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月故颜》秋晓寒辞

3、离别

　　“少宗主？”阿九左顾右盼，“不是吧？少宗主都来了？属下都这么厉害，少宗主能不差吗？”但是阿九愣是没找到人。
　　“难不成在叫我吗？”阿九想。
　　忽然其中一位黑袍女人说道：“少宗主，宗门有难，请和属下回去。”
　　阿九慌张完了。
　　“什么宗门？还有难？一个个都厉害完了，怎么会有难呢？再说了，有难也不用找我吧？我去了还不是只有当肉靶子？”
　　阿九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自己说不出话。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拒绝他们的请求。
　　另一个人说：“少宗主被点了哑穴，封印了记忆，他脖子上戴的玉哨又阻止我们使用玄法，我们要先得到那条玉哨。”
　　黑袍女人恭敬地对阿九说：“少宗主，能否把你脖子上的玉哨给我们看一下？”
　　女人都这样说了，那么阿九也不得不把玉哨给他。
　　毕竟阿九还是很害怕，如果拒绝，那么女人将会杀了他。
　　阿九把玉哨递给了女人，女人运用自己的玄法，破开了玉哨上的封印。
　　像火焰似的玄法，在封印破开以后，猛地窜进了阿九的身体里。
　　那就觉得头很晕，胸口很闷，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他脑海里失去的记忆。
　　他记起来了，他全部都记起来了。
　　自己的父亲是魔域的魔尊，是整个琰心宗的宗主，自己是琰心宗的少宗主顾无言。而自己的亲叔叔，父亲的亲弟弟，顾名，趁父亲生病虚弱，赶尽杀绝。
　　他还能记得，那天他们一家正准备回宗，路途上，顾名派人追杀，逼至悬崖。
　　父亲和母亲，都受到了严重的迫害。最后一刻，母亲把她最爱的玉哨给了无言，用尽全力施法封印，点了哑穴，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世。
　　他从悬崖上掉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那是因为封印护住了他。悬崖下有条河，萧逸救了无言。
　　无言的眼中没有了温柔，尽显凌厉。他看着身前的两人，叫到：“王长老，楣姨。”
　　王长老和楣姨互相看了看，心中感慨万千。两人都一起单膝下跪，回道：“属下恭迎少宗主！”
　　“少宗主，顾名占据了宗门，但是我们都知道，宗主所受的迫害。很多长老都没有顺从他，但是也有一部分人被他杀害。剩下的不归从于他的人，实力和势力较强的都被他关在地牢里。”王长老说道。
　　“顾名虽然当上了宗主，但是魔域里其他宗并不畏惧。最近都操练起了军队，想要灭了宗门，一统魔域。”
　　“我们俩逃出了宗门，来寻找你。我们路上发现了同宗人的足迹，发现了你，并暗中保护。”
　　“嗯，辛苦了。”
　　楣姨问道：“无言，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楣姨，我知道我不是顾名的对手，如果要报仇，我只能抓紧修炼。”
　　“嗯。无言，你从小就天赋异禀，宗主在世时，又日日教导你，其实你的实力要比你想象的强大。如果刻苦再修炼个几年，我相信你绝不在顾名之下。”
　　王长老又问道：“少宗主，我们找到了一处地方，设下了结界，同宗的人感应不到我们的气息。我们何时回去？”
　　顾无言想到萧逸还在家等他，便说道：“我还想再过几日，这里有我牵挂的人。”
　　“可是少宗主，你在这里的消息已经被暴露，顾名肯定会再派一些人追杀你的，越早动身越好。”
　　顾无言皱着眉，楣姨看出了无言的内心想法。
　　“无言，我知道你放心不下那位救你的少年，你想带他走，是吗？但是无言，我想让你知道，我们这一路上都会被追杀，你还没有强大到能保护他。况且，当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后，他能接受你吗？”
　　顾无言语气强硬道：“那就今晚子时，不能再早了！”楣姨和王长老这才同意。
　　顾无言背起了背篓，回了家。两人在背后看他远远离去。
　　王长老问楣姨：“我们要不要给少宗主说一声？”
　　“算了，他已经走远了。”
　　回到家，无言发现萧逸正在门口站着，望着外边，神情不安。见他背着背篓回来以后，不安的神情又消失了。
　　“阿九！”萧逸叫到。
　　无言这时正想着怎样和萧逸度过剩下的半日，听见这一声音，思绪又被拉回。
　　萧逸走到无言面前，无言才在自己脸上使劲儿挤出了一个笑容。“哥哥。”
　　萧逸惊喜道：“你能说话了？”
　　“嗯。”
　　萧逸发现了阿九的不对劲儿，询问阿九发生了什么事。
　　阿九不说话，走到门前才卸下小背篓。他刚想问萧逸，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萧逸，他会怎么办时，突然被打断。
　　萧逸用手指了指背篓上的那把刀，有点不知所措地说道：“阿……阿九，你去摘野菜，怎么还顺了把刀回来啊？”
　　顾无言看了看那把刀，想到是那位追杀自己的人插上的，自己忘了拔下来。
　　但是无言也丝毫不慌，一口气编了个谎：“我在途中遇到了一位好心人，他说我和他有缘，非要送我把刀，还说这把刀插在背篓上能除魔。”
　　萧逸虽然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但也没太过怀疑。
　　走进屋里，两人都坐了下来。
　　“哥哥，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怎么说起这个了？”萧逸想了想，又说，“我嘛，以后想成为一位药师，治病救人，让穷人也看得起病。”
　　“药师……”
　　“你呢，阿九？”
　　“我？”阿九笑着走了出去，来到院子中萧逸种的花前。
　　角落里有一株蒲公英，不是刻意种的，是蒲公英种子自己生长的。
　　一阵风吹来，白色的绒毛带着一颗又一颗的种子，随风飘扬，随遇而安。
　　每一颗种子都自由自在地飞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萧逸站在他身后。
　　“我嘛，”顾无言轻声说着，张开自己的双臂，闭上了眼，在风中大声呼喊，“我想要当一株蒲公英！”
　　萧逸先是震惊了一下，脸上又挂满了笑容，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的背影。
　　“哥哥，你喜欢紫色吗？你种的桔梗都是紫色的。”
　　“我阿娘喜欢，我也喜欢。但我喜欢红色。”
　　“红色啊，我也喜欢。”
　　两位少年站在风中，风吹乱了他们的墨发，吹动了他们的衣衫，却未吹开他们眼里的光亮。
　　半日度过得非常快，子夜就到了。顾无言轻轻地推开门，又关上，生怕弄出一丁点儿响声，把萧逸给吵醒了。
　　走到门外，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这个小房子。虽然下雨的时候有雨滴进来，刮风的时候有风吹进来，但是在这里他很快乐。
　　这里有一位少年，永生不敢忘却。
　　“再会，哥哥！”顾无言转身离开。
　　萧逸在床上睁开眼，自顾自的轻声说道：“再会，阿九！”
　　第二天，萧逸发现了顾无言留下的东西——一张字条和一个竹哨。
　　竹哨的外形和顾无言的玉哨很相似，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九”字。但是最重要的不是它的外形，重要的在内，顾无言抽取了自己的一分神识蕴藏其中。
　　要知道，魔族的人只有强大到极点，抽取神识才对他们而言是轻轻松松的。但是没有达到要求，抽取神识则是像刮骨之痛。
　　神识灵活运用，可以使五感更灵敏，能够操控自己的法器，神识与神识之间有感应。
　　萧逸打开字条，写着：
　　三生有幸遇君，今生心无所憾。
　　“阿九……”
　　此时，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昏沉，许多魔族在空中盘旋。领头的那人说：“该死！又没找到！走！”
　　萧逸抬头，视线正与最后的一个魔族人相对。那位魔族人看了看他，轻轻地向他摇了摇头，跟着队伍飞走了。
　　萧逸下山，在王阿婆家看见倒在地上的王阿婆。
　　“阿婆！”萧逸抱着王阿婆。
　　王阿婆旁边还有一个摔碎了的坛子，里面装着泡好的酸菜。
　　萧逸来到村口，村子里的人全都死了，倒在一片血泊中。
　　他不知道为什么魔族要血洗他们这个小村庄。村民们死了，村庄不在了，阿婆也走了。
　　萧逸安葬好王阿婆后，收拾好行李，离开了这个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