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对峙》南荌奈笙

1、chapter.1 过去，开端

　　双铖界，B国，邺城荒野，未名之地
　　枪林弹雨，血雨腥风。满天尘埃充盈周围空气，肃杀之气飘然而生。沈峤拍下灰房内所藏的最后一个按钮，起爆最后一个机关。
　　“嘭——”爆炸声骤然响起！
　　终于结束了……
　　沈峤心想。
　　忽然耳机中急促传来筠都情报局狙击队长原泠鹊之声：“沈哥！沈哥！B区连环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这边撑不了多久，快不行了！”
　　B区，沈峤计划全数歼灭山菅组织埋伏之地，筠都情报局特种队员大体埋伏在内，以便予敌致命一击。只是没法想到的是，原本建功立业的战场，却成了埋葬队友的坟墓。
　　沈峤背脊一凉，右眼皮狂跳，回答道：“不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加密计划！况且B区复杂，他们不会选择自己根本摸不清楚的地方安放炸药！”
　　原泠鹊道：“沈哥，我所在的角度你应该清楚，我确定是B区。季哥和特部他们……”
　　语未毕，沈峤身后传来阵阵令人寒噤的笑声，沈峤转头，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耳上的微型无线耳机同一时被对方打飞。
　　那是一个与沈峤差不多高的男人，年龄大概大他五楼岁左右，可笑的是那个男人沈峤不仅认识，而且还是曾经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的队友。名字为，黎厝。
　　男人道：“她说的都是真的！爆炸的的确就是B区。好玩吗？沈峤特调长?”
　　沈峤冷眼直视，内心五味杂陈，说到：“呵！居然是你！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输在自己人身上！你这个恶心的，杀死自己人的——阴——虫。叛徒！”
　　黎厝不以为然，冷笑道：“特调长莫要血口喷人，引爆炸弹的人可不是我！全是你—自—己！刚刚拍下按钮的感觉可真爽阿！是吧，沈特调长。我只不过搭了个桥，把炸弹移动了几个位置而已！
　　沈峤闻言，心似翻江倒海，思绪衍乱如麻。这一刻，他那一如既往的“千万人而无往矣”的气魄，似乎有所挫伤，而对自己队友的愧疚更是倍增。他想把眼前的人杀了，出乎意料的是仇恨并未使他力量增加，恰恰相反，他只感觉万斤巨石压身，仅只看着前面的“叛徒”耀武扬威。
　　黎厝见沈峤无动于衷，未觉奇怪，回声再讽笑：“居然不反抗?呵，不过也是，在强大的巨人，被下了药之后，也只能乖乖臣服于平常完全不起眼的毒物……”
　　沈峤直冒冷汗，还言道：“你说什么？”
　　黎厝道：“出发前，所有人的饮食都被我动了手脚，不过看在面子上，我只下了山菅组织前期使用的毒药。别怕，药效发作也只能把人麻倒。你和原小姐现在暂时死不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药效发作的时间竟如此巧妙。”
　　沈峤感觉越来越无力，凭着一直过人的体质硬撑着。冷汗越冒越多，但平时不服输的心理一直给他动力。他没有回答黎厝，因为他知道对方不仅是“叛徒”这么简单，更甚者是个变态。黎厝想要的，是筠都情报局所有人的命！
　　沈峤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手忽发力，快速拍向黎厝举着枪的手，与此同时整个身体费力地向右躲开。黎厝未反应来，但枪仍稳然留在手上，只不过走火了几下。
　　黎厝道:“果然是沈特调长！只不过枪还在我这。”
　　片刻间，黎厝对着沈峤疯狂扫射，沈峤带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努力躲掉子弹。但是他早已失去了过去的敏捷，子弹连连打中，未中要害，却也鲜血淋漓。
　　黎厝枪内的子弹不多，不久就被打尽，他看着眼前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沈峤，又掀起一番笑意：“沈峤，你输就输在太执着了！一个小局，就妄想翘掉一个早已深深扎根的山菅组织，做梦！我可不是什么叛徒，我从一开始就是组织的人，情报局?不过是我要捣毁的玩物而已——呵，你这样子看来也动不了，我也不想与废物浪费时间，我走后这里就会爆炸，原泠鹊那边也是，这样你们就可以与那已经成灰烬的队友相遇了。再也不见，沈特调长……”
　　黎厝转身离开，却发现灰房的门死活开不动。沈峤顶着拿沾满鲜血的身体站了起来，疼痛已经让他产生了抗药性，他冷笑道：“你会设局，我也会。这个门我为了保障安全性，你能进，但出去的唯一电子钥匙在我这里，该变成灰烬的人是你！”
　　电光火石间，沈峤扑向了黎厝，黎厝不防在地上翻转了两身。沈峤趁此开了门，忍痛冲出去，他踏出灰房的那一刻门瞬间关上。刹那间，灰房瞬间爆炸，里面的黎厝提前引爆，爆炸的气流、热浪瞬间将沈峤猛然掀翻。他只觉眼前忽然模糊，脑子一瞬间似炸开，便倒地，再无意识……

　　六个月后，A国，筠都，鹭岚医院
　　半年前，筠都情报局特调部特调长沈峤一手策划的“绞菅行动”最终以失败落幕。筠都情报局主力崩塌，多个重要领导人员在此任务殉职。在此任务中，幸存下来的只有原泠鹊，及作为策划本人沈峤。

　　意识逐渐清晰，沈峤感觉到眼前有银白色的星星在闪烁?
　　这是我的地狱吗?
　　沈峤欲要抓住这些明星，意识中这些银白色的闪烁逐渐清楚可见，越来越长，越来越集聚……

　　病床边的小木桌，原泠鹊正靠着削苹果，忽中削得连在一起的皮一断，她抬头，看见了睁着眼，脸色苍白的沈峤。原泠鹊惊喜，不假思索放下手中削到一半的苹果，移步靠近病床，道：“沈哥！你终于醒了！”
　　沈峤有反应后，原泠鹊又叫护士，护士又唤医生。这般差不多一上午的折腾，沈峤终于忍不住说了句话：“差不多得了吧？我这还像不行的样子吗？”主治医生加上原泠鹊十分默契，一口回绝：“不许动！躺了将近半年，到鬼门关兜了一圈的人就要听话！”
　　沈峤：…………

　　几天的恢复，再加上医院药物及保健品的养育，沈峤也逐渐有力气与原泠鹊对话。
　　沈峤：鹊，可以说说……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泠鹊没给沈峤好脸色，一口否决道：“刚刚恢复，就问我这些刺激人的问题，万一你情绪激动又倒一次，主治医生又要把我骂一顿！到了时候，我自然会说。”
　　沈峤见原泠鹊一脸不愿的样子，十分无奈又不得不妥协，思索不久，叹了口气道：“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说出全过程我也不好逼你。但是怎么说也是情报局一员，大体我也总要知道，卖关子我也很难受，还是重点讲一讲才好。”
　　原泠鹊看见沈峤还是与以前一样执着的样子，忍不住还是坦白了：“当时你的声音一断我就知道你那里有难，我便开启耳机扩大收音范围的功能，就知道了你在跟黎厝这个恶心的东西对线。黎厝派来两个大汉抓我，可惜技术太菜，被我放倒。后来我就要跑去帮你一把，结果药效发作，打了自己两枪才勉强跑出我的据点。结果灰楼就爆炸了……
　　沈峤插嘴：是你发现我躺在外面?
　　原泠鹊答：不是，当时我跑来的时候自己也倒了。后来醒来的时候我旁边多了一部手机，说你在鹭岚医院抢救。我当时也顾不住是陷阱还是真实的，就来到了医院。最后的风险担保等签名的人，都是我……至于是谁救了沈哥，我也不知道……”
　　沈峤：……也许是情报局下来的援兵……”
　　原泠鹊冷眼，答：“这肯定不是……自从你昏迷之后，山菅就销声匿迹，局内未出任务的人员都是一些吃软怕硬的家伙……也不知他们怎会听说你把B区炸掉的事，全都在讨伐你。因为主力的崩塌，局内人心惶惶，不到一个月，就散了。
　　沈峤闻言，深吸一口凉气。他想起昔日指挥队友作战的样子，意气风发，会挽雕弓如满月……又想起六个月前，他一身入了黎厝的圈套，拍下最后一个机关的场景。血腥，无力，疼痛，交织一起。

　　在双铖界，这样一个世界里，人的平均年龄是150岁左右，对于沈峤这样的三十几，四十岁的人来说还算是年轻一辈。即使如此，他最初就在筠都情报局，一干就是十几年，人情世故见过不少。只是他从来没有料到，原本根基身后的筠都情报局竟这般一哄而散……这一切都怪自己吧？
　　沈峤：“嗯……也许一切都是……我的罪过吧。”他骨节分明，皙白的手仅仅抓住盖于身上的被子，忍不住有些许哽咽。
　　原泠鹊看到此情此情，非常后悔说出了一大堆的话，回言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本不该说这么多……只是，沈哥，这不能怪你，一切都是那个人的错！换作是其他人也许都把命搭在那里了。谁也不能知道一个心里变态到底想的是什么，但是只要人活着就有机会，有能力，抓住本该有点机会，将那群恶鬼一网打尽！”
　　沈峤看着一旁眼神坚定的原泠鹊，窗外夕阳打在她的脸庞，不禁笑道：“也许还有机会吧……不管怎么说，是我把你连累了，对不起！同时，也谢谢你还站在我这边。”
　　原泠鹊一旁听傻了，也笑言道：“你说什么傻话?怎么说你是我领导，沈哥叫可不是白叫的！我不站你这边，我难道也跑路?听话的，我现在就是你姐，给姐把身体养好，否则，拿什么跟山菅打？”
　　沈峤未在回答，因为意尽，已不知说什么来表达。他不求自己或者自己的队友有多强大，只要有人还与自己有同样的目标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