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凡俗的生活》闲步

5、第 5 章 你不是程灵

　　“杨雨时，今天不上班，就穿这么短的裙子？”高铮扫了杨雨时一眼。
　　“那是，”杨雨时对高铮的调侃早就应对自如：“你认真开车吧，看我干嘛啊？没看过美女？”
　　“你这裙子也忒短了点吧，”高铮说：“你这样去店里，还让不让我们的员工活啊。再说了，你把顾客害得流鼻血，责任可都是我这个老板背啊。”
　　“那可不是！”杨雨时说：“谁让你是钱多多呢，对了，今天买这些锅啊铲啊的钱，你可得给我。”
　　“照老规矩，拿□□找小李报销。”高铮凑过脸来：“今天这个男的和你有啥特殊关系？他可是除我之外，陪你shopping的第二个男人，你要好好交代。”
　　“特殊关系？师兄算不算？”杨雨时笑了：“高铮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啊，八卦得要死，你再这么没个正经的，你的员工可都不把你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了。”
　　“有你在，我怕什么！”高铮满不在乎的：“你发号施令，我垂帘听政。”
　　“得了，再胡说我向你们家老佛爷告御状了。”杨雨时问：“你家老佛爷呢？平时都形影不离的。”
　　“这家伙的，要去看画展呢，非让我陪她去，吓得我头皮都麻了，”高铮摇头：“你知道我有多少艺术细胞了，一进去那些地方，就心慌得很啊，好不容易把她哄得找了个同事陪着去了，我还得赔偿她一个Gucci的包包，唉。”
　　“你应该培养下这方面的兴趣啊，”杨雨时忍俊不禁：“不然没有共同语言，人家又要说你土了。”
　　“她啊，我开饭店，嫌我土，我卖橱柜，也嫌我土。”高铮无奈地摇头：“没办法，我就一品位低俗、满身铜臭的小老板。”
　　“高铮，你就是个银样蜡枪头！”杨雨时看着高铮无奈的表情，又想到他那个漂亮得晃眼的女朋友，感叹道。
　　“谁让人家十五岁就跟了我呢，唉，我认栽。”高铮把车停在专卖店门口：“咦？这么快就到了？”

　　杨雨时在专卖店忙完，回到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这个两室的房子，是公司租下的，杨雨时和卫浴的业务经理曾荞一人一个房间，房子的配备非常不错，该有的都有，不过杨雨时一点也不在乎，来去匆匆的，这儿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
　　听到杨雨时关门的声音，曾荞在房间里大叫：“亲爱的，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杨雨时大声地回应。
　　“今天可真是郁闷死我了。”曾荞叽里呱啦地开始大声诉说：“去个同学聚会，人家都是公务员，小老板，IT界的精英，金融界的翘楚，让我自卑到啊，眼泪哗啦啦的，那个前男友还哪壶不开提哪壶，问我是做哪行的啊？我说是做卫浴的，你猜他们怎么说？”
　　“他们怎么说？”杨雨时把自己扔在床上，耐心地回应着曾荞，这个曾荞，表面上大大咧咧的，粗神经粗线条，相处久了，才发现她是个容易受伤的女人。
　　“他们说，哦……，原来你是卖马桶的！”曾荞拖长了音，把同学戏谑的口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杨雨时扑哧一笑，起身走到曾荞的房间，看她一脸愤怒的样子，安慰道：“别气了，咱卖的不是马桶，是高尚生活。”
　　“yeah！高尚生活！”曾荞两手狠狠地往键盘上砸：“大俗即大雅，我卖马桶我怕谁。”
　　Miss曾脾气一来，破坏指数就急剧上升。杨雨时还记得刚搬到一起时，第一次领教她的火爆脾气，那次目击她以矫健的身姿熟练地完成了打砸踹踏无辜物品，一连串动作孔武有力，干净利落，在感叹她小小身躯居然能爆发强大小宇宙的同时，杨雨时不禁为房间里电器家具叵测的命运担忧。好在曾荞砸一件就会自觉地再买一件，杨雨时就任她去发泄了。
　　“你今天都干嘛去了？从实交待！”曾荞恢复正常后，开始盘问杨雨时一天的行踪。
　　“相亲，然后去专卖店干活了。”杨雨时扑到曾荞床上：“累啊！”
　　“相亲？你又去相亲？”曾荞大叫：“你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姿色平庸心地善良的程灵素同志们活了？”
　　曾荞其实是个挺耐看的女孩，有着一双妩媚的大眼，被她那双美目注视的人，都会感觉如沐春风，尤其是部分男性，会顿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高铮第一次见到曾荞，就说她的眼睛是美杜莎之目，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你不要看她的眼睛，会变成石像的。”杨雨时开玩笑。遗憾的是曾荞面色蜡黄，暗哑无光，再加上个子痩痩小小，一旦低眉顺眼，就被淹没在人群了。曾荞的前男友在分手前曾百般嘲弄地称呼曾荞为现代版程灵素，被打击过度的曾荞从此便祥林嫂似的自称“我是程灵素”，一副大彻大悟、四大皆空的样子，但杨雨时知道，愈是装作不在乎，其实心里愈是在乎，自己何尝没有过这种心态呢，总是把自己最在乎的缺点挂在嘴上说，试探别人的反应，想从别人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女人啊，要一句赞扬的话都要整得这么曲曲折折。
　　“曾荞你不是程灵素，你是阿紫，美得有杀伤力。”杨雨时知道，回答这个问题的切入点不是相亲，而是像不像程灵素。
　　曾荞果然心满意足，婉然一笑，一双大眼睛又顾盼生辉了，“哎，那个男的怎样？”
　　“好困啊，要睡了。”杨雨时伸了个懒腰，呵欠连连。
　　“快说说你去相亲见的那个男的，怎样？”曾荞追问，她知道杨雨时的脾气，顾左右而言他的潜台词就是无可奉告。
　　“麻麻地，”杨雨时起身，向浴室走去：“洗澡，睡觉。”
　　“又和我说鸟语，烦躁！”曾荞丢了个抱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