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月十一日》十小玖

3、2004、2005、2006

　　【2004年冬月初九，小雪
　　今天教练抽风放了我一天假。
　　当然我也没闲着，我找了一所偏离市中心名叫“今日之星”的滑冰场，因为天气比较冷，所以人流量还算少。
　　最重要的是我今天遇见了一位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真人不倒翁，但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的穿着，有可能他是个小伙子。他滑冰的时候嘴角抿成一条线，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全神贯注地练习着三周跳，但奈何基础太差，老是摔倒，还偏偏不服输，像个不倒翁似的，倒了起，起了倒，五分钟得摔了不下十次，他身上肯定得摔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尤其是屁股，我可是深有体会啊，但我也没他那么笨，他竟然摔了那么多次!
　　嗯，这娃可真抗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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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的冬天，同样的地点，许灯穿上冰鞋，正准备上冰场，却一眼看到了站在冰场左上方正练习着的小女孩流萤，她正以优美的舞姿，专业的动作绽放在冰场上，一瞬间几乎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好美好专业。拍照的，录视频的都有，当她停下来的那一刻便俘获了一片掌声，许灯也无意识的拍起了手掌。他仔细观察着女孩脸上挂着比糖还要甜几分的微笑，跟和他的微笑不一样，和他见过的所有微笑都不一样，那是一种自信又乐观的笑。不知不觉自己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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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的冬天，选拔省花样滑冰运动员的赛场上，正演绎着冰与火的青春。已经各自比完赛在场下正要离去的流萤和许灯擦肩而过，就在那一瞬间，两人对视了一眼，但彼此都没有停下脚步。

　　———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我认识她，但她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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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流萤顺利进入了省队。她拿着通知书来到集合地点，一眼就望见了那个嘴边挂着半永久微笑的洋娃娃，正巧许灯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在交撞的那一刻瞬间错开，非常默契且自然的同时低下了头……

　　———他也在，nice。
　　———她也在，真好。

　　教练做完自我介绍后就开始点名，名单就是这次选拔赛的排名，男女分开排，不同项目分开排。当念到女子单人滑时，毫无疑问，流萤是第一名，

　　“江流萤”，

　　“到”，她向前迈出一步又退回去。

　　一瞬间几乎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又迅速撤回。因为她参加过市里、省里很多大大小小的比赛，人长得又特甜，所以很多人认识她也没什么稀奇的。

　　———姜流莹？江琉盈？还是姜瘤赢……，她名字的读音倒是好听。许星心里默默想着。

　　……
　　……

　　教练念到了男子单人滑的最后一页纸，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是男单的最后一名，

　　“许星”，

　　“到”，许星是他的新名字，要迎接崭新的自己，开启新的人生当然要从名字开始喽。

　　一声奶里奶气的小猫音揪醒了正站着打瞌睡的江流萤。她勾了勾嘴角，下意识的往那边瞅了一眼。

　　———啊，许星是吗，好可爱。流萤心里的那点小揪揪毫无掩饰地全都蹦到了脸上。

　　紧接着教练掺杂着废话文学讲了讲队里的规矩，领着溜了一圈介绍了环境，一上午就过去了，他带着大家一起吃过了午饭就又回到了训练场，集合了所有负责本批孩子们训练生活的教练们，让每个孩子在场地里随意发挥一段，根据他（她）们的实力、特点来提建议。

　　……
　　……

　　“孩子们今天辛苦了，大家都表现的非常棒，后期我们会根据孩子们的优势、特点来选拔花样滑冰双人滑运动员，所以先提前跟你们下个通知，回去呢你们也先跟你们的父母打声招呼，如果有自愿报名的乖乖记得联系我哈。还有，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以后就要常年驻扎在队里了，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会有假期的呀。那现在还有些时间，大家都再深入了解一下哈，以后就是队友了。”主教练跟孩子们打趣道。

　　———他会选择双人滑吗？如果他要选的话……
　　———她不会选双人滑的吧？如果她要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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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萤回家后跟晓渔复述了教练的话，想听听妈妈的建议。

　　“阿萤，妈妈问你，你今年多大了？”晓渔用一脸严肃表情明知故问着。

　　“……马上就要12岁了”，流萤歪着头迷惑地回答道。

　　“是啊，12岁了，我们阿萤长大了，所以选择权该自己握着了，你以后要走的人生路，你得自己选才行，这样你才能走的舒心自在，因为那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嗯，我懂了，那妈妈会支持我的选择吗？”

　　“当然，你既然选了，那就肯定有你的理由，但无论如何你只要决定了，就得坚持不懈、为之奋斗，如果你将来后悔了，那……反正吃亏的是你，不关我事。”晓渔用极其温柔的语气把自己母亲的身份摘得一干二净。

　　流萤心里犯嘀咕———虽然这两年妈妈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很多，但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还是挺让人心梗的，满脸上就差写着‘我不管’三个大字了……

　　“我亲爱的妈咪，请问我是您亲生的吗？”

　　“你猜？”

　　“……”

　　傍晚，流萤跟总教练讨了份全队员的联系方式。盯着许星的号码看了半天，最终下决心发了条信息过去：

　　[萤：许星小队友，你好，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我是女单组的，我叫江流萤。]

　　许星正趴在床上，手里攥着一沓号码，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里一小时前就已把收件人设为流萤手机号的信息框，嘴角抿成一条线，大脑死机了一样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突然信息框弹出来一条信息，他看着信息里的内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高兴。

　　“她原来记得我啊，真好”，许星反复看着那条信息，仿佛要把手机个盯出洞来。

　　就在许星正愣神的时候，信息框里又弹出来条信息：

　　[萤：那个，号码是我向教练要来，非常抱歉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就擅自加了你的号码，你不会介意的吧？]

　　流萤坐在chuang上一脸的愁容懊悔，她是不是不该在没得到他允许的情况下就在别人那里拿了他的号码给他发信息啊，这样会显得很没有礼貌唉，他生气了吗?

　　“啊啊啊，早知道今天就当面加他联系方式了”，流萤肠子都悔青地嘟囔着，在床上fa来fu去,突然手机震动了一声，流萤连忙爬起来翻手机：

　　[星：不会介意。还有，我记得你。]

　　“天哪，他说他记得我唉”，流萤兴奋的把头往枕头里gong。

　　[萤：那么，我可以问你件事吗？]

　　对面秒回：

　　[星：可以]

　　[萤：那我问了，对于今天教练说到的双人滑一事你是怎么想的？]

　　[星：你喜欢双人滑吗？]

　　[萤：一半一半吧，冰上运动都挺喜欢的，你呢？]

　　[星：嗯，我也不挑。]

　　[萤：那如果我选择双人滑的话，你愿意做我的搭档吗？]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久……，许星那边依然没有动静，流萤觉得是不是自己说的太直接了点，所以让他感到为难了？

　　流萤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许星正把头埋在枕头里，试图掩盖他红透了的脸。他现在满脑子里装的都是———搭档，搭档，搭档……流萤愿意让我当她的搭档!

　　就在流萤想着怎么挽回的时候，对话框里弹出了信息：

　　[星：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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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就到了集合的日子。流萤站在队伍里东歪西倒地寻找着许星的身影，同样的，许星也在找她，两人视线在人群中再一次交汇，但这一次，他们两人都没有避开，而是紧紧望着彼此，送给了对方属于自己的微笑。

　　主教练将主动报名的许星和流萤叫了过来，重新分配了小组和教练，告知了一些注意事项。

　　“来来来，小星星和小阿萤牵着手先在冰场上溜一圈”，新教练发话了。

　　此话一出可是把两人惊着了，他们默默看了对方一眼，嘴唇都抿的死死的，教练也不催他们，训练场上人不少，但此刻他（她）们两人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走、走吧”，流萤打破了僵局，她看着许星并将手伸在他面前，试图用笑容来镇静自己，但奈何脸上的笑容有点奇怪，就差把尴尬两字顶在脑门上了。

　　许星看着近在咫尺的小手愣了3秒，呼了口气，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

　　“嗯，走”。

　　两人在十几岁春心萌动的年纪握住了彼此的手，顶着人群炽热的目光在冰场上一起滑向未来。

　　傍晚，教练领着流萤和许星吃完晚饭后就让他们回去收拾东西了，毕竟今日是刚住进来的第一晚。

　　许星的房间在流萤的隔壁，两人在一起回去的路上各怀小心思。

　　许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大地，两只手紧攥着衣角，

　　“流萤，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流萤听着这小奶音，嘴角带着微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明知故问着。

　　“我成绩差，如果选择单滑，有90％的几率会被唰掉，谢谢你拉了我一把，”许星低着头，把月光挡在身后，不想让流萤看清此刻他脸上的神情。

　　“那，你要怎么谢我？今天可是是冬月十一呢，”流萤故意逗他。

　　“冬月十一？”许星疑惑地抬头看她。

　　流萤走到许星身边，趴在他耳边轻轻说着“告诉你个秘密，冬月十一是我的生日”。

　　“！！！”

　　许星猛的抬头看着她，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手足无措，一时不知是该惊讶她的突然靠近，还是惊讶今天是她的生日，还是……讨厌突然后退的自己。

　　“生，生日快乐”，许星几乎是一瞬间脱口而出。

　　然而流萤只是笑笑，看着他不说话。

　　———她生气了吗？是因为我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还是因为我刚刚的后退。

　　“我，我没有准备礼物，我，我可以明天补给你吗？”许星又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

　　“哈哈哈哈哈，你这反应也太可爱了吧，”流萤捂着肚子笑弯了小蛮腰。

　　———可爱？她说我可爱！

　　月亮生气了，所以把许星拦在身后的小光苗收了回去，但此刻的黑夜并没有掩盖住他那张红透了的脸。

　　“你不用给我准备礼物，因为我已经收到了”，流萤不再逗他了，向前又迈了一步，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愿意成为我的舞伴，这就是今年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许星看着面前笑容比糖还要甜的流萤，脑子一片空白。

　　———遇见了这么好的你，我真幸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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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冬月十一日，天气晴
　　今天是我12岁的生日，很开心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最重要的是我在两年前遇到的那个漂亮的洋娃娃竟然成了我的搭档。
　　他长高了（虽然还是没我高），也没有之前那种病恹恹的感觉了，他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啊，当然他也很厉害，只用了两年时间就从不倒翁变成了省花滑队运动员，不用想都知道一定吃了不少苦，唉，真是个努力上进又可爱乖巧的许小星啊。希望未来的我们可以携手共进，岁岁年年。
　　哦，对了，我们的新教练是所有教练里最年轻的一位，姓亓，长得甚是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