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尴尬 一时间，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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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沉入了深潭，周围的声音听起来都是模模糊糊的。
好像有人在叫我。
我像是在耳朵里堵上了一团棉花，眼前蒙了层纱似的，似乎中了五感丧失的毒。
有人在拍我。
我想睁开眼。但眼皮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睁不开，死/沉/死/沉的。
有声音。
我下意识地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奈何此四肢百骸都不听大脑的指挥，只能徒劳地往那个方向挪一挪脑袋。
四周声音很嘈杂，我分不清声音的来源。
好像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周围的人我拿不准到底有几个，应该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
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的意识已经恢复了一点儿，依稀能分辨出一个声音。
“许颖台？”
也许是脑子不大清醒，亦或是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熟悉，我下意识地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抬了抬眼皮。
光线猛地一亮，我还有些不适应，眯了眯眼。
突然，一张脸从光线中探了出来。我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才发现背好像靠到了垫子上，无路可逃。
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认清了那张脸。这是一张男人的脸，看起来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我见那张脸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才敢缓缓睁开眼睛。
我看到那张脸时愣了愣，一时没分辨出来那人是谁。举目四望，发现自己还躺在一个舒适精巧的车厢内，身上盖了一条薄绒毯，手心里已经热出了一层薄汗。
记忆如潮水般向脑海中涌来，我猛然间想起：对呀，我还在赵北亭家的车上，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那这人……
那刚刚叫我的人不就是……赵北亭！！
完了！我心想，为什么叫醒我的偏偏是他？这次还不被他抓到把柄，再嘲笑上个把个月。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奇怪。
我已经完全清醒。摇了摇脑袋，甩掉脑中最后一丝的混沌。
但还是失算了……
我应该是因为接连几天没睡好，再加上连夜噩梦，精神不济。突然有个安稳觉睡，把脑子睡懵了。我竟然忘了自己还在车上，下意识“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结果可想而知。
我的脑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巨响，才觉醒的的一点点智商就随着我的面子和人设猛然崩塌。
行。
真行。
我花几个月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正经学霸人设就在今天彻底崩塌。
还是在重点对象赵北亭的面前。
我在心里骂了无数声娘，虽然我并没有。
现在赵北亭估计不只能笑掉一颗大牙，他能笑掉一排。
笑吧，毁灭吧，我不想挣扎了。
果不其然，赵北亭带着三分讥笑，四分嘲讽的话语如期而至。
“啧啧啧，撞头‘维纳斯’，你站那不动是等着游客来跟你合影吗？虽然丑是丑了点，但好歹也是名胜古迹，对吧。我这就拿手机来给你拍照。”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反正在这种人面前立人设等于白瞎，崩了就崩了吧。
我向来如此豁达开朗。
还好脑袋只是疼，没真摔出个脑震荡来。我意识还清醒，已经开始自我安慰了。我听赵北亭的，下了车，心里还在嫌弃：啧，白瞎了这么好听的声音。
我往四周一看，心里还在佩服自己，睡着了还猜的那么准——这里果然是一个娱乐场所，灯红酒绿，人还不少。我们的车停在一个露天停车场里，我大致看了下离我们最近的几辆车，都是名牌，没个百十来万都拿不下来，还有几辆好像是什么限量款的特别车型，有钱都买不到。
敢情这是那些家财万贯的二世祖挥霍潇洒的风月场啊，倒也符合赵北亭的身份。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种场所，其实只要稍微动动脑，就会发现——一个年轻单身男/性/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来这个地方，不摆明了落人口舌，赵北亭又不是蠢。
可惜当时我许是真睡懵了，再加上头部的重击，也难怪我也没想这么多。当看到满眼的花花绿绿和人影攒动，我最开始想到的就是小时候和奶奶在家看的那些老电影里，那些社会名流和天潢贵胄出入的是非之地。
后来长大了，有时回想起这件事，还是会隐隐发笑。当然，不会是在赵北亭面前。
赵北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像是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就像偶像剧里那些热恋中的男女，深情款款。我被他盯地浑身发毛，忙低下头。
“放心，我可是个守法市民，从不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更别说还带着你这个拖油瓶。我要是想去那种地方，难道不知道背着人？我可不像你，本就不聪明的脑子里净装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小小年纪的……”
我心中早已无力腹诽，对他的奚落见怪不怪了。
像他这样的人也由不得我喜欢，他的话总是那么难听，又好像总能看透我的心思。我在他的面前就像一个被剖开的橙子，从里到外都被他瞧得一清二楚，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他和我爸爸就是两种完全相反的人，爸爸平时很温柔，从不对我说狠话，不知道怎么交到这样的朋友。
我虽然被他语中，但面上肯定不能承认，马上红着脸奋起反道：“谁……谁说的，自己内心肮/脏龌/龊/，还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人！你这样的人，真是，真是……太令人无语了！”
他瞟了我一眼。说实话，从我这个角度看，赵北亭确实挺高的。他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跟我个还没发育全的小孩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算了，不逗你了，”他盯着我的脸，看见我面红耳赤，也收敛了一点他那阴/邪/的神色：“就算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带你去那种地方。”
他牵起我的手，轻轻握了握：“放心，我只是去见几个老朋友，不会有人为难你。”
我在那一瞬间突然有一种错觉，掌心传来的温度，指尖轻触的肌理质感，却是那么像爸爸握着我的手的感觉。
爸爸最近几天都在加班，回来得很晚。
我每天晚上都尽量撑到他回来，但每次都是睡着后被爸爸抱到床上去的。因此我已经几天没睡好了，精神也很疲惫。
更令我不安的是，这种无望的等待和在黑夜中的孤寂，让我觉得自己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我不能失去我仅有的一点点的爱了。
我知道，自己的爱很卑微，也很渺小，但这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我害怕被抛弃。
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妈妈，我也不想知道她是谁，她在哪。
我也不想知道她在哪。
爸爸也从来没有主动跟我提过她，不知道是太痛，还是根本就不爱。
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姓孟。家里也没有一张她的照片。
我只是想，要是世界上真的有这个人，如果她还活着的话，能够抛弃自己的丈夫和女儿这么久，就算她还活着，那我也会当她不存在。
她在我的世界里可有可无。
她在她的世界里抛弃了我，我也在自己的记忆中舍去了她。
我们都不欠谁的。
干干净净的，多好啊。
多好啊……
我小时候有段时间还好奇过，从未见过的妈妈到底长什么样，叫什么，喜欢什么。
长大了之后，这种感觉就淡了。不恨，但绝对没有爱。
我从不因为家庭的缺失而感到不平衡或自卑，因为我认为有爸爸的地方就是家。
我从没有享受过比此更多的爱。
我们也仅仅够在冬夜勉强相互取暖。
自打我记事以来，我的世界里和我最亲近的人就只有爸爸。
爸爸是我世界的全部。
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身上感受到爸爸的温度。
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
眼睛好像进沙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