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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黄金百镒 黄金百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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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落云谷有着少许白雾，屋前池中的鱼儿嬉戏追逐，一抹倩影在那池旁舞动。
秦景行推开门，随即映入了他的双眸的画面：绛唇珠袖，身形如烟，和那谷中薄雾缠绵在一起，玉手抻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
女子练剑之际，转身看到了那门口处的男子：“师兄，你醒了啊。”
“师妹，剑法不错。”秦景行笑道。
昭怜兰有些惊讶：“咦，师兄你记起来啦？”
其实在她的眼里，他师兄昨日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不仅忘了很多事情，而更多的是给昭怜兰的那股感觉很不一样。
女子的第六感似乎玄学般的很准，再加上他们师兄妹相处多年之久了。
此刻，那一看望过去的熟悉，再加上那声“师妹”，昭怜兰就觉得她的师兄“又回来了”。
“恩，昨日之事...”秦景行不知怎么向他师妹解释。
昭怜兰跑到秦景行身边拍了下秦景行的后背：“昨日师傅说你脑袋受伤了，哈哈。”
“师傅呢？”秦景行想着既然这样也好，反正他也不知如何去解释。
“师傅一早就没看到，应该出去喝酒了吧。”昭怜兰回道。
“这老头儿。”
秦景行是知道师傅爱喝酒的，自从他行冠之后常常和师傅一同去喝酒，但有些时候那老头儿就喜欢自己悄悄溜出去，不带着秦景行。
誉城，离那落云谷最近的城。
“说吧。”老头儿坐在桌边说道。
“多年不见，师傅还如当年。”男人端着酒碗向里面倒着酒。
“我可教不出你这好徒弟。”老头儿从进这酒馆后便未正眼看过身前的男人。
“师傅，是你传授我这一身占卜之术，何为不认我这徒弟。”男人将手中倒好的酒递向老头儿。
老头儿没说话，男人递的酒他也没接，面目冷漠。
眼前这男人说来算是老头儿的大弟子，名为赵徒空，年少拜师于老头儿，现在居位于汉朝的观星司长老。
“您老当年觉得西楚王身负龙象之气，可是他执意孤行，也不奈我委身刘汉。”赵徒空将酒放在老头儿桌前。
早年老头儿是让这位大徒弟下山辅佐西楚王项羽，可西楚王项羽的刚愎让赵徒空转投了刘邦。
“你替那汉朝进事我管不了你，你为何不就不能放过你师弟！”老头儿一把将桌上的酒刷到地上。
“三师弟自己顶撞汉王，我又能如何。”赵徒空说道。
老头儿看向赵徒空：“顶撞汉王？分明是你借用占卜之名，鼓动汉王去杀那十几万楚中百姓。”
“你贪功好进，向汉王进言那十万百姓中有动摇汉王国祚的迹象。”
“你师弟不忍十万百姓因为你一人而被屠杀，便冒着杀头的风险和你争论。”
“可你！你竟给你师弟按上个动摇龙脉的罪名，将他杀害，最后还将那十万百姓当作你官路的基石！”
赵徒空端着酒碗，大喝一口道：“师傅！人各负鸿鹄，在那乱世，你怎能怪我？”
“你说我好功？贪名？你曾经不一样在那秦朝嬴政的手下做着官吗？那始皇不重用你，是你不懂！是你不懂那帝皇想要什么，他们想听什么！”
“当初，汉王不就是忌惮西楚王遗留下来的人会反他吗？好啊！我就借占卜成全他，也成全我！”
“不错！是我！是我编造十万之中会有人反他，也是我让汉王杀了师弟！”
“可没有我，那汉王就不会找其他理由去杀他们了吗？！”
赵徒空为自己争辩着，说完便又将碗里倒满了酒，一口入肚。
老头儿长叹一口气：“你昨夜为何派人要我来此。”
“师傅，以您老的占卜不可能不知道吧”赵徒空笑着。
“老夫已经窥探太多天机了，早已不行占卜问卦之术。”老头儿缓缓说道。
“是吗？那您救下他，当时可曾算到他的命运如何？”赵徒空站了起来走向老头儿。
老头抬起了头看着赵徒空的脸道：“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呵，师傅，既然你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景行这个名字你可知晓？”赵徒空捡起地上被老头刷落的碗片。
老头儿：“你究竟想说什么。”
“师傅，只要你随我去观星司，那么关于他的事，我可以不管。”赵徒空走到老头儿背后。
“你那观星司的门槛太高，我一糟老头可无福消受。”老头儿轻蔑笑道。
赵徒空将手放到老头儿肩膀上，低头靠在他的耳边道：“您可是辅佐秦国两代君王的魏辙，江湖流传的黄石公啊，师傅。”
“哼，赵徒空！你那点心思我还是知道的。”
“德足以怀远，义足以得众，你算计一切，德义皆失去，我劝你好自为之，别到时候徒得一场空！”
黄石公甩开赵徒空的手，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长老，是否？”站在不远处的侍卫将剑拔出一寸问道。
赵徒空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几个是拿不下他的。”
“你去通知刚入楚的正王令，就说，楚地落云谷有他们要找的人。”
赵徒空双眼看向窗外，右手缓缓张开，那残缺的酒碗片从他手中滑落，再次摔在了地上，相比之前，更加稀碎。
“老古怪，你说的那人怎么还没来啊。”山壁下面站着一个身穿奇怪样式的紫衣姑娘。
姑娘身旁一白发老人杵着个带有神秘图纹的拐杖：“你这小娃子，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黄石公从那山间小径走了过来，这山壁处正是他回落云谷常走的地方。
“魏老头儿！”杵着拐杖的老者喊道。
黄石公从出了酒馆后就一直在思考，为何那赵徒空会知晓小六的事情。
“老毒物？”黄石公抬起头来看着那前方的山壁处。
黄石公口中的老毒物是来自那南边百越之地的人，黄石公的一些毒术就是从他荼絮这学来的。
“老毒物啊，你怎么来这了啊。”黄石公走过去一把抢来那人手中的拐杖。
荼絮看着这老朋友笑道：“你啊，你这魏老头儿。”
黄石公把玩着拐杖：“这木头还是那般难看。”
“魏老头儿，你当心点，这上面的毒可不比以往了啊。”荼絮连忙道。
“你这老毒物，跑我这来干什么的。”黄石公将木杖扔给荼絮。
“我啊，我来这给你送门亲事。”荼絮笑着走到黄石公身边小声道。
黄石公满脸惊讶，靠在荼絮耳旁道：“你这老毒物说什么呢，我都这岁数了还折腾得起啊？”
“唉，你，你这老头儿想什么呢，我又没说这亲事是说给你的。”荼絮解释道。
“那你也不说清楚点。”黄石公撇了他一眼。
“老魏，但这门亲事还是和你有关的。”荼絮看着黄石公。
“恩？说来听听。”黄石公有些疑惑。
荼絮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紫衣女子，然后说道：“你那小徒弟。”
“荼絮！你这老东西想干什么？”黄石公听到后一下就变脸了。
荼絮是知道秦景行真实身份的，因为当初黄石公救下秦景行时，荼絮就和黄石公在一起。
“老魏，老魏，你听我说。”荼絮连忙说道。
“你是不是将我徒儿的踪迹透露给百越了？”黄石公语气有些冷淡。
“没有啊，老魏，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荼絮解释着。
黄石公想了下，眼前这老毒物虽然平时做事比较不合乎常理，但有些事情他还是拿捏得清的。
“那你说吧，为何要扯到我徒弟身上。”黄石公问道。
“我想你也知道，你那小徒弟现在是藏不住了。”荼絮说着。
的确，先前秦景行受伤时，黄石公就觉得此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多年不行卜卦的他，后来还是动用了占卜之术。再加上今日赵徒空的到来，还有眼前这老毒物。
黄石公知道，这事藏不住了。
“那跟亲事有何关系？”黄石公问道。
荼絮将黄石公拉到一边给他说明了一切，黄石公听完后好似有些犹豫。
“是那娃娃吗？”黄石公问道。
荼絮点了点头，望向那紫衣姑娘。
“老古怪，一直望我干嘛。”
紫衣姑娘看那两老头朝她这望了好几次，她便好奇走了过来。
“老毒物带个小毒物。”黄石公看着走过来的紫衣笑道。
紫衣听到自己被叫做“小毒物”，她不仅没生气，反而很是开心。因为她觉得自己能被称为“小毒物”自然是用毒之术很是厉害的。
“季禾，这是你师伯。”
先前她师傅说是带她来见一故人，现在没想到故人竟成了自己师伯。
黄石公和荼絮虽然并不是那样严格的出生于同一师门，到他们两年轻时曾经一同受过隐士高人的指点，这样也算是同门了吧。
所以荼絮让季禾称呼黄石公为师伯也是可以的。
“师伯，我师傅他和你谁厉害些呀？”季禾对武功方面很是有兴趣。
“哈哈哈，你这徒弟性情和你有几分相似啊”黄石公笑道。
荼絮拍了下季禾的脑袋：“你呀。”
“老魏啊，见笑了，她总是这样口无遮拦。”
黄石公笑着说道：“哈哈哈，我那徒弟也一个样。”
落云谷中，秦景行和昭怜兰站在池畔聊闲着，那话语中好像谈着他们师傅会不会回来吃晚饭。
秦景行原本中午做好了饭菜等师傅回来一起吃的，但等了许久那老头儿还是没回来，他们便只能自己去吃了。
现在晚饭又备好了，他们便站在池边看着谷口闲聊，按理来说师傅一般是不曾在外吃晚饭的。
“师兄，师傅回来了。”昭怜兰望着谷口喊道。
在一旁雕刻木头的秦景行，听闻师妹的话后也站了起来向谷口看去。
“师傅！你可算回来了。”昭怜兰跑向黄石公身边。
“呵呵，为师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老友，便和他一起叙了叙旧。”黄石公笑道。
昭怜兰带着微笑疑惑道：“你是不是又去喝酒啦。”
“哈哈哈，你这小鼻子还挺灵，为师就小酌了几口，碰到老朋友了嘛。”黄石公笑道。
黄石公先前没喝那“大徒弟”的酒，可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荼絮，便和他找了个地方吃了点。
“师傅用过晚饭没，师兄早就做好饭菜了。”昭怜兰说道。
黄石公顿了一下，他想着自己那徒弟估计昨天的“病”似乎好了过来，但他也没料到仅仅一夜就好了。
“小六，你这已经记起来了？”
三人坐在桌边吃着晚饭，黄石公想问问秦景行昨天的事情。
“师傅，昨天应该是受伤后的遗留症。”秦景行解释道，他并未向他们提前那前世的记忆片段。
“那你可想起来那天发生的事情？”
黄石公很想知道秦景行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原因让秦景行倒在山腰边，最后还是师妹把他扛回来的。
突如其来的受伤，是意外，还是他的身份已经暴露所导致。
“关于那天怎么受伤的，我还是想不起来。”
秦景行虽然恢复了过来，但那天自己怎么受伤的他还是不曾知晓。
“小六，你和怜兰明天去替为师在故友那取点东西。”
黄石公从回来前就做好了打算，老毒物的想法他也考虑过，但终究这条路要怎么走下去，还是得秦景行自己来选择。
“取东西？取什么东西啊师傅？”昭怜兰问道。
“黄金百镒。”黄石公看着秦景行。
“什么？黄金？百镒？”秦景行被师傅口中所言惊讶到了。
师傅平时也不像爱财之人，怎么要自己去取这么多钱财，而且是黄金。
“师傅，你，你认真的吗？”昭怜兰的表情自然比秦景行更是夸张。
黄石公笑了笑：“怎么？你师傅看起来不像是能有那百镒黄金的人吗？”
“哈哈哈，可是师傅，我们在这落云谷也用不到这么多钱啊。”
的确，他们生活的落云谷都养活了他们这么多年了。
“你们也不想想自己多大了，做师傅的还不得给你们备点彩礼啊。”
“你师兄娶妻不要钱吗？你嫁人不要钱吗？”黄石公笑道。
“老头儿，你这想得挺远哦。”
昭怜兰脸红得都抬不起头了，一股劲的端着碗吃饭，秦景行只能接过这让他小师妹尴尬的话题。
“你拿着这个，去洛邑寻找一名叫许莫负的相师。”
黄石公将一本《观相图》的书籍递给秦景行，并嘱咐他去洛邑找那位故人。
“《观相图》？相师吗？师傅，那故人也研学卜算吗？”秦景行接过书籍。
黄石公没有正面回应秦景行：“到时她自然会告知你事情的原委。”
饭后，黄石公他们依旧来到阶梯上坐下，望向那满天星河。
“小六，怜兰，你们跟着师傅也有这么多年了，剑道奇术虽也学了不少，但江湖之大高手如云，此番出谷还得谨慎行事。”
“你们的身份也得时刻注意，毕竟...”黄石公的言语不再如以往一般嬉闹，很是严肃。
“师傅，你就放心吧，我和师兄只是去趟洛邑，替你拿完黄金就马上回来。”
“你就别担心了，到时候我替你带壶洛邑的酒给你尝尝。”昭怜兰扯着老头儿的胡须笑道。
“好啊，那为师就等着你的酒。”黄石公笑着，但那笑容中隐约藏着一丝心酸。
“师傅，我们只是去拿黄金吗？”秦景行突然说道。
黄石公心头一颤，看向秦景行：“师傅的老底全在那了，你们可莫要有闪失。”
秦景行始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师傅的安排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小六，你还记得师傅给你说过那最亮的星谓何？”黄石公看着小六还带着些疑惑，便转移话题问向他。
“太白，又谓启明，长庚。”秦景行抬头望向夜空回道。
“那你可知它旁边的那颗星谓何？”
“不知。”秦景行记得师傅没给他说过那颗星。
“它呀，名叫落玄，以往的星辉比太白更胜一筹。”
“虽然斗转星移，时过境迁，它也日益消散，可它始终还是在那的。”黄石公指向“落玄”。
“时过境迁却始终还是在的...”秦景行抬着头，微风吹拂着他额间几缕发丝。
落云谷的夜晚依旧很是安谧，萤火悄然飞舞，一切都好像平静如初。
秦景行躺在床上心中似在想着什么，渐渐闭上双眼，眉宇舒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