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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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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了傍晚时分,龙应青准备吃好晚餐去后厨杨大叔这里拿他分装好装在罐子里的野生蜂蜜。同行的人有白包子王泰和李高柏等人。钟文秀虽说加入了分蜂蜜的行列,但并未与他们同行,只在他们几人吃完晚餐后才姗姗来迟。
而李高柏则全程板着一张脸对着钟文秀。钟文秀倒也不介意,他本就不是为了与李高柏缓和关系参与进来的。他只是好奇龙应青这位因武道优势而被破格录取的学子,以及他身上那股与他人不同的气质。钟文秀一向慧眼识人,他直觉认为这位龙应青同学有股奇异的魅力,让他某一瞬间移不开眼。
就像那首悠然的阳春,徐徐忽的唤醒大地的生机,让观众将目光和心神从无关琐事中脱离,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缤纷天地。也让他萌生认识此人的冲动。既然如此,那便就走近了解。他身边的友人和追随者,一部分由好奇心生发而相处得来的。
王泰接过杨大叔装好的蜂蜜:“这味道清甜,不错不错。”
龙应青回以一笑: “你喜欢便好。”
“应青贤弟,据我所知,后山的蜂蜜大多集中在深山,你的胆量不凡呀。虽然后山有应天府书院附近村子的猎人巡游护卫,但也无法清除所有的凶猛野兽,这进一趟深山,可不容易。”钟文秀将蜂蜜递给身旁的书童,缓声道。
“叫我名、应青便可。同是书院学生,交流之间不必如此拘束。”算算,两段人生加起来年纪可不小,钟文秀这一声应青贤弟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就习得几分技艺,勉强可躲开它们。”她继续说。
“我家公子何等尊贵的人物……”钟文秀身边的书童想说些什么,被钟文秀阻止了。
龙应青倒也不介意,可李高柏可不乐意了,他阴阳怪气地插话:“是呀,你家公子何等尊贵的人物,就不要屈尊降贵与我们这等卑下人物一起称兄道弟了,小庙可容不下大佛,我真担心委屈了你家公子。”
“你……”书童眼睛瞥向李高柏,语气不善。
“墨九,退下。”钟文秀沉声道,制止了书童墨九的气焰。
“应青,便如你所言,你可呼我为文秀。”钟文秀含笑道。即便他是笑着的,挺拔的姿态也如高岭之花,可望而不可即。可以说对旁边脸色不好的李高柏视若无物。
龙应青回礼:“那便是了。”
李高柏扭头:“走了。”说罢他拂袖而起。董文俊还在原地待命,气得李高柏竖起眉头拔腿离开,不再理睬他的友人:“算了,我不管你了。”
“哎,高柏。等等我。”这回董文俊反应过来了,他急急忙忙地跟龙应青抱拳,说了声抱歉,便追着自己的朋友离开了。
王泰仍在原地,他胖乎乎、圆润的手指拿着木勺挖出半勺蜂蜜,直接送进张大的嘴巴里,咂咂嘴品味着充盈口腔那股甜丝丝的味道,还不忘举起大拇指比赞:“应青,这滋味真不错。那我就收下这罐蜂蜜啦。巴拉巴拉……”
这回可算清楚了。这位钟文秀同学确实绅士高贵,连居高临下的姿态也超然脱俗。怪不得李高柏对他意见很大。李高柏作为李府庶子,天然就是嫡支的附庸。而钟文秀同学作为当朝宰相嫡次子,结交的人大多都是高贵的士族子弟,对友人、李府嫡子李墉的庶长兄李高柏自然不放在眼里。由此可见,他们关系变得僵硬是必然的。
这关系可真复杂。不过龙应青也没想过多,只当是普通同窗相处。至于李高柏与钟文秀的矛盾,她并不想选择一方站队,就随缘,自然忽略吧。合则来,不合则去,保持一颗平常心处理就好。
更何况,她目前是看不出这两班人马的善恶是非,她也是局外人,何必深入局内弄得满身泥泞呢。更别说,她的身份,也和这两班人马天然不一路。
现在她身后跟着憨厚的胖小子王泰。钟文秀接过蜂蜜后就礼貌地告辞了,剩下王泰跟在龙应青身后忙前忙后。蜂蜜全部分配好了之后,他们俩人便跟在杨大叔身后收拾残局,把伙房的家伙整理好。
“公子,两位公子,这些小事让我来就可以了……”杨大叔阻止不成,也只好任由龙应青忙活。王泰也满脸喜气洋洋,一点也看不出做粗活的勉强,不像往日那些金贵的公子哥。
直至龙应青将最后的大陶罐归位后,方才转身:“杨大叔,收拾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杨大叔闷声应道:“嗯。”然后目视着他们俩人离开。
夜深了,月牙儿留恋窝在屋檐上,风儿轻轻拂去窗边的落花。龙应青还没有睡觉,她穿着白色深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挺直脊梁写着每日一练的随笔文章。
青铜烛台的灯线还在白色的灯罩里面安静地燃烧,点亮理想家的世界。她的面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她的眼睛显得更为乌黑发亮、白皙的面容仿佛圆润的珍珠,写到会心处,唇角便会翘起轻轻的弧度,仿若春日新绿的鲜活葱翠。
其他三人也有自己的学习空间。四张长方形书桌分别位于寝室的左右两侧,中间便是孔夫子的画像、放着茶具的方桌和两张官帽椅。董文俊和李高柏位于右侧,钟文秀与龙应青位于左侧。分隔左右两侧的是四扇屏风。
龙应青抬头便看见钟文秀看书时文雅的自得姿态,转过头入目的便是董文俊对着那些算术题愁眉苦练的面容,唯独看不见打开屏风遮住了自己身影的李高柏。而就寝的四张木床并排着位于寝室后侧,左右两侧分别有开放的门可以进入。
书院的一个院子里,山长孙经道拿着一罐深褐色的蜂蜜来到了大堂。有一个姑娘循着蜂蜜的甜味寻味而来。“好甜的味道,爹,这一罐是蜂蜜吧。”孙蕙兰蕙质兰心,一语中的。她打开木头盖子,秀丽的鼻子凑近,陶醉在香甜的味道里。“爹,你是从哪里买来的呀?”
“你呀,你呀。也不知学了谁的好吃。”孙经道点着女儿的鼻尖摇头念叨道,不过他还是很疼爱女儿,立即便将手里的蜂蜜罐放在案上,任由女儿看个够。
不过这蜂蜜的味道,闻着怎么颇为熟悉呢。像是那天山上那个学子身上背着的竹筐散发出的味道。想着想着,孙蕙兰不由得出了神。
又是新的一天到来了,龙应青又再次来到了书院后山。今天山间的空气很好,双脚踩过枯枝碎叶,身随意动,日复一日修炼乾坤无极功: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乾坤”一指《易》的乾卦和坤卦。二指天地。三指日月。四指阴阳;刚柔。五指国家;江山;天下。六指局势,大局。七指帝、后。八指玄虚;花招。乾坤一元,阴阳相倚。
“无极”出自《道德经》,一种古代哲学思想,指称道的终极性的概念,代表着上古华人对事物产生之前状态的抽象理解。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由此可见乾坤无极功的玄之又玄、生生不息,大美兼容万物。
只见长空之下,少年如松柏长青,洋溢着生生不息的生意;举手投足之间,如行云流水,席卷风云吹来万物之息;她眉眼锋利,而黑亮的眼睛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焰火,能击破一切阻碍瞬间冲入每一个人的心灵,携来澎湃的心潮,令人为之动容。
无名师傅不断督促自己保持这种自律的运动:“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好,龙儿呀,你已经学到了武道的精髓了。师父我已没有什么可以传授给你的了。后面的,要你自己去悟,去闯,去创造了。”
师父无名又开始了一日一夸,浮夸的点赞让龙应青哭笑不得。师父呀,你说她可以出师了,可为啥你还紧追不舍,要求她每天必须上场磨炼体魄,完全不给徒儿歇息的空闲时间呢。
这天早上她很早就起床了,就害怕练武结束后赶不上书院的早课。谁知她这么早起床,回程还偶遇了院长的千金孙蕙兰。孙蕙兰和她那个娃娃脸丫环桃儿坐在后山的竹亭里择花,竹亭的石桌上面散放着许多漂亮的野花,她正一根一根地剪去上面尖锐的刺和多余的部分。
看见龙应青满脸汗水走过来,她只是轻轻地颔首打招呼,而后继续忙活自己手中的精细活。这姑娘的脚伤还没好,就这么喜欢花朵,天刚亮又俩人来这后山赏花采花,这毅力龙应青是佩服的。
龙应青也没想太多,轻轻拭去额角的汗水,下意识地使用少量的内力运行轻功,趁着早课时间还没开始,得赶紧回到书院里。于是她轻轻一提身子,几步就离开了孙蕙兰的视线。
“哎,小姐,龙公子走得这么快呀。”桃儿十分惊讶,连手被花刺扎中了也不知晓。
“嗯。”孙蕙兰点点头,眼睛遥望龙应青即将消失的身影。她已经知道采花蜜是一件多么废力气的事情,再回想开学那天龙公子一手便拉停了失控的马匹,举起了千钧大鼎。
再看看他精练修长的身材,真好奇他这身武力是怎么练出来的。一点也不似一般粗俗武夫,俊俏的面容、精练的身材、文质彬彬的气质,孙惠兰当真好奇极了,更酝酿着不知何来的莫名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