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散尽 ...
-
“邻居吧。”
“嗯。”沈景说,低下头对贺清云笑笑说:“好多了吧?”
贺清云恢复了正常的呼吸,瞬间放松下来,呼了两口气讲道:“沈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刚好路过,话说你,怎么回事,”沈景顿了顿,“又过敏了。”
贺清云摇了摇头:“突然就喘不上气了,我……”
“还是要多注意,”沈景打断了他,“你身边又没有一个陪着你的人,下次再犯怎么办。”
是一个听得出感情的陈述句。
“嗯,”贺清云接了话茬却没有再继续。
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身子动一下的姿态都会被人尽收眼底。
“那……”贺清云想了想,“多谢您了,我先回去看店,沈先生。”
“嗯。”
沈景放下个字便扭头离开了。
贺清云情绪有些低落,但也要回去经营他的店铺,话说,是谁带他来的卫生室,走的时候,锁门了吗?
……
贺清云马不停蹄到店的时候,寒风吹得门帘飘动,门大敞开着。
屋里被灌满了冷气,贺清云及时止损,将两扇大门紧闭。
什么味道?
很微弱又很熟悉的味道,像是挥发之后还残留的……
风油精!
他细细地寻找来源,可惜风干时间太长,竟无处可寻,只得在屋里还留着些许气息。
他从来不用风油精,小时候贺爷爷给他用过,浑身疼,痒,贺清云便记住了让他难耐的味道,并且敬而远之。
是谁让店里沾了这种东西的味道?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贺清云摇摇头,心说,今天真是个不适合开张的日子。便锁了门,回屋了。
他便有了一个请假一天的理由。
这么多年来,虽在经营贺记,但传统的东西总是落后于时代的发展,门店只剩着回头客和尝鲜客为生。平时,他实在做不到一整天的碌碌无为。
临近傍晚,赖床一天的贺清云起来和面,生活还是要继续的,第二天的点心也要按时出炉。
清色月光透过了窗,皎洁地落在他的手臂上,沾着的点点面粉,竟变得有些闪耀。
翌日。
像往常一样,随着日出晨起,云城的人们开始了重复的一天,要想在这样规律的生活中泛些波澜,像湖面扬起波涛,想必也不是件容易事。
贺清云早早地起来收拾自己,收拾屋子,不知怎的,近来失眠的频率又变多了,压根就睡不着,只在昨天的白日里,似乎睡得很舒服,但是好像是睡太多的缘故,有昏昏沉沉的感觉,他只能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捧着冷水浇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一点。
“呦!小贺起这么早啊。”路过的张妈提着菜篮子,向刚收拾好门面的贺清云寒暄地打着招呼。
“张姨是去买菜呀。”贺清云笑着说。
“家里小孩缠着要吃肉,这不,给人家买去呀!”张妈无奈地摇摇头,满脸是幸福的表情。“那小贺你先忙吧,张姨先走了哈。”
“张姨慢走。”贺清云朝他摆摆手,双手撑在柜台上,想着,或许他也曾有机会向他的至亲如此撒娇,可他的记忆里还没有留下父母的样子,顶着漫天飞雪,就再也没找到过他们,过上了与墙角烟灰为伴的生活,即便在被贺爷爷抚养了的很长时间后,才开始理解“家”的含义,但无论他怎么去实践,这似乎是一个永远不属于他所拥有的代名词。
从小就缺失的安全感像恶魔一样纠缠着他,威胁着你一生的每一步都必须是小心翼翼,诚恐诚惶。
可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傲劲又不得不让他在别人面前一次又一次地隐藏自己的失重。
直到自己也发现不了。
“贺先生。”
听到人声,他赶忙使劲眨了眨眼睛,微笑着抬起头来纯熟地问:“您要些什么?”
面前是个素不相识也未曾谋面的男人,他说:“先生,我们的部长想见您一面。”
“谁?”
“省政务委员,军事厅副厅长,沈景。”
“沈先生?”贺清云犹豫着开口。
“是的。”来者应道。
贺清云问道:“什么时候?”
“就现在。”
“行吧……等我关下铺门。”他一边关门一边在门上夹了一张纸条。
——下午正常营业。
毕竟他昨晚是和了面的。
天边的云彩时昏时暗,像是要下阵雨的天,一滴眼泪也憋不出来,谁又知道,几个时辰后,是晴还是阴。
贺清云上了黑色的轿车,鸣笛而去。
不多时,停在巷口的另一辆车悄悄地启动,跑向了城中心。
“老大,不好啦!小贺先生和狗男人跑了!”周宇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哪来的狗男人?”傅润泽冷冷地问道。
周宇惨兮兮地嘀咕:“不就是沈娘娘嘛……”
“好好说话。”
周宇堆叠了满屏的悲伤,“报告老大,小贺先生被沈景的手下领走了!”周宇一脸信誓旦旦。
傅润泽把手里的烟头摁灭,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周宇回忆着:“事发不过一小时。”
傅润泽扶着发疼的眉头不耐烦地问:“那你不跟上去?”
……
周宇赔着笑,试探地搓搓手问道:“那现在……跟上去?”
“不着急。”傅润泽擦拭着腰间的器物,“你先决定好了。”
“着急!”话音未落,周宇扶着门把手正要迈开步,傅润泽叫住他,扔给他一串钥匙。
“开这辆车,我也去。”
黑色的斯蒂庞克。
“ok~”周宇他努力克制脸上的荡漾,却又抑制不住语气里的心花。
傅润泽剜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这才有所收敛。
他的担心,不是因为那位姓贺的先生,而是他和沈景和不期而遇,这个沈姓人就是这次来云城的目的,至于隔三差五搞出的不安宁出自谁手,他大抵也猜到,但又是为了什么,恐怕现在的头绪只是一纸空文。因为沈景先调官到这里,而他是那个“后来居上者”,一到这云城就是省政治厅长。而这次自己又掺和了进去,算是间接上和沈景的交流,实在想不到这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车缓缓行驶在大街上,傅润泽一手撑在车窗上,燃了支烟,吐着云雾缭绕,就着慢慢的风声。
风说的话,声声入耳,却没能入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