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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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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脑“嗡”地一下炸开了，说不上来当时什么心情，感觉我的心脏一下子突然沉重。我确实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只是没想到是通过死亡。我知道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人总有一死，大概是没想到关安死得这么突然，这么年轻。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坐在和关南约好的这家清吧里了。我想为当年的事要一个解释，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始终不能释怀。关安已逝，他是唯一能给我答案的人了，即使我再恶心他，也得见这一面。
我大概知道当年关安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只是他从没有给我解释。发生那样的事，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他。即使事到如今，只要一回想起，我就会涌起强烈的恶心感。
门口的风铃响了，是关南推门走了进来。看着他那张脸愈来愈进，我一阵恍惚。他和关安长得真的很像，恐怕事到如今就算两个人再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认不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黑，面色苍白，像一条漆黑的蛇，慢慢朝我游来。
我压抑着心里越来越浓的恶心感，看着他越走越近，我浑身发毛，紧握手里的酒来掩饰突如其来的惊慌。他径自拉开椅子坐下，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而后一直盯着我，目不转睛。
我浑身戒备，终于他开口说道:“好久不见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嫂子。”
这个声音我听多少次都觉得恶心，“别这么叫我。”
他耸了耸肩，也不纠缠，又喝下一杯酒，“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看了看我，自顾自说道:“你也猜到了，跟我这只眼睛有关。”
“和所有的双胞胎兄弟一样，我们小时候感情十分要好。”
“吃喝玩乐，形影不离。”
“一切的改变发生在我们十岁那年。”他顿了顿，喝了口酒。
“我们家隔壁有个邻居大叔，他家的院子里总是栽着许多漂亮的鲜花，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零食和新鲜的玩具。”
“哥哥很喜欢去他家玩，可是又不敢一个人去，总是拉着我一起。”
“但是我不喜欢他，他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们。”
“那是放暑假的时候，爸爸妈妈出门工作，只有我们俩个在家。”
“哥哥嫌家里无聊，又跑去隔壁。”
“我还想做作业，不想去，哥哥就一个人去了。”
“没过多久，听到他的惊叫声，我急忙跑过去。”
“看到那个混蛋光着PG把他压在身下，我立刻冲过去拿起门边的棒球棍把他打开。”
“我挡在哥哥面前，大声叫到‘哥哥快走！’呵，真像个英雄。”
“我们跑到门边的时候，被追上了。”
“他一棍敲在我腿上，剧痛让我立时跪倒在地。恐惧和痛楚让我无法立刻站起。”
“他见状又是狠狠一棍，剧烈的疼痛让我怀疑我的腿已经断了。”
“而我的哥哥已经甩开我的手跑远了。”
“他也没有去追，把已经脱力的我拖进屋内。”
“被找到已经是两天后了，我的嗓子已经坏了，我失去了一只眼睛，聋了一只耳朵，瘸了一条腿。”
“经过半年的康复训练我的腿勉强能走，耳朵也戴上了助听器。”
“只有那只眼球，坏死了只能摘除。”
“从那以后，我就恨上他了。”
“他憎恨的东西我都喜欢，他喜欢的东西我都要抢走。”
听完关南的话我沉默一会儿，
问道:“所以，你那么对我……是为了报复他?”
“有一部分是。”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只要能让他痛苦，我就开心。”
“看到他痛不欲生的表情我心里畅快极了。”
“我恨不得他死，可他真地死了，我又觉得我好像没那么恨他。”
说完他盯着我，轻声问道：“你恨我吗？边玉。”
没等我回答，他又继续说道：“我欠你一个道歉，也知道你可能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要说一声：‘对不起’。”
他的语气很诚恳，但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这天下哪来那么多伤心人呢？
我回到：“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我对你小时候的不幸感到难过，但这并不能成为你去伤害别人的武器和理由。”
他苦笑一声：“我知道，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当时他被车撞倒，并没有当场死亡，后来内脏出血严重，抢救无效才……”
说到这里他哽咽了一下，我诧异地看向他，以为他要哭了。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颗眼球是他的。他临死前坚持签了遗体捐赠书。”
“我知道他这么些年一直心怀愧疚，所以想把这只眼睛还给我。”
“我看他快不行了，想来找你，但他不许。”
“他说你一定恨死他了，人都要死了，没什么好看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边玉，你恨他吗？”
我没有回答。
见我不作声，他继续说道：“其实他的兴趣是计算机，却学了导演。”
“学校不收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导演，我在报名的时候就被刷下来了。”
“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房间，一直在怪他，怪他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梦想。”
“后来他就改了志愿。”
“他说：‘你的人生就是我的人生，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他又喝了一杯酒，继续说道：“其实大学的时候我们两个经常互换身份去学校，我借着他的名字去听了很多课。”
“也是我先遇到你的，你那个时候经常把手机忘记在课桌里。”
“可是阴差阳错，他却先我一步和你在一起了。”
“我又恨上了他，看着你们恩爱我嫉妒得快要疯了！”
“但是我的机会来了，知道他在大导演手下做事，被他儿子看上了，为了资源，他一边吊着小男生，一边和你恋爱。”
“我威胁他要告诉你，他害怕失去你，不得不妥协。”
“我说只是看看你，却越界了，知道我对你做的事之后那么多年他唯一一次对我发了好大的火。”
“可是看到他痛苦，我只觉得快乐。”
\"最终酿成惨剧。\"
说着他又倒了满满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一杯接一杯，他喝了三杯酒，我也没有劝。直到第四杯酒，他终于停下来了。
他喝得脸颊微红，不过还没有醉，“边玉，这次的剧你拍吗？”
我正想一口回绝，“先别急着拒绝我，这是他之前写的剧本，他说这是专门为你量身打造的。”
“我……”我还是想拒绝，他又打断：“这是他的遗愿。”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我再想想”。
该听的话都听完了，我准备走了；临走前，我问道：“他的墓在哪？”
“佘山陵园。”
关南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吧。”
我侧过身子，冷冷地回道：“不必了。”
知道他的悲惨过去并不能抹消他曾经对我的伤害，也不会减少我对他的恶心分毫，可能是刻在灵魂的厌恶吧，哪能那么容易就被消除。
我也谢绝了他的送别。
出门没多远的地方就是公交站，3路公交直达佘山陵园。
直到站在关安的墓前，看着他的黑白照片，我好像才有那么一点真切地感觉到，他真的死了。
眼泪不禁然地留下，从默默无语到嚎啕大哭，半个小时后，我的哭声才勉强止住。
我恨他吗？我恨他的。
恨他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为什么袖手旁观，
为什么那么懦弱，
为什么到死都不肯给我一个解释，
为什么一错再错
……
如果……
如果……早点说出来
结局可能就不一样，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回去以后，我打电话给纪闻煜，告诉他所有的事情。
上一任感情教会我，恋人之间不要过多隐瞒。
而且，我也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你觉得我要去拍这部戏吗？”
“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
“我不知道。”
“那你就是想拍的。”
“可是导演是关南。”提起这个人，纪闻煜就生气，
“真想套麻袋把他暴揍一顿！”
“你不要想导演是谁了，我就问你，如果导演是别的人，那你愿不愿意拍？”
我立刻答道：“愿意。”
纪闻煜笑了：“你看，你的内心早就有答案了。”
他继续补充：“不过如果你要拍这部戏的话，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必须在剧组陪你一起。”
我笑了，“我倒是想啊，可你这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怎么会有时间嘛。”
“其实……我……”纪闻煜吞吞吐吐，我直觉有事，
“到底怎么回事？”
“我已经从医院辞职了。”
我很惊讶：“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上次你不是说你经纪人要给你找小助理嘛。”
我有点生气：“那你也不能就这么辞职呀！”
“何况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职业，而且小助理的工资少得可怜。”
纪闻煜连忙哄到：“我知道，你是不相信你老公的学习能力还是不相信自己？”
我还是生气：“这怎么能一样呢？！”
纪闻煜开始翻旧账：“我以前说我养你，你拒绝了，说你养我。”
“我可是当真了，怎么？难道你只是说着哄我玩玩的？”
他又耍无赖，我叹了口气：“当然是真的。”
“那不就成了。”
他开始撒娇了：“何况我们俩老是聚少离多，老是这样下去我担心你离开我，万一哪天你成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被哪个小妖精勾了去，回头一看我这个黄脸婆，一脚就把我蹬开怎么办？嘤嘤嘤……”
我翻了个白眼，又来这一套：“怎么会？”
“我在你身边才有安全感，还可以监视狐狸精，而且还能就近照顾你，哪不好了？”
“难道你不想每天都吃到我给你做的菜吗？”
纪闻煜做菜真的是一绝，一想起我的唾液就自动分泌。
我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那好吧。”
纪闻煜很高兴：“木啊，亲亲。”
“那我明天坐最早的飞机过来。”
“恩。”
“明天见。”
我给刁弘文发了消息，说小助理找到了，他让我明天带过去给他看看。我并没有说明我和纪闻煜的关系，怕刁弘文不同意。
然后给关南发了消息，“这部戏我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