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嘉陵江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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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从你的窗子里看月亮。 ——张爱玲
约定明天和杨堃一起出去，今天是用来缓冲的。对于一个舞者来说，柔韧性是基础，韧带就像是一根皮筋，要反复性的拉，才能保持弹性和软度。作为一个自律的人，江俞晴身穿黑色瑜伽服，抬着左腿压在客厅的一面墙上，双手举直紧贴脚背，一点一点往下压。因为先前已经练了1个小时，额头上已经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她练习的节奏，她坐到沙发上，用毛巾按压额头的汗水：“喂？”
电话的另一边很喧闹，里面的歌声震耳欲聋又绵绵密密，一个女生焦急的说：“小江小江，快来，小李她……”
嘟——嘟嘟——
那个女人的声音是同事的，听起来这么焦急，小李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她立马点开微信，有些担心的问：怎么了？你们在哪？
同事：她失恋了……，我们现在在KTV。你快来吧，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小李的这段感情，她了解得不多，但是她知道这次小李是陷进去了。虽然她也不擅长安慰别人，但是小李是她的朋友，当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她应该在身边。
按照同事发的共享位置，她到达了一个叫魅KTV的地方，推开华丽瓷雕装饰的金色大门的一瞬间，她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小李不能酒量明明不好，怎么还这么胡搞，再难过也不能害了自己的身子啊，她暗暗的想。
“小江你来啦，看吧，怎么劝都不行。”同事拉着东倒西歪的小李，她握着手里的空酒瓶，小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手拿话筒，右手拿着开泪的纸巾，满脸泪痕。镭射灯下昏暗的室内，每个人脸上映着彩色的斑斑点点，这欢乐得灯光着实和现在得氛围不符。
江俞晴一把抢过连线的话筒，音响里‘呲——’的一声把人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正在播放的分手也没了声音。
室内只听得到江俞晴一个人冷冷的声音:“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是不是每个安慰受情伤的女人都会这么说？笑她们傻，她们蠢，她们无法自拔。这是没有恋爱的人的理智，但是她们也没法体会到恋爱的快乐。当你愿意沉溺其中的时候，一切你所担忧的都会抛之脑后，但是当他玩腻了，又会一点点的把你推开，你却变成了离不开水的鱼。
如果你没有向我抛橄榄枝，我又怎么会接住？
她摊在皮质沙发上，摊手跺脚哭嚷，像个泼皮道：“不值得又怎样嘛，可我就是喜欢他。”
她又接着说：“明明是我，跑到公司给你送晚饭的是我，为你放弃去北京的是我，陪你度过企业危机期的也是我，不离不弃的是我，到最后死皮赖脸的还是我，凭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绝望，到最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吼道已经出不了声。
她吼完又若无其事的起身去拿酒杯，“凭什么她一勾勾手指你就走了…”
“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她去抹脸上的泪痕，因为涂了睫毛膏，留下了黑色的眼泪，这一抹，白净的小脸又黑了一团团。
“江俞晴，你没谈过，你不懂。”她突然转头对她说，说完又张口把一杯酒一并灌进喉咙，同事抱着她，用手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好啦好啦，别难过了，忘记那个渣男。”
这句话让江俞晴的心颤了一下，她站在门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右手抠抠包，她从来就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确实没谈过恋爱。
江俞晴坐到小李左边，看着她的眼睛，强忍泪水：“对不起，我没谈过恋爱，不能感同身受。”
小李一看江俞晴要哭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该这么说，结果自己也绷不住了，倒在她怀里，两手抱着她的腰，哭腔道：“小江，对不起—，呜呜我不该凶你，但是，我，我我真的好羡慕你，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悲伤。呜——”
“没事。”她怎么会和一个醉酒的人计较呢。
女人就是这样，你羡慕我我羡慕你。小李羡慕江俞晴对人情的冷淡，不用受渣男迫害，江俞晴羡慕小李能轰轰烈烈的爱情，可能这种感觉会一辈子都和她无缘。
“你以后，还相信爱情吗？”江俞晴若有所思的问。
“我信，只是这一次错了而已。”小李吸了吸鼻子。
“你信吗？”江俞晴偏头看着同事。
同事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抬头望着天花板，一头卷发毛茸茸的向下延伸，灯光很暗，看不清她的眉头是紧皱还是舒展：“这个天花板是黑色的呢，但是，我也相信。”说完她转头看着江俞晴，眼睛里有明晃晃的光，是坚定，更是坚信。
看着她们对爱情依旧有美好的向往，她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人影子……
…
晚上，江俞晴蜷缩在沙发上，看着聊天页面的最后一句‘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她不知道此时的杨堃也坐在沙发上盯着聊天页面犹豫，纠结一番，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吗？
杨堃：？怎么了
江俞晴：没什么。
这是一个陌生电话打过来，她拿起手机放在耳旁，“喂？”
那边传来了低沉又磁性的嗓音：“是我。”那边听起来很空旷，有风吹动叶子的莎莎声，他应该在阳台。
“杨堃？”江俞晴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期待又惊喜。
“不开心？”他问。
“……”她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江俞晴？”杨堃哄着的语气还夹杂着一丝着急。
这下她彻底慌了，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要说什么？这个女人一到关键时刻就嘴笨。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她自以为抓住了一个话题，可以顺利的和他对答，掩盖内心的慌张。
“你的微信号很像一串电话号码，我就试了试。”他耐心的解释道。
“那万一不是呢？”她很想知道为什么他想都不想就打了过来。
“可我感觉你有话想说，所以就没想那么多。”他说。
“呃……我就是想问，明，明天多久见。”她脸颊发烫，贴着手机降温。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突然传来一阵低促短节的笑，“你今天晚上给我发微信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她没说话。
良久，谁也没有说话，但是也没人挂掉电话，他们好像心有灵犀在等着对方回答，又或者说，是在享受今晚的美好。
“江俞晴，你看得到今晚的月亮吗？”他忍不住率先打破这份宁静，撑在栏杆上，仰头看那一片皎洁。
“嗯。”听了他的话，她抬头看向窗外，明明夜色是那么漆黑，却盖不住它在发光，她说：“很圆。”
“我想从你的窗子里看月亮。”他依旧看月亮，漆黑的眼睛里留下星星点点。
她的心颤了几分。
“明天晚上7点，面馆门口见。”她飞快的说完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她拍了拍爆红的脸，冷静！江俞晴，冷静！这怎么变得不像你了，冷静！小李的遭遇你今天又不是没看到，万一他也这样怎么办！
她从沙发里站起来，踩着沙发上的软垫，到底轻盈一跳，跑去冰箱拿了两瓶冰水贴在脸边，刺激的寒冷经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烧红的脸颊像夕阳余晖染红了的半边天，随着太阳落下渐渐变得冷清，恢复了以前得冷白。她怦怦跳的心脏也有了规律的节奏。
转念一想，如果杨堃和那些男人不一样，她又是否愿意一试？
假如你现在有一个天平，左边是一个人的自由，右边是两个人的幸福，你会选哪一边？
她向自己提问，又在心里默默作答，如果那个人是杨堃，她想试试。
今夜，注定无眠。
另一边的杨堃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蒙了神，她这是听懂了还是生气了？是我表达得太直白了吗？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一阵燥热涌上心头，他决定了，先去冲个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嘉陵江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