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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灰小姐 有些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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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黯淡,朴实无华的气息扑面而来。宛如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灰小姐,私生活为柴米油盐酱醋茶。一处锅炉,一块围裙,足矣涵盖她的半个人生。
然而,大家都忘记极为重要的一点——灰小姐再狼狈,也是贵中家族的小女儿。围着火堆前转悠,只是灰小姐的一个爱好而已。
当灰小姐褪去褐色外套,换上置放陈柜多年的出席衣衫时,所有人都会被她的出现所惊艳。并非外貌多么完好无暇,也并非衣装多么华丽高定。而是当她常年默默无闻的质朴,转变为平易近人的吸引力时,一切早已皆有定数。
众多周知,长相出众的人大有人在。好看的人与好看的人之间,成双成对的存在亦是相当普遍。
不过,总有那么几朵高岭之花,会选择某个特殊的存在。这位灰小姐,恰好涵盖其中。
好看的人大多习惯众星捧月,宛若盛密树冠向外延展漫陇的枝桠,往往偏端持些。灰小姐表面的轻松与亲和力,私下的静默无意,反而能够冥冥中捕捉吸引到。
我这才意识到,这位所谓的灰小姐,不就是之前有见过一面的花芊巧吗?
咦,她怎么在这里。
一袭白中略带些许粉意的杏花色纱裙,掩盖住由于平日劳作相当壮实干练的身材。勾勒金线缝制的花边肩带,裹住裸开的肩边。
不过花芊巧行动起来笨手笨脚的,貌似不太适应这种别出心裁的设计。时不时将肩带勾到脖子旁,结果由于长度导致的松散,肩带很快又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是第一次穿么。
不喜露出太多,尤其是太多人的场合下。她有些烦躁,厌得皱起眉头。直至她从随身空间拿出一件镂空平格的线织小坎披上,表情才缓和许多。
“天哪,快看。”
跟随某个观众的讶异声,我不由望向所谓的焦点。
不知何时,蓝逸站起身,离开灰暗的角落。手搭在一旁的扶梯,沿路下行。四周耀眼的光影,在她的渲染下多了几分模糊柔然。
是放她鸽子的人来了吗。
正当我猜疑时,临近眼前的下一幕,揭晓了答案。
花芊巧站在一面小桌旁,桌上摆有侍者刚端来的饮品。应该是不急,花芊巧推挪饮料杯于底盘之上的位置。粗糙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贴在饮杯的外壁,顺便环顾周围打量几眼,较为悠闲放松的样子。
蓝逸走至花芊巧的身后,轻轻拍了拍花芊巧的肩后。
“嗯?”
冷不丁被人戳后背,花芊巧转过身,露出疑惑的表情。见到始作俑者是蓝逸后,她放下暂时的手无足措,似乎皆在意料之中。
和大多数的其余女生不同,没有初萌好感的害羞,也没有所谓的紧张。就这么自然而然,四目对视后的间隙,是平日生活的恬淡。
“嗨。”
花芊巧率先开口,朝蓝逸招招手。
“你来了。”
蓝逸的再次确认,不知是在观察些什么。
“嗯。你让我来,我就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随手捋了捋稍微散开的线织小坎,花芊巧还在奇怪,关于这次收到邀请函的目的。
“你来了,我就知道结果了。”
“嗯?”
花芊巧眼中的迷蒙进一步笼罩加深,她不明白这所谓的莫名其妙。仿佛从始至终,误打误撞,她走进一个无厘头的陌生故事里。
就这么看着花芊巧,蓝逸没有继续说话。蓦然间,她垂下眸去。随后抬眸的那一刻,蓝逸的手中凭空出现一大捧纯白色的杏花。
瞬间,周围默默密切关注蓝逸的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订亲了么?
众所周知,杏花是一种神奇而特别的花朵。和其余形形色色的花束不同,唯有涉及到重大节日或者相当重要的人时,才会有杏花的出现。
蓝逸才至十八周岁没多久,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花芊巧凝视着这捧开得正是绚烂的杏花,没有立即作出回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愣了一会儿神,倘若如梦初醒般,又归于沉寂。
终于,众目睽睽之下,她接过一捧花,抱于胸前。张张嘴想说话,但似乎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于是就不说。
这是……答应了?
瞬间,在场万千少女的心皆碎了一地。
蓝逸伸过手,牵住花芊巧的另一只手。十指折扣,心照不宣的攥紧。脚步的挪动,以彼此新的身份,出去走走。
就这样,二人离开众人的视线。只剩下蓝逸的梦女粉们,那是一个伤不起啊。
哀嚎的哀嚎,现场卖周边的卖周边。颇有无奈,我摇摇头。幼稚的孩子们啊,你们以后所经历的不止于此,慢慢探索吧。
“呜呜呜~”
就在这时,身后一声短暂的抽噎,收回了我的思绪。我转过身,原来是菟包儿。
只见她哭得脸红红的,鼻涕眼泪交叉流淌。不明液体纵横一脸,一边用纸巾擦干净。这下真成泪包儿了。
“兔兔,我好难过。”
菟包儿难过得依偎在花溪迷菟的怀里,花溪迷菟轻拍菟包儿的后背安慰道:“包儿别伤心,我在这里。你的朋友们也都在这里。”
明明是相当温馨的画面,我脑海中沉寂多年的某根弦,再次浮现至水面。
冷不丁的骤然疼痛,随后快速消逝,以至于我差点以为这只是幻觉。
是最近事情太多,压力比较大吗。
试图自己催眠自己,照例不误。
然而,疼痛并未停止。伴随呼吸的间隙,每次来袭的痛意,一次比一次拉伸延长。加快的频率,宛若空中直愣愣砸在头顶的瓢泼大雨,无处可躲。
一开始断续的点,逐渐连成线,直至汇至平流。
痛,更痛。无休止的痛。
尽头的那一端,告知我需要直面事情的真相。
不,不可以。
视线渲染出的氤氲,手中端有的香槟。香槟杯中的液体,在微妙的灯光下,散发出亮晶晶的光。
粉色偏白的颜色,折射的光点流动其间,仿佛置身于粉雾海的海边。
波澜壮阔的起伏,蔓延至天边。一人一海,再无它人。无需担忧别人撞破自己内心的秘密,只需感受最真实的自己。
有这样的地方吗?我想去。
晃动手中的香槟,一口接着一口,直至啜饮而尽。
额……我貌似对酒精过敏,平时只喝一点。今天……似乎喝多了?
不重要,这不重要。管它呢。
伴随视线的摇移,我不由自主随之走动。要跟上它的节奏啊,要跟上。
不然的话……粉雾海可就消失不见了呢。
看不清周围的人的脸,像是一团团打了马赛克的图的不明生物。跟随那朵漂移远离的粉雾海,我勉强缓住跌跌撞撞的脚步,沿着扶手的一边踏台阶,终是走上楼去。
好不容易来到二楼,恰好粉雾海漂至二楼楼道的尽头,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
就这样,空荡荡的二楼,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是那个隐秘的角落,还是那盆淡蓝色的无尽夏。
奇怪,刚才从楼下看蓝逸坐在二楼时,没觉得怎么样。怎么我来到这儿后,周围却黯淡了许多呢。
层层笼罩的昏暗,叠加至认知中的不见天日。所幸通道间隙的两面落地窗,透过外界白日的阳光。
五月份的光束尚且好些,却在四周黯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绚烂。
通道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塔钟。钟摆左右摇晃,从未因外界因素的各种影响,阻碍过它的自身运行。
“嘀嗒,嘀嗒……”
错落有致的声音,仿佛在警示些什么。出于猫爪般的好奇,我不由往前走去。
一步,一步,再一步。过往云烟,悄然浮出水面。
“母亲,求求你,不要赶纤月走……”
“师傅在哪儿,哪儿就是纤月的家。纤月终于回家了。”
“主次母有炽焰了。主次母是不要纤月了吗。”
焦点的弯折,线条的模糊,视图的崩塌。穹顶之上似乎堆砌有一堵沉重的墙,坚不可摧。自上而下,徐徐逼近。
我的灵魂离开这副躯壳,试图出逃前往新的目的地。然而,即使是轻盈的魂魄,亦不被允许摆脱束缚。
上升着,上升着。突然体内的某个点被固定住,猛地将即将逃离成功的灵魂,拉回这丑陋的现实。失去重心的下坠,心脏为之狠狠颤动。
失败了,完了。
那面墙愈发临近,在同样坚硬的脑壳上,惺惺相惜。挤压,变形,痛,麻木。脑壳,碎了。血肉和骨头,融在一起,分不清了。
不,不要。
深吸一口气,整个世界为之颤栗。身体的摇摆不定,往前挪两步,停下,又倒退。
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直到我看到面前的一束光。
到通道间隙了么?
世界的明暗两面,似乎即体现在此刻。灵魂摆渡,彼岸花落。有些人注定埋葬在无尽的阴霾里,而有些人本就沐浴在阳光下。
即使触碰到那束光,又能怎样呢。我不属于光,我知道的。
那倘若暗处的人,觊觎阳光中的人呢。是幸,还是不幸。
呵,这不重要。
因为,不可能有结果的。残缺的,终究不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