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月十一日》十小玖

2、2003

　　【2003年正月十六，天气晴。
　　今天，九岁的我在市里举行的中小学女子单人滑比赛上得了第一名，我把奖牌拿给妈妈看，想让妈妈高兴一些，可妈妈只瞥了一眼，说了个嗯，就没了。我知道，这是妈妈又犯病了。我想让妈妈开心，想看妈妈笑，不想看妈妈每天半夜里攥着爸爸的照片在被窝里偷偷抹泪的样子，一号啊一号，我该怎么做？】

　　【2003年5月13日，天气晴
　　今天是当年爸爸离开我们的日子。
　　我和妈妈来到了故江边，妈妈说看到了江就像看到了爸爸一样。妈妈又开始给我讲她和爸爸的故事了，这个故事好像从我记事开始就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但只要妈妈讲，我还是会听，因为我想看妈妈边讲边笑的样子。
　　今天是属于妈妈和爸爸的故事：
　　我的妈妈叫于晓渔，今年36岁，是一名舞蹈演员，自从我记事以来不知道妈妈给我重复讲过多少次自己和爸爸的故事了，妈妈说阿萤虽然没见过他，但是一定要记得他是一位好爸爸。
　　我的爸爸江水，是穿梭在世界各地的摄影师，比妈妈大三岁。在那年夏天的剧院节目表演中，20岁的爸爸对15岁的妈妈一见钟情，从此成了妈妈的跟屁虫，对她的好简直没有上限，于是妈妈就从最开始的害怕到无奈再变为习惯，最后的最后还是逃不过怦然心动。
　　听妈妈说爸爸为了不让她感到有太多负担，一直在等她长大，终于在妈妈18岁生日会上为她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告白。妈妈告诉我，爸爸在等她的这三年时间里偷偷利用自己的年龄优势吓唬走了许多来追求妈妈的男孩子呢。那天妈妈答应了爸爸的告白，从此被爸爸宠成了小公主。
　　但就在那年的夏天，爸爸出差去Y市，遇到暴雨发洪水，永远留在了那个陌生的地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每年的夏季，都是妈妈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儿，她总是会比平时更思念爸爸，抑yu的比平时更加严重。妈妈是在事情发生后才发现有的我，然而爸爸却永远也无法知道我的存在了。
　　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有了我的话，妈妈一定会在那年夏天追随爸爸的脚步去那遥远到不知名的某个地方……】

　　1985~1994，这场只有9年的爱情开始于蓄谋已久，却结束的猝不及防。

　　流萤是在8岁的时候开始接触的花样滑冰，从此就喜欢上了这项运动，虽然会经常受伤吧，但她就是喜欢在冰上滑动的感觉，就像飞起来了一样。晓渔也支持她，会鼓励阿萤说“梦想是需要坚持的，因为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一定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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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岁慈fu利院办公室里，来了两位身穿名牌西装，气质不凡的女人，看上去都大约30多岁的样子，站着的那位姓李，应该是管家，坐着的那位叫闫厉，真是人如其名，往那儿一坐便不怒自威，感觉周围气压都明显降低了。她上个月刚离的婚，因为检查出自己不yun不yu，又因为觉得谈恋爱不如搞事业有趣，要男人干什么，只会影响她收钱的速度，所以她这辈子都打算跟事业一起过，就想着来领养个孩子能在最后的时候给自己送终。

　　操场上，孩子们追逐打闹着，都有自己的小团队，许灯和往常一样一个人蹲坐在墙角里，因为他不愿意说话，所以别人都不喜欢跟他一起玩，他因营养跟不上，瘦瘦小小的，双手抱着膝盖，下颌角顶在手臂上，脸上依然挂着标准的fu利院式微笑，安静的看着别人玩闹，因为那张洋娃娃似的脸，不熟悉的人见了都会惊叹一句———Wow，这闺女长得真俊，但当知道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又会摇着头避开。

　　闫厉在操场上转了一圈，周围孩子们的目光都往她身上沾，都希望那个幸运儿就是自己。院长一直都在旁边给她磨耳朵，介绍介绍这个，夸夸赞赞那个的，就像推销什么商品一样。闫厉一句没听进去，只顾着寻找有没有合适的目标。最终她看到了坐在墙角里的许灯，他的眼睛没有像别的孩子一样黏在她身上，而是看向不远处的滑梯。

　　院长给闫厉滔滔不绝的介绍着，“闫老师，您看看您左手边的这个孩子，今年10岁，做饭洗衣都ok，稳重的很呐，学习成绩也很不错……，呃，要不您看看右手边的这个，他———”

　　“我要她。”闫厉直接打断了正在推销的院长，指着许灯说要他。

　　院长撇了眼许灯，就对闫厉说道“他可不兴要啊，他是个哑巴，之前有过12户人家要过他，结果因为他不说话就直接给送了回来，又重选了别的孩子，这回我可先跟您说明了他的情况，您要是还坚持选他，可别到时候后悔再退回了，退来退去的孩子也受不了啊。”

　　“我喜欢安静点的，不说话也没关系，而且这女孩漂亮，看着养眼。”

　　“……闫老师，他……其实是个男孩儿。”

　　“……”

　　最终闫厉还是选择了许灯，她知晓了许灯的情况以及办完了相关手续后带着他的行李上了豪车。在车上，许灯的小脸上依然是那副不变的fu利院式微笑表情，不知道是真笑还是习惯性的假笑。

　　一路无言，车内一片死寂。

　　到了家门口，闫厉才开口对许灯说话，

　　“我叫闫厉，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平常不在家，有什么事儿你就跟李姐商量就行。”说完急急忙忙就乘车离开了。

　　就这样，许灯在他8岁的那年迎来了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