表情也是变幻莫测，难以辨别。

　　终究是突破了自己身体的极限，布拉妮吃痛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柔软的胸膛与坚硬的地面碰撞，硌得人生疼。

　　布拉妮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腰部像是被折断般酸痛无比，两条手臂耷拉在地面上，连抬一下都困难。

　　自己...还是没坚持下来吗....

　　布拉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当不了骑士了，但她还有三年的时间...

　　“嗯...”马菲尔见场上就剩寥寥几个人了，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拿出了口袋中的哨子，吹了一声，终结了这项训练，也打断了休息区闲聊的声音。

　　“坚持下来的人很不错，这次你们的成绩是一小时四十八分，这个成绩我会另外记录，期待你们下次的表现。”马菲尔淡淡飘下几句话，但布拉妮听来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一小时四十八分！不是只要半小时吗....？！

　　阿利萨从地上爬起，擦拉擦汗，看见布拉妮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还以为她晕倒了，上去将她扶了起来。

　　“没事吧？”阿利萨问道。

　　“啊....”布拉妮比阿利萨矮一个头，此时只能靠在她的肩膀上。布拉妮口干舌燥的，能发出声已经不错了。阿利萨带着她软绵绵的身体，找了空的地方，将她安顿好了。

　　休息区的米尔乐和诺拉见两人终于过来了，也凑了上去。

　　“不好意思啊，本来想为你们留两瓶果汁的，但教官不允许。”米尔乐合着掌歉意地说道。

　　“是啊，我还想偷偷藏的，结果教官一个眼神过来！好家伙，那眼睛如果能飞出来现在肯定已经把我刺死了！”诺拉在旁边夸张地说道。

　　“没事。”阿利萨拿了水壶，“喝水就行了。”

　　布拉妮接过了自己的水壶，艰难地用嘴对准了瓶口，哗啦啦猛灌下去。

　　“咳咳咳...”

　　布拉妮喝得太急，被呛了好几声。

　　米尔乐和诺拉看着这两人惨兮兮的样子，不免也有些心疼。

　　“这老妖婆也是真够了，时间到了都不和你们说，还让你们苦苦撑着！”米尔乐愤愤说道。

　　诺拉扶额，“米尔乐你又给别人取外号了，要是被她听见，我明天估计就看不到你了。”

　　“怕什么，离得这么远，她怎么可能听见。”米尔乐不服道。见她们两人聊得开心，布拉妮也想加入进去，但奈何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巴巴看着她们，自己就像个植物人，借着背后的树木才能直起上半身。

　　如果这是对她们的考验的话，自己坚持到了最后，应该也算合格了吧...

　　布拉妮看着身边的阿利萨，除了汗之外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与自己产生了鲜明的对比。布拉妮暗自咬了咬牙，自己得更加努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