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程》芝兰玉兔

1、楔子

　　楔子
　　“燕息尘，”程温眼睛里有水光，“我们在一起吧。”
　　燕息尘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紧接着又有些隐隐作痛，“抱歉……”
　　许久，她抹去眼泪，摆手道：“算了，我理解，完全理解。”他抓住她的手，不想让她走，但又没有借口能挽留。
　　“对不起。”
　　“没关系…”程温咬了咬牙，努力微笑，可脑袋嗡嗡响，什么也想不到，“那我们，以后就先别联系了。祝你一切都好。”
　　她流着泪笑着说。
　　燕息尘忽而就听见了心底玻璃破碎的声音，但是这碎片扎伤的却是她的心。

　　燕息尘，你喜欢过我吗？
　　燕息尘，你心里真的有过我吗？
　　还是我在自作多情？
　　可惜，真真假假，都不重要了。
　　我的青春，在你说抱歉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五年后。
　　燕息尘已成为炙手可热的一线实力派国民演员，作品输出不断，不仅是在国内，在海外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十月份程温回国。作为刚调回国的某时尚杂志中国区主编，她接的第一项工作就是采访如今风头正盛的燕息尘。
　　时尚杂志拍摄和采访的安排是连在一起的。这天燕息尘是自己开车去的现场，程温比他要早，一直在休息室待着。
　　准确来说，是她昨晚根本就没回去，一直在看关于燕息尘近年来的各种资料。
　　凌晨五点，燕息尘就到了，随后他的团队，杂志社的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到了现场。天刚亮时，所有人已经到位。
　　宋帆推门进来，把咖啡给她，“人都到了，可以开始了。”
　　“好，谢谢。”程温喝了口咖啡，从包里翻出气垫和口红要补妆，“你先去吧。”
　　宋帆见她半天也不动，有些奇怪。“你不先去见见他们吗？”
　　“不了，你们先开始。”
　　“行……”宋帆带着疑惑推门出去了。
　　程温呼了口气，心里有些乱，目光不经意扫过采访的大纲……
　　还真是缘分哪，她心里似嘲非嘲地想着，她对着小镜子整理形象，心里莫名地乱。

　　三个小时后，该她出场了。
　　她拿着资料推门而出，毫无悬念撞上他毫不掩饰的惊讶目光。如果不是从未忘记，今时今日，他可能真就认不出她来了。现在的程温，看起来明明很温婉一个人，工作起来确实雷厉风行的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眉眼里，竟也露着几丝锋芒。
　　但这份惊讶，很快褪去，继而是初次见面的礼貌和笑意。
　　“程主编，你好。”他起身向她伸出右手。
　　又见面了。缘分真神奇，谁说不是呢……
　　“你好。”程温公事公办，并不想让旁人看出端倪。

　　关于那场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过去五年了。如今两个人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云淡风轻。真不知道，是已经被时间治愈，还是都在演戏。不清楚，看不透，不想面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但好像又很坦然，像注定了一样。

　　下午一点，工作结束。
　　“程主编，这么久没见，”燕息尘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妆造也卸了，看起来很干净，也平易近人了许多。“有空吃个饭叙叙旧吗？”
　　他微倚在门边，深色鸭舌帽的帽檐在他脸上打下阴影，但能看到，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一如从前，清澈明朗，温和坦然。
　　程温微微一怔，旋即低头一笑，毕竟这里不止他们俩，她不好拒绝。“好啊，不过你可能需要等我把这个弄完。”
　　“行。我去开车，车库等你。”燕息尘说罢便转身离开，跟工作人员交代事情去了。
　　程温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为什么有些人，这么多年，名利红尘中摸爬滚打，如今一见，变了，又好像没变。
　　有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是宋帆。
　　“怎么，你们认识啊？难怪他刚才一看到你那么惊讶呢。”宋帆把程温手里的资料拿过去，“业内公认最帅最有实力最具商业价值的演员啊……你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这，怎么认识的啊？”
　　“认识。”程温没想透露那么多，“很多年没见了。”接着她把后续的一点小任务交给了宋帆，难度不大，顺便问她，“你今天没开车是吧？”
　　“啊？”宋帆一愣，话题转变得这么快。“是啊，怎么了？”
　　程温把车钥匙丢给她，“等会我有事，车交给你了。”
　　宋帆刚想张口，突然想到刚才她不小心听到的两人的对话，没再多问。迅速清点好工作资料，收拾东西准备回杂志社。

　　燕息尘把她带到附近一个餐厅，点了一堆东西。
　　中午大家都没吃饭，这会儿说不饿都是假的。两个人的包厢，一桌子菜……程温也是饿得慌，两人心照不宣，先吃饭后叙旧。
　　三下五除二，肚子填半饱。
　　程温漫不经心地搅着吸管，余光有意无意往他身上扫，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就没移开过。
　　许久，他才微笑着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去年年底。”她比之前成熟了不少，说话也更加干练冷静，但又好像是刻意为之，像是一种自我保护。
　　“一切都还好吗？”
　　“很好，有了学位，也有了工作，总之，算是顺利的吧。”程温不咸不淡地回答，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燕息尘安静了几秒，喝了口茶，他还是爱喝茶，这个习惯一直没变。
　　“我们多久没见了？”程温略微回忆道，“四五年？”只记得一开始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后来逐渐适应没有他存在的生活，一切又恢复正常，按部就班，她逐渐脱离出来，日子又如白驹过隙，一晃好些年。
　　包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今天，刚好第六年。”燕息尘不轻不重地说着，压着内心的哽咽，不知道是喜悦，还是别的……“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对她，从未翻篇。
　　程温目光闪烁，心里各种情感翻涌着，乱成一锅粥，可她却仍在佯装镇定。
　　“这些年，应该不容易吧？”她问，指的是他的事业。
　　“我算是幸运的，有导演要我，有戏拍，然后慢慢地，就过来了。”他风轻云淡，把这么多年拼过的命，看作小小地波澜，不足挂齿。
　　气氛真的很一般……
　　程温打了个响指，反应过来又按了服务铃。
　　燕息尘目光微询。
　　“我该走了，这顿我请。”程温笑笑，系上围巾，套上衣服，准备离开。

　　“等一下。”他忙叫住她，“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程温又一愣，“噢，”她把二维码给他，“可以。”
　　“以后我们可能会经常合作到。”他笑着说。
　　程温点点头，燕息尘可是时尚圈的宠儿，这件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偏偏程温所在的又是顶尖的时尚杂志社。“知道。”她笑了笑，“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附近应该有人跟拍。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很方便。”程温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网约车软件的页面，“我真的该走了。”

　　燕息尘没再拦她。
　　五年前的爱是放手，现在呢，想留下她，却已经找不到理由了。
　　他一个人在包厢里坐了很久，直到工作室的人接二连三打电话发消息来催他。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他一手拿手机，一手把衣服口罩帽子全都穿戴好，匆匆上车，没再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