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嘉陵江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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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俞晴到达面馆门口时，杨堃已经等了她许久。虽然她没有迟到的习惯，是准时到达的约定地点，但是让杨堃等她这么久，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负罪感。
今天难得降温，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可能因为勒脖子，所以掀开的第一颗扣子，棉质长裤，还有白色鸭舌帽，说不上时髦但整个外表简约干净。江俞晴这次没有敷衍打扮，穿了一件白色的一字肩短款上衣，下半身是浅蓝色阔腿裤，到底是学跳舞的，优越的身材比，白皙的直角肩把她的气质衬得冷艳高贵，但是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仿佛生来就是一对，毫无违和感。
第二次坐上杨堃的车，比起上一次，多了份紧张和局促。即使是相同的皮质座椅，却没了往日的舒适。“怎么了？不舒服吗？”他敏感的察觉到江俞晴怪异。
“没有。”内心波涛汹涌的她还是面无表情，但是这次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视线恍惚移向窗外。
“所以我们去哪儿？你也知道我才来重庆，所以麻烦你给我导游了。”他用手拉安全带，又整理整理衣角却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们这个时间点过去景区，天也黑了，嗯……洪崖洞吧，晚上夜景很美。”想了想去洪崖洞是这个时间点的最佳选择，话不多说，启程。
车里的两个人各怀心事，空气里难掩密密麻麻的尴尬，江俞晴忍不住放缓了呼吸，生怕对方听到一点点吸气的声音。杨堃不经意的问：“昨晚睡得好吗？”
“还可以。”她撒谎了，昨天晚上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你吃晚饭了没？”
“还没有。”
“我也没有，到时候去看看那边有什么吃的吧。”
“嗯。”
“……”
“你今天……穿得真好看。”他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冒犯到她。
如果是换做其他男性这么说，江俞晴会觉得虚伪，认为男人是视觉动物，只不过缠着她的身子，一票否决，绝对没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但是被自己心仪的男人夸赞，她反而有一丢丢的窃喜和害羞，“你也是。”
明明是双方都有好感，有的话呼之欲出，到嘴边却又灵活的拐了个弯，可能只能归咎于时机未到吧。车内闷热的感觉压得人透不过气，脸是凉凉的，烫人的是吞吐的气息，暧昧的气氛一点点上升，她压抑着自己忍不住想要吻过去的想法，手指捏着安全带，掐来掐去，那可怜一块编织条被揉搓的忘了形，回不到以前光滑舒展的模样。她的脸上攀上了阵阵红晕，脸颊的温度瞬间攀升，为了不让杨堃发现她开始用手扇风，缓解燥热。
杨堃注意到了旁边的异样，不经侧目投来关切的眼神：“很热吗？我把窗户打开一点吧，这个空调对着吹容易生病。”
“嗯。”
之后一路无言。
到达目的地，两人下了车，差点被眼前人山人海的场景吓晕过去，真的太多人了。有很多年轻小姑娘结伴拍照，也有年过九旬的老人牵手漫步，还有像他们一样的男女旅游打卡。依山而建的中式建筑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金碧辉煌，青砖绿瓦堆砌的房屋带着一丝古色古香。
周围的闪光灯此起彼伏，看到大家都在留影，但是杨堃看上去就不是喜欢拍照的那一类，于是她准备偷偷的给杨堃拍一张，趁他欣赏着这美景，她右手缓缓拉开斜挎包上的磁扣，伸进包里，食指拇指一勾，夹着手机拿了出来。
杨堃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笑了一声，随后说道：“你是想拍照吗？一起吧。”
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人流稍微少一点的地方，后背靠在栏杆上，他们两并排站着，杨堃的左手虚虚的环绕在她的左肩，因为身高问题，杨堃把她握手机的手微微往上抬了一点，以便镜头能将两个人拍到，于是他们在一个蓝色的路标边，路标上写着‘我在重庆，很想你。’留下了属于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合照里，江俞晴没有看向镜头，因为她感受到了右手被人触碰，那种感觉酥酥麻麻，而那个人，就是杨堃。于是在她转头看他的时候，他按下了快门。后面的背景是嘉陵江，一改白天的空旷惬意，在岸边灯光的投影下泛着彩色的粼粼波光。
“你饿了吗？”杨堃问。
“有点。”江俞晴把手机重新收回包里。
“我还没吃过火锅呢，吃火锅怎么样？”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可是这句话偏偏在江俞晴身上破了例，她很少吃火锅，每次吃完，肚子都火辣辣的疼。她回答：“我不能吃火锅。”
“那——”
“你很想吃吗？”江俞晴打断了杨堃。
“也没有。”听了她的话，杨堃开始张望其他可以吃饭的地方。
“走吧，就吃火锅。”不由分说，她直接奔着小天鹅火锅的方向走去。
“算了，你不能——”
“点鸳鸯锅就行了。”江俞晴再次打断他。
“不行。”杨堃言辞拒绝，可是江俞晴已经走远了。
重庆人普遍嗜辣，所以本地人常吃的火锅是没有鸳鸯锅底的，但是景区的火锅店为了协调不能吃辣的外地人，特意增加了鸳鸯锅底。
换做其他人，江俞晴想都不想就会拒绝吃火锅这个要求，鉴于是杨堃，其实也可以接受。
既然都到了火锅店，哪有不吃的道理，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看到洪崖洞东面的建筑，一砖一瓦都被挂上金色链条。
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江俞晴点的都是火锅必吃菜品，毛肚，鸭肠，鸭血之类的。还是和在面馆吃面一样，她在油碟里加了很多醋，她还教他，吃毛肚的口诀是‘七上八下’，这样的毛肚涮出来爽脆有嚼劲。
火锅店热气腾腾，充斥着山城人的火辣热情，白烟阻挡了2人的视线，因为饿了许久，都专心的吃了起来。江俞晴偶尔也会在红汤锅底里涮鸭肠，最后全被杨堃挑了去。
吃完火锅，他们进洪崖洞里面转了会儿，里面的人其实不多，大多数人都是在外面拍照，但是杨堃是第一次来，她觉得她有必要带他去里面看看。
里面大多是一些小吃店，古着店，他们走在青瓦的路上，抬头就是镶边的屋檐，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被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具体的模样，它不像若隐若现的远山，不像虚无缥缈的白雾，不像直碧水如镜的盐沼，这里，是实实在在的，充满烟火气的，浓烈的，缤纷的重庆。
“妹儿买气球买？喊你男朋友给你买一个撒。”一个手持一堆氦气球老人说。
江俞晴尴尬的看了看杨堃，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杨堃看了看她，却什么都没帮她解释，双手插兜。
“诶呀给女朋友买一个嘛。”老人不依不饶的说。
他双手从兜里拿出来，毕竟说话插兜是不礼貌的，低下头问：“老人家，这个多少钱？”
“嘿嘿15块。”一看这门生意有希望，老人的脸笑了起来，把所有的褶皱挤在一起。
江俞晴接过气球，等老人走远了，仰头问杨堃：“你怎么不解释。”
杨堃一个180的高个子，忐忑的低下头，在她耳边缓缓地说：“因为我希望这是真的。”
看来是时机到了，江俞晴紧接了一句“嗯，你的希望成真了。”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街道只属于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随后又恢复了吆喝嬉闹声混杂的原样。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杨堃拉起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的走着。
她看到杨堃的耳朵后面染上火锅了的颜色，一向表情冷漠的她嘴角也弯了一个弧度。好像，恋爱的感觉也不错。
…
回到车里，他们俩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和以前一样相处。与其说他们是今天才明确了各自的心意，不如说只是今天才捅破了这层纸，之前的一切都是在为今天做准备，他们冥冥之中就会在那一天相遇。
看着窗外色彩斑斓，她又觉得，重庆这座城市，挺好的。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这是她今天第二次笑了。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杨堃双手握着方向盘，在路灯下的脸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却一直含着浅浅的笑意。
“就是很开心。”
汽车进入隧道，灯光暗了下来，江俞晴转头去看杨堃，只有一张黑色的侧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我这是在做梦吗？她不经问自己。
出隧道后，离江俞晴家的小区不远了，等车稳当的停下来时，他打开了车内的顶灯，才看到她的两只手捂着腹部，眉头紧皱，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
他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关切的问：“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江俞晴有气无力得说：“没事，可能……是吃了火锅，肚子有……点痛。”语言断断续续，可以听出来，她现在情况很糟。
他把钥匙重新插到车里，启动车辆，“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她拉着他的手腕，“没事，我家……有药，吃了就好了。”她补充道。
杨堃虽然很不放心，但是赖不过江俞晴，扶着她回了家。
一回生二回熟，杨堃来她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不需要多说什么就给她倒了水，又兑了药，她只用躺在沙发上，盖着他递过来的毯子，张嘴喝完药。10分钟后，她得脸色总算是恢复了一点血色。
“谢了。”她挣扎着即将沉睡的躯体憋出这两个字，眼睛却已经困得不听使唤，率先闭上了。
杨堃把江俞晴用被子裹成一个球，轻轻的放到床上，在床边深情的看了许久，面前好似是一个无价珍宝，需要小心呵护。
“不用谢，晚安。”他轻轻的说，眼睛里融入了极致温柔。
2个小时后，确认她没有什么异样，依旧熟睡，才回了自己家。
回家的时候已是快到12点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日记本，在上面写着‘2019年7月18日，很重要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嘉陵江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