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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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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洋棠市,某机关政府外,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已经在绿化树下停了好久了,很明显,车上的人在等人。
彭平戴着墨镜,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西装革履下隐藏的是一颗骂街的心,彭平在心里把让自己等了四个小时的人骂的狗血淋头。
擦你个妈白江滨,这他妈什么破单位,当年说了让你跟我一起往上考你不干,什么破jb牢羽局,妈的,七点了还不下班!
他在外边骂,会议室里主持的白江滨一下下打着喷嚏,自己还疑惑,“这是感冒了?”
七点十分,在牢羽总局门外等了一下午的彭平同志看到了熟悉的迷彩服。立马开门下车往总局门口走,发挥着自己拙劣但不失自然的演技。
靠近,抬头,喊!
“哎呦!老白!”彭平声音巨大,生怕一向步履匆匆的白江滨错过自己,“怎么在这儿碰到你了!对,瞧我这记性,你这一直在总局呢!”
白江滨正低头疾行,心里想着事儿,听到有人给自己打招呼,还说了这么多,猛抬头,“老彭,你怎么过来了?”
彭平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刚说的一大堆人家都没听见,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这人能看到自己就算是开了个好头。
“来你这边办点事儿,”俩人自然地往彭平停车的位置走,“正好碰见你了,这你说说,咱老哥俩是不得吃顿饭好好唠唠。”
白江滨虽然刚才还在想今天的开会内容,但现在遇到彭平就从工作状态抽离出来了,想着这么久没见也该趁此机会联络一下感情,完全没认为自己的老朋友能干出什么“损事儿”。
顺着彭平的话往下说,“哎呀呀,你看这正好明天我们局里还没事儿,你到我这儿,我请你,咱俩喝点!”
白江滨马上四十岁了,却还像二十年前一样,遇上彭平就回新手村,晕乎乎地坐着彭平的车被带去了饭店。
彭平随意点了几道菜,因为重要的不是菜,而是酒。而服务生摆在他们桌上的酒,还是他上午来存到这儿的。
生怕饭店的酒喝不服白江滨。
俩人刚吃了几口菜,彭平就开始“进攻”——
“来来来老白,喝,咱哥俩今天,不醉不归!”
白江滨应和,“是啊,咱都多少年没见了,今天必须喝明白!”
二人推杯换盏,说着没见的这几年的生活。谈着发展不同后的各自的工作。
白江滨爱喝,但酒量不行,几轮过后就有些恍惚了。
彭平突然愣在那里,叹着气摇了摇头。
白江滨发现他这反应,立马问,“哎,老彭,你这怎么了?”
彭平叹了口气,酒杯都放下了,“你一说工作,我想起来上边刚给个任务,我这毫无头绪。”
白江滨喝了点酒高兴了,一听这话忍不了,握着彭平的手,“有什么困难你就说,能解决的老哥们儿一定帮你!”
“别别别,这我不能让你操心,组织给咱任务,那我就硬着头皮也要解决,”彭平摆摆手,拦下白江滨,“喝酒喝酒,不说那个。”
“还喝什么酒,你跟我藏着掖着?”白江滨一拍桌子,这彭平拿我当外人?
却见彭平挠挠头,思虑很久才很不好意思地开口,“咱一直知道‘那些人’的存在,建国以来这么些年就一直都是黑户,只要不作恶上边也就默认了,”他声音抑扬顿挫,透露着一种“你都懂”的意思,“但是这段时间,上边就一直在考虑,何不给‘那些人’一个编制,他们也有保障,咱们也放心。而且有些事儿,更合适给他们做。”
白江滨辜负了彭平,他有点没听懂,问了句,“哪些人?”
彭平有点着急,“啧”了一声,拍了一下白江滨的胳膊,“你们牢羽局总请哪些人做外援你不知道?”
“嘶……”白江滨面上一僵,“这活确实不好办,现在咱记录在册的得有二十几个人吧,还能全都弄到一起去?”
他们牢羽局是总和这些人打交道的,他最知道这些老家伙们都什么脾气秉性。
独来独往,从不轻信任何人;目的明确,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无拘无束,从不受任何组织管制;实力强劲,从不被任何东西击败。
想要收编他们,真的很困难。
“是啊,我这现在看着这二十五个人的资料啊脑袋都疼……”彭平揉揉太阳穴,好像真的受了很大困扰一样。
白江滨脑袋不清晰,但看到老友这种状态,伸出手,“你拿来我看看。”
彭平扭扭捏捏,手里的手机迟迟不给白江滨。白江滨一把抢过,翻看起二十几人的资料。这些人里有一些他很熟悉,有几个人,甚至连他都不知道这些年去了哪里。
“周晏平南苏恩最好安排在一起,他们民国十年就认识了 。而且,南苏恩散落在外注定就是个祸事,”他又翻了翻,“赵迦南这女人不简单,虽然近些年没有什么情况,但你也应该知道她做过什么,”白江滨声音压低,点了点手机上的人像,“尹瑞山千万别和周晏平碰到一起,纪迟香是黄旷前任闹的很不愉快,也别碰上。”
“温如兰她太安静了,安静到我们都快把她忽略了,”白江滨没注意到自己说的越多,彭平的笑意也就越深,还在分析,“毕希明……”
却在这里卡住了。
“他怎么了?”彭平压不住笑,但还是立马接上话。
“我总感觉这人死了,”白江滨皱眉,“六十年前,还没咱俩的时候,据说他一人捣毁了一整个犯罪窝点,自那以后没人见过他。”
“不能吧,我们查到了,他应该在你们洋棠市下的一个村子里。”彭平终于说到今晚的重点了。
“就在洋棠?我天,六十年一直在洋棠吗?”白江滨对毕希明一直在自己“身边”这件事极度震惊,他难以想象这人居然能一直蜷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还不被自己发现。
“至少最近五年是的。”
“那你这次来……”
“我就是专门来找毕希明的,”彭平拍拍白江滨的手,“一旦收编成功,这二十五个人就要分成五组在全国各处。牢羽总局和分局里也要选出几人下派到这五组里。”
“那这人手也不好选,谁能和这些老家伙相处得来,”白江滨对自己进入圈套浑然不觉,“只有两种人,老油条和小年轻。老油条给他们当后勤,协调发展,小年轻的,他们那群老家伙最宠小年轻了。”
“是啊……得要老油条……”
俩人的谈话被一阵闹钟声打断,白江滨手一抖,酒撒了一桌子。
彭平不解地看向白江滨,“你今天还有事儿?”
“你弟妹,去西南分局考察了,今天回来,”白江滨看了眼时间,“完了,现在估计已经到家了。”跟老婆保证好了去接机,现在倒好,在这儿跟兄弟喝上酒了。
白江滨正在痛苦,老婆大人已经致电了,颤抖着接了电话,然后说了句,“惠子啊,我和老彭在一起呢,唉唉唉,好好好。”然后把手机递给彭平,双手合十让彭平谨慎发言。
“弟妹啊,对,我找老白有点公事,”彭平朝白江滨眨眨眼,“对,目前还没有文件下发,就是因为他熟悉这些人啊。”彭平眼珠一转,“毕希明其实就在洋棠,老白正合适。”
在白江滨疑惑的眼神下,彭平面不改色,依然和电话对面交谈,“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彭平把电话还给白江滨的时候,自己往后多少年的生活就已经交代出去了。
“什么意思?”
“我说我是找你来洽谈收编的事儿的,”彭平手一摊,“你家惠子就认为你是要和我一起去走访招安,公事加身自然而然不会怪你不去接机。”
白江滨酒醒了,彻底醒了,“那你这么一说,我岂不是要和你一起把这块骨头啃下来?”
“谁说不是呢,”彭平又给俩人倒满酒,“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找毕希明呢?”
“我去你大爷的老小子,”白江滨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给老子下套是不是?”
彭平笑难自抑,“那没办法,这是保密行动,你看到资料的一瞬间就脱不了干系了。”
那天酒喝了一半,白江滨把彭平带回了牢羽局,第二天早上是巡山保安发现睡死在后山演武场的俩人。
双双挂彩。
彭平往上打报告,上边瞬间批条子。俩人在局里找了个小的会议室窝了一上午。
白江滨把二十五个人的资料都打印出来摆在眼前,他犯愁,“不能这么整啊,还保密行动,那一个个攻破咱得整到猴年马月啊。”
“其实吧,上边早就讨论分好了组,咱俩只负责这几个。”彭平给白江滨亮了一眼红头文件。
白江滨已经平静了,彭平这孙子不知道瞒了他多少事儿。
看过后立马分配,“周晏平现在在南铃做刑警队长,算半个公职人员,赵迦南离他最近,直接让周晏平负赵迦南,”然后联系分局,“分局有一个和南苏恩很熟悉,让他去解决。”
“温如兰……”白江滨砸吧一下嘴,“我们总局最近来了个小孩儿,好像有点渊源……”
白江滨骂骂咧咧,他不懂为什么彭平可着自己祸害,但彭平给出的答案是,他本来就想让白江滨做这一组的负责人。
而这一组的成员恰好昨天喝酒的时候白江滨全都提到了,一个不落。语气之熟稔,彭平甚至想让白江滨自己去游说那几个人。
白江滨差点又把彭平揍了。
当这他妈是什么好活呢?平常出去做任务,碰到棘手的确实会找这群老家伙做外援。这些人脾气一个比一个怪,下手一个比一个狠,表面上看起来几十年消消停停,其实背地里他们作的妖大家都心照不宣。
他承认,这些年分给牢羽局的任务有些根本就不适合正常人类去做,每次找外援的时候甚至自己都感觉局里无能,但是收编那些人……
异想天开一样。
他们怎么可能配合。
所以这必定是一场艰难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