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拯救日记》沉沉九

28、聚餐

　　领完奖鹿眠卸了队服外套搭在肩上，快步走向休息室时，远远就看见林深靠在走廊栏杆上晃腿，书包带子斜斜垮着，像只等主人放学的小狗。

　　“走了。”鹿眠拍了下他的胳膊。

　　林深眼睛一亮，立刻站直身子：“我哥刚发消息说包厢订好了，老板还送了两碟限量的海胆。”

　　两人并肩往外走，晚风带着夏末的热意拂过，吹起鹿眠额前没来得及整理的碎发。林深盯着他脖颈处被汗水浸出的淡红色印记，忽然伸手帮他把外套拉好：“刚在台上是不是特别热？”

　　“还好。”鹿眠偏头看他，“你考试提前交卷，老师没说你？”

　　“没提前交，老师看我着急说了句‘年轻人沉不住气’。”林深吐了吐舌头，又立刻扬起下巴，“但我不在乎，反正结果最重要。对了，等试卷发下来我把解题步骤给你看？保证比标准答案还清楚。”

　　鹿眠被他得意的样子逗笑：“不用，我相信你。”

　　出租车穿梭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林深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哥哥的聊天记录——对方最后发来一句“别太晚回家”，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他偷偷瞥向身边的人，鹿眠正望着窗外，侧脸在霓虹灯影里忽明忽暗，睫毛很长，像蝶翼轻轻垂着。

　　“在想什么？”林深忍不住问。

　　“在想明天的庆功宴。”鹿眠转回头，“老刘说要去一家新开的店，你要不要来？”

　　“可以吗？”林深眼睛瞬间亮了，“会不会打扰你们队员聚会？”

　　本来聚餐是要今天的，不过大家看到林深的模样，都默契的决定换到明天。

　　“不会，他们都想见见你。”鹿眠顿了顿，补充道，“Echo说要跟你讨教怎么‘监督’队长进步。”

　　林深脸颊发烫，低头抠着书包带笑：“那我得准备准备，不能给你丢人。”

　　日料店的包厢在二楼，推开门就闻到清酒和烤物的香气。老板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看见林深就招呼：“小林总带朋友来了？快坐，海胆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林深熟门熟路地拉开椅子：“鹿眠你坐这儿，视野好，能看见楼下的灯笼。”

　　包厢里的暖灯映得食物格外诱人，林深把烤好的鳗鱼卷推到鹿眠面前，自己则忙着给两人倒柚子酒：“少喝点，意思意思就行，等下我送你回去。”

　　鹿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梦里草莓蛋糕的甜味。他夹起一块海胆，递到林深嘴边：“尝尝？”

　　林深下意识张嘴咬住，细软的海胆在舌尖化开，带着海水的清鲜。他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抬头撞进鹿眠含笑的眼里，顿时僵在原地，连耳根都红透了。

　　“好吃吗？”鹿眠问。

　　“嗯……”林深含糊应着，赶紧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心脏却跳得像要撞开胸腔。

　　窗外的灯笼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橘色的光晕透过纸罩漫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鹿眠看着林深泛红的耳垂，忽然觉得，比起赛场上的胜利，此刻的安静更让人觉得踏实。

　　原来喜欢一个人，不止空气是甜的，连时间都变得很慢，慢到可以数着对方睫毛上的光影，慢慢走到很久以后。

　　“对了，”林深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下周六有空吗？我买到了画展的票，你之前说想看的那个。”

　　鹿眠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像盛着整片星空。

　　“有空。”他笑着点头，“都有空。”

　　柚子酒的清冽混着烤鳗鱼的焦香漫在空气里，林深正埋头对付碗里的海鲜饭，忽然被鹿眠碰了下胳膊。

　　“看这个。”鹿眠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老刘刚发来的消息：“明天聚餐别迟到，给你带的家属留了C位。”后面跟着个呲牙的表情。

　　林深的脸“腾”地红了，扒饭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谁是家属啊……”

　　“你说呢？”鹿眠收回手机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像羽毛扫过心尖。

　　林深被堵得没话说，只能假装专心致志啃蟹腿，却没注意到自己嘴角翘得老高。老板端着寿喜烧进来时，正好撞见这幕，笑着打趣：“小林总这朋友一在，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叔！”林深瞪了老板一眼，耳根却红得更厉害。

　　鹿眠替他解了围，夹起块刚烫好的和牛递过去：“快吃，凉了就老了。”

　　牛肉裹着蛋液滑进嘴里，温热的香气混着微妙的甜，林深忽然觉得，比上次林溯带他来的时候更好吃。

　　离开日料店时，夜风格外清爽。林深踩着路灯投下的光斑往前走，忽然被鹿眠拉住手腕。

　　“走这边。”对方指了条僻静的小巷，“近点。”

　　巷子两侧的老墙爬满爬山虎，月光漏过叶隙落在地上，碎成一片银斑。林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鹿眠的交叠在一起，像两只依偎的鸟。

　　“其实……”林深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哥早就知道我来你这儿干什么了。”

　　鹿眠脚步一顿：“知道？”

　　“嗯，”林深点头，耳廓泛着红，“上次他来给我送资料，在你训练室楼下看见了。但他没戳穿，就是那天突然跟我提考试的事，大概是想让我自己说清楚。”

　　鹿眠忽然笑了，伸手揉乱他的头发：“那他还挺纵容你。”

　　“可能是看我这次考得好。”林深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鹿眠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也可能是……看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比平时开心吧。”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清晰地钻进鹿眠耳朵里。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林深，巷口的风卷着花香飘进来，缠在两人之间。

　　“那你要一直开心。”鹿眠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话，就被对方轻轻按住后颈。鹿眠的吻落下来时，带着点柚子酒的清苦，和他自己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像夏日傍晚最舒服的风，让人忍不住想沉溺进去。

　　直到巷口传来电动车的铃铛声，两人才慌忙分开。林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埋在鹿眠胸口不肯抬头，听见对方胸腔里震得厉害的心跳，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

　　“明天……”林深闷声说，“我穿什么去聚餐啊？”

　　鹿眠低笑，指尖划过他发烫的脊背：“穿什么都好看。”

　　第二天庆功宴，林深特意选了件干净的白衬衫。Echo一见到他就吹口哨：“哟，这就是传说中让队长开窍的学霸？”

　　林深被说得手足无措，还是鹿眠把他拉到身边坐下：“别欺负人，他可是我们队的大老板。”

　　席间，老刘举着杯子跟林深碰了下：“小眠这孩子，以前训练跟拼命似的，最近脸上才有了点笑模样，多亏了你。”

　　林深刚想谦虚两句，就被鹿眠塞了块排骨：“吃饭，别理他。”

　　大家笑闹着起哄，林深看着鹿眠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也露出笑容来。

　　吃到一半，鹿眠接了个电话，回来时手里多了两罐冰镇汽水。他拉开拉环递给林深，气泡炸开的声音里，忽然低声说：“画展那天，我来接你。”

　　林深握着冰凉的汽水瓶，看着对方被灯光映亮的侧脸，用力点了点头。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化进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