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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征鞍不见邯郸路六 ...

  •   陆纪了眼睛一眯,玩味的开口道:“你的人?”

      容鹭的表情带上了一些暧昧,他把横在白昙胸前的手从白昙头顶绕过,一把把白昙搂进了怀里。

      白昙茫然的抬头看向容鹭,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只能看到容鹭锋利的下颌线,难以辨别他的表情,白昙有些迷茫,惊疑开口说:“你……”

      容鹭低头看向怀里的白昙,另一只手握拳,伸出食指贴在白昙的唇上,冲他嘘了一声,示意他别说话。

      陆纪了面沉如水,他死死盯着容鹭,又看向容鹭怀里的白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恨意。他抬手示意身后的男人把枪放下,忽而开口,对着容鹭冷笑了一下:“今天,你既然想要他,那么总得给我点东西作为交换吧。”

      容鹭揽着白昙肩膀的手骤然收紧,但他还是镇定地开口道:“陆先生想要什么?”

      陆纪了两手摊开,用右手食指扶了下眼镜,眼神里流露出满满的野心:“很简单,我也很欣赏你,不如这样,你把程善那个女人做掉,带着她全部的身家到我手底下,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白昙大脑快速运转,容鹭目前的任务可能和这个叫程善的人有关。但如果因为我杀了程善,容鹭的任务还能不能推进?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而他到底是线人还是卧底?

      又或者,他骗了包括张副局在内的所有人。

      还没等白昙想清楚,就听见容鹭先开了口:“好。”容鹭一口答应:“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会带着她所有货源和拆家去见您。”

      陆纪了哈哈大笑,似乎对容鹭的反应十分满意:“唉呀,程善跟你十年的情谊,也比不过白昙吗?你可真是太让我满意了,等你到了我这边,我相信,我们两个一定能实现最完美的合作。“

      “陆先生谬赞了。”容鹭沉声开口道:“能和陆先生这样的人共事,是我的荣幸。”

      虽然是恭维的话语,可在容鹭口中,却带着难以忽视的怨愤。

      陆纪了没搭话,反而看着白昙苍白的脸色,有些嘲弄地对着容鹭开口道:“一个应激障碍的病人,还是好拿捏的。”

      “不过,还是不要太认真了。”

      容鹭没在接话,他蹲下身,手臂放在白昙膝弯处,一用力,就把白昙打横抱了起来,转身欲走。

      白昙感觉自己身体腾空,耳朵紧紧贴着容鹭的胸膛,他甚至可以隔着衣物和血肉听见容鹭心脏跳动的轰鸣,白昙看向容鹭:“你到底是什么人?”

      容鹭目光直视前方分毫未动:“回去再说。”

      白昙却掏出手机就想要报警,却被容鹭一把按住,两人目光对视,容鹭开口:“你觉得陆纪了会一个人出现在这么?”

      其实这本是个十分暧昧的动作,但在生死不明的林行蛟和身后定定望着他们的陆纪了面前,却一丝旖旎的氛围都没有,反倒是白昙脸上被玻璃渣划破的伤口还在滴血,已经滴到了容鹭的袖口上。

      陆纪了却在这时开口道:“白昙,你知道你身边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吗?他叫许青案,前北沧刑侦支队长,十二年前的九一二案里,他亲手开枪打死了自己的战友。”

      就在白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纪了再次开口道:“而且,那场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当时就坐在那辆车的副驾驶座上。”

      恍若闷雷在虚空中炸开,白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容鹭,不,应该是许青案,他伸手推开许青案,踉踉跄跄跑到林行蛟坐的车上,一把拉开车门,林行蛟还在昏迷,白昙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探林行蛟的鼻息。

      白昙的手哆嗦的不成样子,精神恍惚,在察觉不到林行蛟呼吸的情况下,他简直要疯了。就在这时,许青案伸出双手,从背后扶住他的肩膀,开口道:“白昙,冷静。”

      白昙机械的转头过去,眼神没有分毫焦距。他大脑宕机,但刚刚陆纪了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他当时就坐在那辆车的副驾驶座上。”

      白昙粗暴的推开许青案,抬手就给了许青案一拳,他没有再去管身旁的人,颤抖着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陆纪了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的身影,旁边的一个男人不合时宜的开口问道:“先生,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许青案?”陆纪了冷冷的撇了一眼开口的男人:“因为他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说罢,陆纪了身边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掏出枪,对着刚刚提出质疑的男人的头就开了一枪。子弹正中眉心,那人当即就咽了气。

      “但是有些人,活着跟死了都没什么价值。

      ……

      “白昙,你最好如实交代当天你和林行蛟到底发生了什么。”审讯室内,北沧刑侦支队队长应时,坐在审讯桌前,目光狐疑的看着眼前狼狈的白昙。

      白昙的肩头和脸上都贴了绷带,整个人的状态都颓然不堪,他抬手捏捏眉心:“林警官送我回家,路上遭遇车祸,另一车人肇事逃逸。”

      “白昙。”应时开口道:“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少量不属于你和林行蛟的血迹,还有你肩上的烫伤和脸上的划伤如何解释。

      “我不知道,可能肇事的人也受了伤,烫伤和划伤都是我自己弄的。”白昙面无表情的陈述着,整件事情在他口中变成了一场普通的交通肇事案。

      白昙知道自己不能将陆纪了和许青案的出现和盘托出,陆纪了能在监控死角的夜路上堵住他们,说明了警方内部一定有人和他有联系,而面前常年在外协助押运的应时,当年和陆纪了共事过很久,即使应时亲手签发了陆纪了的通缉令,也不能说明他的清白,如果陆纪了的行踪在警局内公开,不知道他还会对谁出手,而许青案……

      尚且不能判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白昙不知道自己能对外界透露多少他的信息。

      “撒谎。”应时直视着白昙的目光,审讯室内空气都凝结住了,应时冷笑一声:“痕检结果显示车窗是从外面被打破的,那么你的划伤就不可能是自己造成的,白昙,你怎么解释?”

      白昙直视着应时的目光,散漫的开口道:“是我自己用枪托打碎了玻璃,因为肇事者想要逃跑,我想开枪威慑他。”

      白昙面色不动:“玻璃被打碎的时候,裂纹成同心圆状,穿孔位置为喇叭口状,而穿口位置为喇叭口状,小的一面为入口面,大的一面为出口面,应队长,这你不会不知道,你在诈我。”

      许青案最后走的时候从车内把被打破的车窗从内再次打碎了一遍,让大缺口覆盖了最开始的缺口,做成了完美的行为逻辑链,这也是现场唯一的证据,许青案给白昙留足了余地。

      单面玻璃外的何川和其他几个警官的目光也直直落在白昙贴着纱布的脸上,审讯技巧其实对像白昙这样的警察没有太大用处,朝夕相处,甚至曾经一起审讯,白昙对应时的方法了如指掌。

      白昙知道他们没有证据,恐怕林行蛟也没有醒来,否则不会把自己压在这里一遍遍的让他重复当晚发生的事情。

      这种极为消磨人精神意志的审讯方法是很考验人的,反复重复的问题,捉住话里的漏洞刨根问底,诈供,应时经验老道,二十多年的审讯生涯却在白昙身上栽了跟头,因为白昙几乎算好了每一步他可能提出的问题,几乎滴水不漏的把当时现场的所有细节重新推翻重演,从而组合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何川和周围几个警察的脸色都不好看,隔着单面玻璃,他们清楚的看见白昙并没有因为应时的质问而产生丝毫的情绪变化,依旧是以一种精明散漫的姿态坐在审讯椅上。

      而这时,他们所有人才意识到,那个整天安安稳稳不惹是生非的白昙只是假象,他对于细节把握的敏锐超乎他们的想象,甚至能够近乎完美的利用所掌握的信息将谎言编排成事实。不仅如此,白昙在面对高强度审讯室所采取的态度能够把应时,包括何川在内的几个常年在一线与犯罪分子周旋的老警察逼到这种无计可施的地步。

      如果白昙不是警察,他一定是天生的犯罪者。

      何川,应时,很多一线警察几乎都对审讯室里这个聪明到耍了他们所有人的白昙恨得牙痒痒。

      警方现在掌握的证据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复盘当时的现场状况,可是白昙近乎毫无破绽的话术也难以相信。

      场面一时间有些难看,何川的眼角青筋直跳。

      可就在这时,外面走廊远远的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

      几句问好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刘局好。”“张副局。”“林哥出院啦!”

      何川和身边几个警察抬眼望过去,刘局身材干瘦,手里端着玻璃保温杯走在最前方,后面是面色不善,负手而立的张副局,张副局边走边对着后面的人劈头盖脸的训:“你小子胆子大的很啊,颈椎骨折三天天就敢出院,等瘫痪了我看你怎么办!”最后面是对张副局陪着笑脸,脖子上带着颈托,病号服还没换下来的林行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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