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西南风》我是鹿鹿安

8、8

　　“嘟嘟嘟……喂？”

　　她心里一哆嗦，急忙抬眼望天：“你在哪儿呢？”

　　听到这一问，孟南照愣了好几秒，他下意识环顾一圈，又盯了两眼手机屏幕，语气里换上一丝陌生却又有点雀跃的口吻：“你这是在查岗吗？”

　　坐在对面的宋博引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孟南照冷冷斜了他一眼，伸手捂住了手机：“怎么了？有事儿？”

　　“没事，”郑西河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斟酌着措辞，说，“刚刚手滑，打错了……”

　　不等那头回应，她迅速按下了挂断键。怔了几秒，她又抬头望望天，刚没听错吧，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是个男人吧？

　　没错，是个男人，孟南照找了个男人！

　　这个论题就有些大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冷飘飘，此时也不由张大了嘴巴。

　　而这头被莫名掐掉电话的孟南照，脸色也随之一点点变得讳莫如深起来。他故作镇定，安之若素地收起手机，对面翘着脚徐徐喝茶的男人幽幽吐出一句：“查岗？嗯？”

　　阴阳怪气的，他没好气地吐槽：“不会说人话？”

　　宋博引扭头“呸”了一声，吐掉了口中的茶叶碎，反问：“今天到底是你求我，还是我求你？你跟我说话到底什么态度？”

　　“我孟南照什么时候会求人？”

　　“哦？那慢走不送了。”

　　眼看着宋博引又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孟南照恨不得把手中的茶盏给砸他那张俊脸上去。他深吸一口气，合上了杯盖：“丰汇那边你帮我留点心，我怕Oscar会暗中提前动手，就算我欠你个人情，回头你想我怎么还都行。”

　　宋博引得寸进尺，道：“把电话里那个小姑娘带给我瞧瞧。”

　　孟南照愕然抬起头来。

　　“我听得清清楚楚，那头是个小姑娘。”

　　“你想干什么？”孟南照警惕地看向他。

　　“帮你品鉴品鉴。”宋博引心满意足地垂下眼皮，细细品鉴起他收藏了多年的好茶来。

　　孟南照走出洗浴中心，泊车小弟将他的车开过来，他坐上去，系好安全带，才开出去几米远，又紧急停靠在了路边。他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在通话记录里找到第一个号码，回拨了过去。

　　嘈杂的汗蒸大厅里，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偃旗息鼓。

　　而郑西河正和冷飘飘二人头抵着头，趴在地板上窃窃私语。冷飘飘找服务员借来了纸笔，正在一边写，一边和她念：“我跟你说，我现在教给你的，可都是我的毕生所学，你一定要好好钻研，吃透了，再融会贯通。”

　　她连连点头，态度恳切，外人看去，以为这是要去参加高考。

　　“呐，简单分为四步，第一，送早餐，中学生都会用的，你先实践一下。第二，化身田螺姑娘，给他们打扫打扫卫生做做饭，这招对付陆主播可能有用，孟大少不一定，毕竟他家佣人不少。第三，培养共同爱好，你去打探他们平时有什么消遣的乐子，找到共同话题，自然不会尬聊。第四，”她顿了下，“都到第四了，你真的得用大招了。”

　　郑西河认真抬起头：“什么大招？”

　　冷飘飘直起身，坐了起来，将和式的浴袍慢慢褪下肩膀：“gou引啊！男女之间那点吸引力啊！”

　　“……我只是为了转运，要不要这么拼？”

　　趁热打铁。

　　这是冷飘飘最后的交代。

　　郑西河站在早餐店门口，一边揉眼睛，一边打着哈欠。冷飘飘向来起得早，学校里晨会多，所以她起床的时候，顺便也把她给薅起来了，还将她丢在了这间早餐店外。

　　此时，面点师傅正热火朝天地揉着面，蒸笼里升腾起连绵雾气，她兜着手，打量着价格表。系着大围脖儿的老板娘揣着手走出来：“这么早？吃什么？”

　　“给我来个牛肉粉丝的，再来个豆腐的，还有一个酱肉的。”

　　老板娘一个一个掀着蒸笼，说：“酱肉的还没做出来。”

　　“那就俩豆腐的。”

　　她掏出手机扫码付钱，正要输入密码，突然停了下来。只愣了三两秒，她又对老板娘笑了起来：“再给我加三个吧，跟刚才的馅一样。”

　　话音落下，她又思考了一下，男人的胃口可能大一些，三个包子未必能管饱。于是乎，她又加了三个，还是同样的馅。最后，她抱着沉甸甸的九个包子，走出了早餐店。为了怕包子冷掉，她还细心地将袋子揣进了羽绒服里。

　　她打了个车，直上南天集团。

　　时间尚早，大楼里显得很空旷，孟南照的办公室在二十楼，幸而保卫大叔记得她的面孔，给她刷了卡乘上电梯。但出了电梯，她还是被堵在了玻璃自动门外，玩了好一会儿消消乐，孟南照的秘书Michelle到了，及时拯救她于水火。

　　Michelle替她泡了杯热咖啡，将她引到小的会客室。

　　郑西河捧着热乎乎的杯子，感慨：“你来得好早，不还有两个小时才上班？”

　　“孟总一向来得早，我得提前做好准备。”

　　没想到孟南照倒是个工作狂。

　　她想了想，偷偷打探起小道消息：“孟总他难搞吗？他的性格是不是有些奇奇怪怪，比如……有洁癖？”

　　Michelle伸手掩唇笑了起来：“洁癖倒不影响工作。”

　　“真的不难伺候？”

　　“孟总对自己要求很高，事事追求完美，跟着他，我也学到很多。”

　　这漂亮话说的，郑西河也忍不住拍手叫好。龟毛就是龟毛，他孟南照恐怕是处女座，攻略他，恐怕难度指数五颗星。

　　Michelle不再同她八卦，迈着稳稳当当的高跟鞋，穿梭在办公间，很快，原本还冰冷的办公间里，渐渐升起了温馨的感觉。郑西河抬眼看了下时钟，左右不过十五分钟，那么多细碎的琐事，她却做得从容不迫，条理分明。

　　Michelle见她一直追着自己看，忍不住又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郑小姐还有什么事？”
　　“哦，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儿无聊。”

　　Michelle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笑道：“还有两分钟，孟总就该到了。”

　　郑西河蓦地想起自己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的包子，她探头望了望茶水间，问：“有微波炉吗？”

　　微波炉转满三分钟，“叮”一声脆响，与此同时，电梯也抵达二十楼，一双长腿大步迈出，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玻璃门自动打开，Michelle候在里面，微笑着迎上：“孟总早上好。”

　　孟南照略点了点头，抬腿朝着自己的办公间走。

　　Michelle几步跟了上去，说道：“孟总，郑小姐等您……”

　　孟南照恰好按下门把手，推开了办公间的门，听到Michelle那句话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办公桌旁背对着自己的人影。Michelle也愣住了，这位郑小姐刚刚不是去了茶水间？她一句话断了半截，吞不出咽不下去，最后只得尴尬地补充完：“郑小姐等您很久了。”

　　这位郑小姐幽幽地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孟南照，表情相当认真地问：“我送你的锦旗，你怎么不挂着？”

　　孟南照的神色，从一开始的诧异，到随之而来的惊疑，最后变成了……吃屎一般的一言难尽。

　　他沉下脸，吩咐Michelle：“你先出去吧。”

　　小秘书乖乖退下，还贴心地替二人关上了门。

　　孟南照解开西装外套的两粒扣子，脱下衣服，随手丢在了沙发上。眉梢一抬，装作毫不在意地问：“你怎么来了？”

　　郑西河低下头，两手插进羽绒服左右两边的口袋，一阵窸窸窣窣，分别掏出了两袋蒙着水汽的塑料袋：“给你送包子来了。”

　　孟南照正在开电脑，听到她没头没脑的一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推开屏幕，目光直直地看向面前的两个塑料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什么馅的？”

　　“这边是一个牛肉粉丝和两个豆腐的。”她提溜着其中一袋。

　　孟南照抬了抬眉，示意另一边的。

　　“哦，这边也是一个牛肉粉丝和两个豆腐的。”

　　孟南照：“……”

　　他无言了几秒，重新将电脑屏幕转回来，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我吃过了。”

　　这回轮到郑西河无言了，她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出。对啊，他吃过早餐了，这得怎么攻略？真是出师不利。她垂下眼皮子，重新将热腾腾的包子塞回口袋里，毫不留恋地说：“哦，那我带走吧。”

　　她脚跟一旋，作势就要走。

　　孟南照蹙起眉，眼看着她快要走出房间，他喊了句：“等一下，你还是放在这里吧。”

　　停在门口的人迅速转过身，两眼泛起机灵劲儿：“你是不是准备丢进垃圾桶？还有，我送你的锦旗你是不是也丢了？”

　　“你还是带走吧……”

　　郑西河没搭理他的傲娇小性子，果断掏出包子，搁在了他的电脑旁。孟南照盯着那两袋被蹂躏得看不出形状的物体，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问：“外面的包子干净吗？”

　　郑西河的手还没从塑料袋上离开，听到这句话，她不由眯起眼睛：“得，我还是带走吧。”

　　她正欲拿回包子，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你是在追我对吗？”随之而来的，是更为蛊惑人心的男低音。

　　郑西河的心突然扑通扑通跳了起来，手背上的触感，更是变得滚烫，甚至比掌心中才加热过的包子还烫手。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额前的刘海微微晃动，透过发丝，她看到了那个稳坐泰山的男人，正目光牢牢地看向她，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内容，她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应该是雄性动物被求偶时的满足感。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那您觉得还满意吗？”

　　孟南照微微怔住，很快浮出笑意：“再接再厉。”语气得意得简直腻人。

　　郑西河抿了抿嘴，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下巴一努，示意他：“可以把手拿开了吗？”

　　孟南照收回手，顺手将包子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面前。郑西河收回目光，抬头瞥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她得告辞了。

　　“我送你出去。”说着，孟南照已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到沙发旁，提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微微抖了抖，然后两手一转，将西装披在了身上。等他扣好纽扣抬起头，看到郑西河正盯着他，嘴角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他隐约觉得不妙：“怎么了？”

　　郑西河：“你现在是在对我开屏吗？”

　　孟南照愣住了：“什么？”

　　“孔雀。”

　　“什么孔雀？”

　　她的眼睛里，笑意更盛：“公孔雀开屏，是为了求偶。”

　　这回孟南照总算明白过来了，他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看着面前得意到忘形的小丫头，不敢置信地反问：“你说我是公孔雀？”

　　小丫头举起手，将食指和大拇指捏住，比了一个手势立在头顶：“还是一只傲娇的公孔雀！”

　　嘶——

　　孟南照来回挫了挫牙，心中盘算着，预约的牙医怎么还没有给他电话确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