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破晓》檐溪

4、下雨

　　天暗了，孟雨的心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小气鬼，天都黑了，把她自己留在这里算什么。

　　亏她还来找他。

　　孟雨并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间教室上补习班。就这样一直走，走到了最后一扇门。

　　门是锁的。

　　眼泪刷的就从孟雨的脸上滑落。

　　她发誓这次绝对不会原谅宁远了。不论他再给自己多少好吃的，也不论他帮她写多少寒暑假作业，她都不会原谅他了。

　　孟雨一边抹眼泪，一边下定决心一会儿要以十万米每秒的速度冲回家里。

　　“呜呜呜……臭宁远……哇……” 她正往厕所里走，打算洗一把脸就回家，厕所的感应灯亮着，孟雨刚把水泼在脸上就看见余光冒出一个人。

　　“啊——”眼前女生惊恐的叫声刺得宁远耳朵疼，他一摸上耳朵，却摸到了一手的血。

　　孟雨吓坏了。一吓一吓又一吓。

　　宁远站在那里，脸上流着干涸的血背着书包看着她。

　　“你怎么了？”

　　孟雨没有想到宁远抢了她的台词。

　　“我要问你才对，你怎么流血了？别和我说你上厕所一个不小心再到厕所里了。”孟雨一边平视着眼前的小豆丁，一边伸手
　　想要碰碰他的脸，被宁远敏捷地躲开了。

　　“我没事。你呢？你哭什么？”宁远用纸轻轻地把血印子擦掉了。

　　那是第一次孟雨觉得宁远好像不再是那个乖乖的弟弟了。

　　“我一直没等到你，所以过来找你。”

　　“以后不用等我。”宁远边说，边往外走。

　　真的很讨打啊！！！孟雨气得牙痒痒。“你等着，我回去就告诉老妈！”

　　宁远脚步突然停住，孟雨一时不察撞了上去。好不容易收回的泪又因为生理性的疼痛流了出来。

　　“不要告诉阿姨。”宁远的声音低低的，却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就不该来找你！”孟雨跟了上去，跑到宁远前面。

　　路灯亮了，李大爷巡逻回来恰巧碰到两人出来。跟李大爷打完招呼，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家里走。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孟雨率先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没有。”宁远真是惜字如金。

　　孟雨觉得宁远的嘴其实不如不长，只能说出一些让人生气的话。一个简单的摔倒能造成左右脸一边流血一边一个大拳头印
　　吗？

　　到家孟雨反手就把宁远卖了。宁远在那个暑期结束后就不在她家住了，之后听到的消息就是宁远转学了。听妈妈说，那些欺负他的都是他开学后的同班同学。

　　之后几年，因为学校不在一起，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很多。

　　再次见面，竟然就是被收漫画那一次。

　　孟雨没要他再赔漫画。

　　其实孟雨说漏了一个细节。当时她在桌前看漫画书，抬头看见宁远的那一刻大脑宕机了。

　　几年没见面，眼前这个跟一米八清瘦大帅哥是谁她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说女大十八变的孟雨倒是没怎么相信，男大十八变她倒是信了。

　　以前的宁远长得还没有她高呢，整日里也是不怎么说话。她妈妈说聪明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和同龄人没话说。

　　孟雨想了想，自己比对方大两岁，算不上是同龄人了吧？但是宁远之后跳级，可就和她一个年级了。孟雨对自己失去了一个
　　弟弟表示十分生气。

　　但是他这变化的也太多了吧？

　　当天晚上听见对方喊她孟雨，吓了孟雨一跳，还以为是视频里的陪玩。变声期一过，对方怎么变成磁性低音炮了？妈妈打趣
　　她，说之前宁远都是追在她后面喊姐姐的。

　　孟雨的饭差点喷出来。

　　她的妈妈绝对记错了。宁远这小子从小就没叫过她姐姐，倒是她从小跟在宁远身后喊弟弟，再长大一点就是喊阿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人就以全名相称了。当时不清楚是宁远听话，还是迫于她的武力威胁，寒暑假宁远总是帮临开学还写不完作业的孟雨补作业。

　　孟雨回想起尴尬的往事，恨不得把头埋到书里。

　　活像一只鸵鸟。

　　云霓看孟雨古怪的动作，觉得有些好笑。孟雨无计可施，只好低头继续写她的作业，企图用化学方程式来把刚刚脑海里的东西挤走。

　　天边的星子落了，夜色渐浓。

　　孟雨和云霓两人躺在床上，畅想未来。

　　“霓霓，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要做什么？”孟雨的眼睛在小夜灯的光下黑的亮亮的。

　　“也许会去做心理咨询师？我也不知道。”云霓睁开眼，“你呢？”

　　孟雨没有立马回答。

　　“不知道做什么能发大财。”

　　“发大财？什么是大财，多少钱算发大财呢。”黑暗中云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欸，你说，我要是买彩票不小心中五百万怎么花。”

　　云霓对于天马行空白日做梦异想天开的孟雨没有什么说的。“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夜，慢慢静谧了。不知道谁家的狗偶尔叫上两声，但也很远了。

　　在如何分配中的五百万彩票的思考中，孟雨睡着了。翻了身，开始磨牙。

　　云霓迟迟不能入睡。

　　也许是中午吃的东西太辣，也许是自己最近思虑过多，云霓感觉胃里一阵绞痛。

　　摸出手机，勉强照了一点光，云霓往客厅里走。翻箱倒柜找出一瓶药，就着凉水喝了一口。

　　蹲坐在沙发上，云霓搂着抱枕蜷缩着。不知道额头有没有发汗，她觉得自己好像病的很急。

　　水壶在燃气灶上忍受着高温，原来是因为冬日，所以才冷。

　　“希望再也不会胃痛。”

　　凌晨一点，陈颂在朋友圈刷到了云霓的消息。

　　陈颂：“还好吗？”　　

　　云霓：“还没睡吗？”

　　云霓觉得自己或许不是胃病，是心病。

　　她的心脏忽然很难受。

　　今年生日之后她好像变得更加脆弱了，不愿意接受任何风吹草动。她隐隐觉得生活像是怕打草惊蛇，默默在暗处为她准备一
　　个大大的惊喜，或者是惊吓。她的心脏绝对承受不了。

　　消息一闪一闪，云霓把手机扣住，不想去看。她爬起来跑到厕所里，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一旁的手机还在震动。还是陈颂发来的消息。

　　“很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想去，很麻烦。没事，家里有药，我喝上一点就好了。”

　　“好吧，如果喝了药好一点最好。还不舒服的话就去医院看看吧。”

　　云霓没有回他的话，只是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其实我已经睡了一觉了，不知道怎么就醒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竟然聊到了三点。

　　“现在好点了，没有很难受了。”

　　“那就早点睡觉吧，好好休息。”

　　“晚安。”

　　“晚安。”

　　放假的时间总是格外短暂，一转眼又要回学校了。

　　云霓又拉着行李箱来到车站，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碰到陈颂。

　　好像日子还是照常过，人泡在时间里，是很难觉察出变化的。

　　云霓又拉着行李箱来到车站，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碰到陈颂。

　　好像日子还是照常过，人泡在时间里，是很难觉察出变化的。时间是有魔力的，它让值得记住的事情如扭蛋一般随机转出，虽然偶尔不合时宜。但总还是有一些东西，再回头才觉得珍贵。

　　月考已经结束，又到了换座位的时候。老班拿着U盘进来，要做月考成绩分析。云霓不想听。

　　她的成绩不算靠前，靠着语文和英语比较好勉勉强强也还没有吊车尾。不过这次的数学实在是太难，保守估计应该刚刚及格。虽然父母没有和她一起生活，但是在教育这事情上他们两个有着出奇一致的标准：考的越高越好。不高就是不用心。

　　老班在上面唾沫横飞，第一排的同学把卷子举起来勉强挡着脸，在下面开小差，八卦着前几名成绩好的人。

　　分班两个月，实在是不太清楚周围人的实力。

　　让云霓惊讶的是，她竟然是单科状元。突然被班主任点到还真有点惊吓，但是好在不止她一个人。屁股刚放下，凳子还没有坐热，英语单科状元点名又把她点起来了。

　　同桌周宪一趴在桌上偷偷和她说着悄悄话：小云你好厉害！

　　云霓听了嘿嘿一笑，周宪一还以为是她谦虚，想着怎么刚刚点总分前几名的时候没有听到云霓的名字，眼神不小心瞥过桌上的成绩单，隐约只看见两位数的数学成绩……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了。

　　已经被点到了，云霓索性听一下班会。于是在自己坐下去之后，她接二连三地听见陈颂的名字。虽然不是单科状元，但是前三名总是有他。

　　成绩分析班会很快结束了，该表扬的已经表扬，该领罚的准备领罚。她都已经准备好看新闻周刊，没想到老班ppt一切，调出来一张座位表。

　　“同学们，两个月过去了，我们还是换一下座位。马上下课了，课间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在外面排好队，按照黑板上的座位表来坐。

　　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便蜂拥而上，看座位的看座位，找老师的找老师。老班不堪其扰大手一挥带走了一群学生，这才勉强给她留出一点点空隙。眼镜已经收拾到眼镜盒里，云霓走到第一排找了半天才在七十人的座次表里找到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