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之公子无双》大墨春秋

5、第 5 章

　　应天府书院学生食堂提供的伙食很丰盛，为学子们添饭加菜的阿姨笑起来慈眉善目，每一勺都给他们加得满满的，让龙应青眉眼弯弯。

　　以前吃饭还得数着饭粒吃，担心身材肥胖不好看；现在师父一直在督促自己锻炼体魄，体力消耗极大，如果吃不好，反而伤身体。如今龙应青看到了这一份超级套餐，心中的满足一言半语无法全部表述，心中全然充盈着对食堂阿姨的感谢之情。

　　香菇炖鸡肉，鲜滑美味；脆嫩大白菜，营养爽口；
　　饱腹大肉包，汁醇味正；软糯白米饭，软糯香甜；
　　横批：好吃好吃。

　　学校食堂内部环境不错，前前后后摆放着二十几张大长桌和木长凳，足可坐满一百多号人。当然，此刻在食堂就餐的就六十多人，部分学子吃不惯食堂伙食，都是自备午餐，由家中仆人送过来的。

　　龙应青和她的同桌王泰享用美食的表情如出一辙，满脸享受。
　　董文俊吃饭公事公办，一口菜就一口饭，看不出喜恶：香菇和白菜不都一模一样，饱腹而已。
　　而李高柏却很挑食，他特意把饭菜里的香菜和大葱挑出来，才勉强吃下一口米饭。

　　再看左边，刚一入学，钟文秀身边就集结了一队人马，连吃午餐都吃出锋芒毕露的感觉。
　　看他们谈笑之间熟稔的气氛，不像是初识的同窗，倒应该是早就熟悉的友好关系。

　　吃着吃着，龙应青感觉气氛不对抬起了头，就发现李高柏的表情不太对劲，原来拿着筷子的手紧紧握紧，拳头都可见凸起的青筋。
　　怎么回事？

　　那边几个学子还在交谈，有一个人嘲弄道：“妾生子罢了，吾实不堪为伍！”
　　其他人或附和，或不以为然，化为深入骨髓的凉意，浸染了李高柏的棕黑色眼眸。

　　妾生子？那就意味着李高柏不是正妻所生。不过出身不是他能做决定的，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活出精彩就行了。龙应青觉得这没什么，毕竟这是一夫一妻多妾合法的朝代，错的明明就是这个世界。

　　可李高柏并不这么认为。他自认为自己的才学不逊色他人，就偏偏这个不光彩的出身，让他受到了多少冷眼。那边钟文秀聚集起来的一伙人个个自恃身份高贵，一贯看不起他。
　　凭什么！凭什么！李高柏心头呐喊。

　　不论李高柏的内心怎生复杂，他也没站出来与那几名学子争辩。
　　事实如何，不管他想要如何辩驳，都无法改变。

　　“这鸡肉够嫩，不够吃呀！”王泰揉着圆乎乎的肚子对龙应青说道。
　　“我看你吃得不少呀。”龙应青笑着回应，“这事简单，不够吃下次跟阿姨说，让她多打点给你。”

　　“我可没你讨人喜欢，刚才阿姨拿给你的那一勺太满了。给我拿菜时手可抖了两下，我可看得清清楚楚。阿姨不公平呀。”王泰笑着埋怨道。

　　龙应青这下可不应了：“没这回事，我觉得分量都差不多。”
　　王泰长叹一口气：“唉，可我还是没吃饱呀！”
　　龙应青表示无可奈何：“这我就没办法了，忍忍吧，晚点再让人带些面饼进来。“
　　王泰点点头：“也只有这样了！唉。”

　　午餐结束后，是一门琴艺课。授课老师也没自我介绍，他穿着宽袖白袍，长身玉立，漫步走来的姿态如同飘飘欲仙，欲乘风归去的仙人。刚坐下来，就让他们称他为琴先生。

　　龙应青来到了这个四面大开窗的琴乐学堂，初春和风拂过，挂着的白色帘布随风起舞，带来清新自然的美好体验。

　　此刻每一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把七弦古琴，古琴左侧摆放着一个玉色香炉。袅袅檀香缭绕，大伙静坐其间，偶尔有一两声拨弦，不成曲，是学子们在试音调音。

　　一声宁静悠扬的琴声款款而起，琴先生沉醉于抚琴之间，那悠然自得的姿态，可见此刻的他不仅是师长，也是奏乐人。

　　“操琴是与心灵的对话……”
　　他说道，也亲身力行地与自己的心灵对话。

　　琴先生的眼神没有看任何一名学子，全副身心都在音乐之上。
　　龙应青不觉得此刻琴先生是不负责任地教学，他与心灵对话，如此陶醉地弹奏出这一曲悠远安静的琴曲，可见这是一门心灵与天地对话的大学问。

　　此时弹奏的是一曲《阳春》，龙应青学过，弹过。
　　琴先生奏完就让学子们自主活动了，而他则负手而行，听着学子们的弹奏。

　　琴先生站在钟文秀旁边，听他弹奏《阳春》。龙应青位于琴先生的右方，而琴先生听乐时后边的手也跟着音乐跃动：“音准很好。可惜呀，少了生气呀。”

　　话语刚落，钟文秀的曲子拨错了一个音。
　　琴先生摇头，钟文秀抿着薄唇变得肃然。

　　“你心不净！”
　　琴先生又点拨了另一个人。

　　李高柏闻言刻意轻轻按停了琴弦歉然道：“抱歉，琴先生。我重新再来一遍。”说完又从头开始奏起，这回节奏开始明亮了起来。

　　龙应青轻轻拨动琴弦，心中却萦绕着怀念之情。她是胎穿到这个世界的，这一世陪伴了她十二年的家人，也被她放在了心中重要的地方。

　　从小时候起，学琴，读书，学绣艺，写字……一桩桩事情从记忆深处溢涌而出。她不是不晓事的青少年。从上一世的奔三到这一世的十五年，比比手指数数，她的年岁可真不小了。

　　因此，她从不把家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该回报的，该感恩的，该拥抱的，必然是得践行的。
　　她纤长的手机轻轻一拨，阳春的曲子里便开始颂美这个鸟语花香的世界，开解她所有无法放下的烦恼忧思，容许她在此刻变得多愁善感，软弱敏感。

　　“咦……”

　　琴先生忽而转过身子，目光炯炯地盯着龙应青。先是盯着她拨弦的手，而后抬头看她的面容，后又转而闭起了眼睛，扬着手仿佛舞蹈着。让手在风中飘扬游走。

　　这下钟文秀和李高柏的目光全部投注于此处，部分学子已经开始停下拨弦聆听她的琴乐。
　　龙应青不以为然，静心凝神是操琴的基础修养，于袅袅檀香和隐约中体味清虚旷远之境，拂过喧哗躁动的万物。

　　她还是轻轻地拨动弦，清雅和润的琴音扰动一池春水。
　　七弦为益友，两耳是知音；心静即声淡，其间无古今。

　　“阳春呀！阳春。”琴先生含笑听完了整首曲子，而后长声吟咏道。
　　他迈着款款的步伐绕着学堂走了一大圈，等到课程时间差不多结束之时，他便抱着七弦古琴扬长而出。风吹起宽大的衣袖和袍子，还是那个临世的是出世仙人。

　　而这位处世仙人那一声恍若歌唱的褒美吟咏，那就了不得了。一时间，大部分学子的眼神或多或少都陆续扫过龙应青。

　　至于他们心中藏着怎样的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而言之，龙应青此刻的存在感忽然强烈了许多。

　　王泰凑了过来，比了大拇指赞道：“不错不错，琴先生说不错，那是真的不错呀！”
　　龙应青抬头，看着王泰喜气洋洋的笑容：“哈哈，还有得学呢。阳春不错，下次不知道要弹奏什么曲子，单是听琴先生弹琴，就是非凡的享受了。琴先生仙人之姿！”
　　王泰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姿态点点头：“那是。”

　　李高柏此时有心事，他按着琴身上的琴弦发呆中。
　　同宿舍的董文俊担心地看着李高柏，也无心奏乐。

　　而被琴先生评价没有生气的钟文秀还在皱着眉弹奏着古琴，整首阳春被他弹奏出了一丝不苟的机械感。听着能让强迫症感到心烦意乱。

　　案上那檀香还在缓缓地挥发，钟文秀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似乎同他这个人的气质一样，微微泛着冷意。他的手指长而有力，指尖和手掌还有厚厚的茧子，这双手显而易见很有力量，看得出不是文弱书生。

　　这堂课琴先生对他的评价显然刺激到他了，以至于他人看得出他拨弦的手用力过大，留下一连串不规律的颤音。

　　龙应青扫了隔壁一样，也不久留。毕竟弹琴是为了愉悦自己，钟文秀明显要追求完美，她就不打扰大家走自己的节奏了。

　　课结束了，她便准备回宿舍了。趁天色还早，人不多，先去澡堂沐浴。她有提前踩点澡堂，沐浴的空间是独立分开的，还有一条长布遮盖，再加上她有系统的遮掩功能作掩饰，在长布之下再拉上一张打不开的防水布。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朝王泰摆摆手：“王泰，那我就下课了，回见！”
　　王泰看着龙应青的摆手，也跟着摆摆手：“回见。”

　　龙应青回头看了一眼李高柏，见他俩人一时半会也回不了神，便站起来拔腿走出学堂。
　　而后面钟文秀却抬起了头，深邃的眼神一直注视前方，直至再也看不见龙应青的背影，才站起身来拍拍衣袖和同行的学子们一同缓步走出了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