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B逃不出总统的手掌心》即今句

47、47 别担心，你

　　这声‘姐’刚出口，陈掩浓就意识到不对。
　　但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

　　按着棉签的力度骤然加重，倪艇充满危险的声音传来：“陈掩浓。”
　　陈掩浓心头一颤，当即闭紧了嘴。
　　可她仍挂心着陈熙元，关切的眼神直直盯着陈熙元，试图将人留下。
　　但陈熙元只是朝陈掩浓深深看了眼，随后对倪艇行礼：“倪长官，我们先走了。”
　　高夏赶忙上前一步，握住陈熙元的手。
　　“对，倪长官，我们就不打扰了。”她挂上笑意。

　　倪艇朝两人看了眼，面无表情地点头。
　　陈掩浓还想说什么，但陈熙元没给她机会，冷淡且决绝地转身离开。
　　只留她一个人在原地，挂心担忧。
　　“舍不得你姐？”倪艇突然问。
　　陈掩浓牵挂的视线一僵。
　　倪艇将棉签拿开，甩掉陈掩浓的手：“既然这么舍不得，你跟着她走？”

　　饶是陈掩浓再迟钝，也能听出倪艇这说的是反话。
　　她赶忙转身，握住倪艇的手。
　　“姐，你别生气。”陈掩浓扬起一个讨好乖顺的笑，解释道，“我只是担心她。”
　　倪艇冷冷觑来一眼：“她需要你担心？”
　　陈掩浓双唇微抿，不知该如何开口讲述她的担忧。

　　那一闪而过的青紫并不真切。
　　而且，与陈熙元面对面时，她的眼睛也并无异样。
　　只有侧过脸的那一刹那，那一眼...
　　陈掩浓不确定她心中的猜测是否为真，在没确凿的证据前，她也不能随意给人扣帽子，毁坏她人名声。
　　更何况，她还要考虑到陈熙元的反应和态度...

　　涌到嘴边的话被咽下，陈掩浓抿抿唇，没再解释。
　　瞧着陈掩浓说不出话，但眼睫低垂，难掩失落的模样，倪艇又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和她斤斤计较。
　　倒显得她倪艇小肚鸡肠，特别在意陈掩浓这个蠢货的种种。
　　恰在此时，医疗人员敲响了门，打破略显僵持的气氛。

　　倪艇立即让人进来。
　　医疗团队快速地给陈掩浓做检查，又询问了一些问题，确认陈掩浓没有身体大碍后，才重新给她调配药剂，在手臂上打了一针。
　　“最近一段时间都要静养休息。”医师嘱咐道，“每日随餐的药，等会儿会有专人送来。”
　　陈掩浓按着棉签点头，对医师道谢。
　　待医疗团队离开，倪艇才走过来，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想到方才惹倪艇不悦，陈掩浓主动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床边。
　　“我好多了。”陈掩浓笑着说，“你别担心，姐。”

　　主动的亲昵让倪艇面色稍缓，她拉开被子，脱鞋上床。
　　她将陈掩浓拽进怀里，没用什么力，陈掩浓自己乖乖的、沉甸甸的倒了下来。
　　许是因为还处在恢复期，陈掩浓没什么力气，软软的、没脾气地躺在倪艇怀里，看着十分乖顺。

　　倪艇摸了摸她的脑袋，又亲了亲她的唇，问：“头痛吗？”
　　落在头顶的力度叫陈掩浓全身泛起舒适的酥麻，她半眯起眼：“不痛的。”
　　倪艇又奖励了她一个吻：“我说过，不会让你很痛。”

　　其实还是很痛的。
　　但都过去了。
　　而且自己感到痛，并不是倪艇的错。倪艇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为自己降低痛感。

　　陈掩浓不愿为倪艇多增负担，想了想，还是扬起笑，点头附和。
　　她主动碰了碰倪艇的嘴唇：“姐一直都说话算话。”
　　倪艇笑着挑眉：“当然。”她捏了捏陈掩浓的脸：“我可不像你，说一句忘一句。”
　　纵使被说，但陈掩浓心里却依旧甜蜜蜜。她毫无遮掩，冲倪艇直露出一个带着点憨气的傻笑。

　　倪艇最讨厌蠢人蠢相。
　　但当她看见这么蠢的笑容，出现在陈掩浓脸上的那一刻，她并没有感到厌烦，反而涌上了很奇怪的情愫和欲-望。
　　她想让陈掩浓一直这样笑，一直这样，只对她笑。
　　然后，再她再身体力行地击碎陈掩浓脸上的笑容，碾碎她的蠢笨和纯洁。
　　她要让陈掩浓充满傻气的脸蛋染上绯色，要让陈掩浓满是爱恋的圆眼变成兜不住眼泪的容器，还要让陈掩浓现在笑着的嘴唇上布满咬痕，颤抖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思绪翻飞，欲-望决堤。
　　倪艇再也忍不了陈掩浓这种天真和不设防的引诱，直接上手，将她推进堆叠的枕头里。
　　陈掩浓本来脑子就转得不够快，又方才初醒，陷进枕头里好一会儿，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她瞪圆了那双黑白分明、水光盈盈的眼，迷茫又懵神地看着倪艇。

　　“姐？”陈掩浓看着倪艇的阴影落下。
　　倪艇呼吸突然急促，她掐住陈掩浓的双颊，迫使陈掩浓微微仰头，嘴唇嘟起，露出一个主动索吻的姿势。
　　“你敢这样勾引别人，”倪艇恶声恶气地警告，“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倪艇的话叫陈掩浓越发懵怔，她当即想解释，却被倪艇砸下的吻夺绝所有声音和氧气。

　　考虑到陈掩浓需要静养休息，倪艇自觉手下留情许多。
　　但陈掩浓还是没少流眼泪。

　　倪艇伸手拭去她的眼泪，拍拍她的背：“行了，转过来，我给你上药。”
　　陈掩浓蜷缩在被子里，急喘着气、低颤个不停。
　　她呼吸都是乱的，显然还没缓过来。
　　但倪艇不能任由她弓背侧躺，这个姿势压迫心脏，影响脑部供血。
　　她伸出手，不顾陈掩浓的祈求和摇头，强硬地将人翻了过来。

　　陈掩浓以为倪艇还要继续，刚躺下，便瞬间如芒在背，整个人噌的往上窜，欲要逃离。
　　“跑什么？”倪艇压着肩，将陈掩浓按回去，“躺好！”
　　陈掩浓的眼泪又开始可怜地流，故意勾人地看着倪艇，欲拒还迎地连连摇头。
　　倪艇深吸一口气，按着她肩头的手用力收紧。
　　“陈掩浓。”她抵了抵再次冒出的利齿，语气危险突然变得危险。
　　陈掩浓本能地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倪艇用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着陈掩浓的道。
　　她强压下四起的翻涌，缓了片刻，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别乱动，”倪艇说，“我给你擦药。”
　　说完，她不再看陈掩浓一眼，径直转身，从床头柜里翻出药剂和棉签。

　　快速修复的药剂涂抹在青紫且细小的伤口上，眨眼间，泛着血丝的红肿便消退无痕。
　　倪艇将撕碎的布料丢下床，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睡衣替陈掩浓套上，这才止住她矫情的眼泪。
　　“这下还痛吗？”倪艇问，“睡衣还磨吗？”
　　陈掩浓感受着贴在皮肤上比云朵还柔软的布料，慢慢地摇摇头。
　　她告诉倪艇：“不痛，也不磨了。”
　　倪艇问：“能平躺着睡觉了吗？”
　　陈掩浓点头说‘可以’。

　　灯光慢慢暗下，陈掩浓钻进被子里，紧接着，又钻进倪艇怀里。
　　倪艇身上穿着同款睡衣，只不过颜色不同。
　　陈掩浓摸了摸她，感叹道：“真的好舒服，这是什么料子啊？”
　　倪艇享受着陈掩浓的依赖和抚摸，她半合上眼：“呼吸棉。”说完，她顿了下，问：“喜欢？”
　　陈掩浓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承认。
　　“我叫人做几套送你。”倪艇懒洋洋道，“刚好，就当补齐我撕坏的那几件。”
　　一听这话，陈掩浓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慌乱又害羞地垂下眼，低低喊了声‘姐’。

　　倪艇嘴角勾起愉悦的笑，拍拍陈掩浓的背。
　　“睡觉。”她说。
　　陈掩浓哪还敢不睡，她连忙应声，鸵鸟似的将头埋进倪艇怀里。

　　但不知是不是白日里睡了太久的缘故，纵使身体酸软、泛着劳累，可陈掩浓闭上眼后，却许久未能入睡。
　　有关莫菲的记忆、薇薇安的噩梦，零零碎碎的片段在她眼前一帧帧闪过，像是巨大的信息洪流涌来，将她不分由说地淹没。

　　当陈掩浓再一次不安的翻身，被多次打扰入睡的倪艇忍无可忍，直接捏着她后脖颈的软肉，将人按住。
　　“睡不着是吗？”倪艇幽森的语气自头顶传来。
　　陈掩浓如同被捉住命脉的小鸡仔般，害怕一抖。
　　她动作僵硬地仰起头，小小声问：“我吵到你了？”
　　倪艇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垂眸。
　　陈掩浓立即道歉：“对不起，姐。”她乖顺地闭上眼：“我现在就睡。”

　　倪艇和陈掩浓同床共枕了两三个月，对于陈掩浓的睡眠质量是再清楚不过。
　　平日里一沾枕头就能昏睡过去的猪，要是真能睡着，早就睡了，哪还会轮到她倪艇发脾气。

　　为了不再被打扰，倪艇深吸一口气，抬手扫开悬浮灯。
　　她直起身，捏着眉心问：“身上哪里还痛？”
　　“没有。”陈掩浓说，“都好了。”
　　倪艇半掀起眼看向陈掩浓，眉心微蹙：“头痛？”
　　陈掩浓摇头：“头也不痛。”
　　问一句挤一句，倪艇的耐心都要被磨完。
　　她压着脾气，直接问：“那是为什么睡不着？”

　　陈掩浓看了眼倪艇的表情，支支吾吾道：“脑子很乱。”
　　倪艇抱着胸：“为什么乱？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陈掩浓不知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开口。

　　倪艇已经很困，换做常人，她早就叫人有多远滚多远。
　　但今晚的陈掩浓实在可口又可心，叫她纵使耐心耗尽，也出乎意料地将烦躁的脾气压制住，没将人踹下床。
　　为了速战速决，倪艇用了常用的伎俩。
　　她压低声音，沉沉的、带有警告性质地喊了声‘陈掩浓’。

　　不出所料，在听见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陈掩浓的身体当即一抖。
　　她如同怕老师的学生般，紧绷着身体抬头，坦诚且利落地开了金口。
　　“我只是在想...”陈掩浓边说，边观察倪艇的脸色，“姐，你找到莫菲了吗？”
　　听见这个问题，倪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陈掩浓却能敏锐察觉到她骤然冷下去的情绪，以及...升起的戒备。

　　怕倪艇误会，陈掩浓即刻解释：“我没有要打探的意思，也不是一定要知道。我只是想问，我有帮到你吗？”
　　试探又含着期待的询问飘进倪艇耳中，似汩汩温泉，融化掉她的冷色和戒备。
　　倪艇静了几秒，神情莫测：“你就为这件事睡不着？”

　　其实并不全是，陈掩浓心里还挂念着薇薇安。
　　但倪艇今晚的表情和态度已经很不对劲，直觉告诉陈掩浓，她还是不要实话实说的好。
　　陈掩浓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一次头脑风暴，并做出判断。
　　她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为点头的肢体动作。

　　而在陈掩浓承认的瞬间，倪艇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
　　所有的烦躁、警觉、戒备都在这一刻消失，坚硬冰冷的心被朦胧温和的柔软包裹，罕见地生出些许温度。

　　倪艇压着翻涌的情绪，朝陈掩浓伸出手，唤道：“过来。”
　　陈掩浓立即爬进倪艇怀里。
　　手按着肩头将人拥住，倪艇动作轻柔地在陈掩浓眼皮上落下一吻，轻声告诉她：“你帮了我很多。别担心，你是很有用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