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偶遇 是啊，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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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北亭牵着我，走得很快。
早餐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那老板娘正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边哼着小曲儿，边看着锅里的火候，肥胖的身躯在热气蒸腾中冒着汗，犹如一座堆起的小山。
老板娘见又有生意上门，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帅哥，脸上的笑意就又多了几分，殷勤道，竟也没有看到我：“不知道这位帅哥想来点什么？您先坐会儿，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小店菜品不多，但味道包您满意！怎么样，帅哥，有你满意的吗？”
要不是她刚刚露出的凶蛮，我大概会以为她是一个热情随和的老板，果然，书里说的对：人心向背，阴险而不可测。
赵北亭认真地看了看菜单，选了十来样菜品，然后跟着老板娘去扫码付款。老板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又像小山似的移回了后厨。
他坐回位置上。我们两厢无话，气氛一时间很尴尬。我抬眼去看他，发现他脸上神色还是淡淡的，保持着刚进来时的那种冷淡。我和他也不熟，这才是见了的二面。虽然不知道他到这里来逛什么，正好碰到了我，但他毕竟还是帮了我的，我也不能这么不礼貌地一言不发。
于是我率先开口：“赵……叔叔，那个……谢谢你。今天我……没带钱，改天我找机会还你。”
他正在玩手机，好像没听到我说话，眸色淡淡的，只“嗯”地答了我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来看着我，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行啊，那就明天。”
我一下被他说蒙了，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想问是什么明天，还钱吗？只听那老板娘又拉长声音吆喝起来，告诉我们早餐好了。还没等我问，赵北亭就起身取餐，我只好把话又憋回肚子里，仔细地看起价格表。
这人不是说要帮我教训人吗？还“教过我”，就这，照顾人生意，也叫教训？我心里不屑。抬手看表，离上课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虽然学校离这只有不到二百米，但我不想时间太赶，如果那个姓赵的还这么磨叽，那我可以考虑提前跑路了。
正打这我的小算盘，就听到一旁赵北亭叫我。我应声过去。
赵北亭正靠着取餐口的柜台，一手搭在台面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点的早餐上，眼睛直盯着老板娘的方向，让人看起来，莫名的觉得他带了一丝魅/惑似的气质。
这人……是想效仿前人牡丹花下/死/吗？难道他就不觉得这样的鬼一点也不风流，还有一点……喜剧感？
看着这么一个帅哥在一个肥得和猪一样的中年妇女面前用眼神投/怀/送/抱，委实有点暴殄天物。看在他是为了我解围的分上，算了，还是早点结束吧。
我站在他身旁，他用手指了指我，眼里似笑非笑，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声音却是冰冷的：“她，你刚见过的，你说过什么自己清楚。”
我看见老板娘刚泛起的笑容在见到我的瞬间微不可察地僵了僵，但又立马恢复，开玩笑似的指了指我们学校的方向说：“这位老板，您这话说的，我们家店开在学校边，每天来往的小孩这么多，也没监控，就算见过，也老早就没印象了，更不可能还记得说过、做过什么，您说是吧。”
赵北亭笑了，但脸上没带丝毫笑意。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推到老板娘跟前。是刚刚我买早餐那一段的视频。虽然摄像设备不稳，背景音也很嘈杂，但还是清晰可见我和老板娘交流的全过程。
好啊，这人一直跟着我！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要么就是他有/病，要么就是他刚好路过。可是，怎么会这么巧？
是啊，怎么就这么“巧”。
赵北亭没看我。他“哼”了一声，看向老板娘。后者在‘’看到视频时身形一震，再也说不出话来。显然没想到他还会有后招。
他不耐烦的抽回手机，神色冷冷的，就这么盯着老板娘，也不说话。
老板娘被他盯得都有些颤抖，一张红润的脸突然变得毫无血色，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我也看向他的眼睛，也吓得浑身一凛。我浑身蔓延开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一瞬间深入骨髓。这给我的震撼远超之前我在早餐店里的经历。
赵北亭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了。看向他的眼睛时，我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电视里那些冷血动物狩猎时的那种冷酷凶残，以及……弑/杀/的欲/望。他就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好像目光所及之处，所有沾染上他的眼神的生灵都逃不过他的制裁。
这种神色突然出现在一对这么好看的眼眸中，一时间竟然让我觉得有些陌生和措手不及。我不敢再继续盯着他的眼睛看，赶忙别过身。我终于明白老板娘好像看到了鬼的原因了。
他继续盯了一会儿了，看见老板娘的反应，好像很满意，收回了目光。
之前弥漫在空气中的一种诡异冰冷的气氛好像一下就消失了，周围的世界好像都发生了一点微不可查的变化，像是巧妙地打破了一种气氛的平衡点。
“跟她道歉，”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开口，声音中的态度依然很强硬，却没有像刚才的那种冰冷不近人情：“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刚刚的几句话已经触犯了法律，也触碰到了我的底线。你骂她，就等于在打我的脸。你最好掂量清楚，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老板娘眼神空洞，好像刚被恶鬼抽走了魂魄。她仍旧呆立在那，竟然没听到赵北亭说的话。
赵北亭重重一拍柜台，好像强压着怒火，从齿缝里迸出一句话：“你听清楚，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老板娘这回听得清楚，身子发着颤，有些语无伦次，差点没跪下，好像要哭出来：“这位先生……啊不，这……这位小姐。我，我刚刚一时嘴贱，我……说错了话。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您饶过我，下次，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赵北亭看向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满意了？”
我对刚刚的事都心有余悸，生怕他再次发作，连忙点点头。
他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提起早餐就往外走，理都不理那个老板娘一下。
末了，在门口，他还答复似的对老板娘说了一句：“没有下次了。”
我松了一口气，心说总算是结束了，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地收到道歉，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竟然有些说不出的坦然。
我从他手中接过早餐，刚准备转身就走，他突然叫住我。
我心里一惊，还以为轮到我被秋后算账了，背上又冒起了一层汗。
他走到我身边，声音还带了点寒气，没什么过多的感情：“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你把钱还我。还有，最近别来这家店买东西，我怕她趁我不在找你麻烦。”
我使劲点了点头，又说了声“谢谢”，抬头看向他，想向他征求离开的意见。
可他的眼睛盯着我的眼睛，神色很复杂，很迷茫，我甚至在此之中看到了一丝痛苦。
他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突然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声音小声昵喃道：“你的眼睛，和你爸爸的很像。”声音太小，以至于我不知道他是在和我说话，还是在低声自语。
他垂下了眼皮，好像没打算和我解释刚才他那话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我感觉，他周身的气质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他拍了拍我的肩，露出一个微笑：“去上课吧，我也该走了。”
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和他简单道别，就提着自己的早餐往学校走。
但其实，要是我能再仔细感受的话，就不难发现，他的精神状态非常差。特别是在出了早餐店后，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怅然若失的表情，直到他的那句低语。但我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