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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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没说什么，表示尊重他的选择。
“报名截止是明日辰时，地点在城主外告示栏，我把钱分给你们，你们自己尽早报名。”
“还有，”说着大师兄也把一块银子放在了魏思凌手中，努力温和地笑一笑，“去备一点生活必需品吧。”
魏思凌感觉自己真的是穷久了，他现在看着大师兄，感觉他整个人仿佛都散发着神性的光辉。
宁清棠和小师妹也都接过了银子。
“酉时，大家在这里集合。至于赏菊宴的事，大家也可以多打探一些消息，明天汇合时我们再商量。”
随后大家简单地说了两句，大师兄秦浙去订两个房间，三个男的挤一窝，小师妹一个人一窝。
魏思凌在街上逛了逛，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也就回了客寨。
……（在这之前，也就是魏思凌和白祈厦吃完饭出去后）
秦浙出了城，这里的夜静悄悄的，只有风挂过树林的呜呜声。
“大师兄。”秦浙听到宁清棠平静的声音，淡定地回头。
宁清棠靠在一棵树边，长发披散，一身红衣松松垮垮，宁清棠望向了秦浙，那双漂亮眼睛似乎在黑夜中也熠熠生辉。
“呵，宁清棠，我不管你是什么阴谋，不允许动师门中人，这是我最后的底线。”秦浙看着宁清棠，冷言冷语道。
宁清棠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
秦浙不见他下文，扭过头正准备走时，突然听见宁清棠说，“大师兄……这么不信任我？”
“也笃定了我会对宗门不利？”
宁清棠的语调像是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
秦浙皱了皱眉，“我亲眼所见。”
“这样，”秦浙感觉宁清棠在慢慢走进他，“那何必今天晚上，对我，还要装作友善大师兄的样子呢。”
秦浙心里极度抗拒宁清棠过来。
但宁清棠只是拿出一叠符纸……
交到了秦浙手上。
“今天的银子，抵了。”说完，宁清棠淡淡笑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等宁清棠走后，秦浙久久凝视着手里的符纸。
身处异世，符纸这种超凡之物在凡间是最受欢迎，也是市场最广的，相比于丹药的材料难以寻得，符纸的制作成本低，效用对普通人最为明显，像是大力符，极速符等。而且这些简单的符纸卖出去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宁清棠交到他手上的符纸的价格远远超出了今天他给的那一两银子，再联系宁清棠和白祈厦吵架时的话语，宁清棠对他手里银子的来路也应有所察觉。
秦浙不会平白承别人的情，宁清棠和他同门这么多年，再加上宁清棠性格通透，对于秦浙的脾气当然有所洞察。
今天那个掌柜给了秦浙银子，秦浙肯定是要有所报答的，而秦浙今天晚上出来，就是想寻些什么东西给掌柜，顺便观察一下十里幽谭所在的断谷峰。
所以……宁清棠这时候送来符纸……
秦浙不懂，他看不懂小师弟。
在他的了解中，师弟是在修仙界经历过循环最多的人，自主意识的觉醒应该远早于他。
所以秦浙不怀疑宁清棠为什么会符篆，那么多个轮回，早就够他把各个辅修课学个通透了，包括各种奇门秘法，而且宁清棠本就是性情偏执之人，这么多年循环轮回，对宁清棠本人会产生什么影响……他不清楚，所以他对宁清棠心有戒备，当然真正让他不时刻防备着宁清棠的是……
秦浙觉醒自我意识的契机时，所看到的……
宁，清，棠。
……
秦浙心不在焉地回到客栈，客寨里的卧房只有一张床，所以秦浙在地板上铺上草席，和衣而睡。
入睡前，秦浙有些心神不宁，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修仙界的经历。
他的身世没有什么出彩，一个普通的农村孩子，一次普通的检验灵根，是火木双灵根，这才农村孩子里，算是惊世骇俗的天赋了。当时是霜剑派最鼎盛的时期，他被收入了外门弟子。
在外门，混杂着各式各样的人，藏污纳垢，因为自己的身世，他毫无仰仗，甚至受尽白眼，他引以为傲的双灵根，也变成了那些人变本加厉的缘由。他也不能说外门之中全是恶人，但他实力微弱，毫无背景，所能感受到的恶意也就越是大。偶尔接受到的善意，也就像一株奄奄一息的幼苗，它给你生命的气息，却又仿佛随时会凋零。
外门修行本就不易，哪怕秦浙认为自己惊才绝艳，也抵挡不了被埋没的命运，霜剑派接收的弟子一年接一年，有天赋的人不在少数。
而且在外门，被压迫时还需做一些杂活，再加上资源少，灵气稀薄，想要修炼出头，可谓难上加难。
说没有想过放弃的时候，那是虚假的，说没有痛苦，没有绝望，那也是假的。
他曾经有一段极其难熬的时光，那段时光，他经常会梦到，自己被检验到是火木双灵根时，周围人惊羡的目光，那位给他检验灵根的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人，微笑着看着他。
他头一次乘坐飞行法器，他看到流云和飞鸟，那一切引起他对修真界无限遐想的美好事物。还有他第一次见到霜剑派，一座座巍峨的楼宇，坐落于深林和层云中，他看到仙鹤啾鸣，从流云中掠过，他看到丰神俊茂的年轻男子踏着仙剑御风而行。
他心中有无限的期待，他想着自己大展宏图，想着征服这块世界……
这些明明是最他生命中最美好最灿烂的事情，那时的他，却忍不住在夜晚泪流满面。
……也许是他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他终于修炼到了一个外门弟子大部分无法到达的高度。
他本来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比痛苦更折磨人的东西。
——无尽的诱惑。
原来的施暴者变成了合作者，他们云淡风轻的化解了曾经对他的折磨，告诉他，只要你点点头，对新来的年轻弟子收一些保护费，而且以你的资质，你会得到更多的资源，你不用再忍受那样艰难的日子，你可以搬到更华贵的地方，你可以轻而易举筑基，升为内门弟子，甚至拜入长老门下，从此一飞冲天，再也不用遭遇白眼。
只要你点点头，就不用再忍受，只要你点点头，你似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触碰自己想要的未来。
这对你，只是很简单的事情吧，那些人这样诱惑着自己。
秦浙沉默了。
他想要变强，他不想要遭受白眼和欺凌。
这都是真的。而且这些欲望都是无比的强烈。
但是……
他更不想成为施暴者，他不想欺凌那些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对修仙世界怀揣着梦想的年轻弟子。
他不想自己的眼睛里渗着恶毒与算计，不想看着年轻的梦想在他手上凋零。
尽管这些对他毫无意义，那些年轻弟子就算出人头地，也不会对他感恩戴德。那些年轻弟子就算梦想破碎，也不会对他恶毒与诅咒。因为这样的人太多了，法不责众是吗。
这甚至已经是外门公认的法律和规则了。
新来的弟子遭受压迫，勉强出人头地的弟子变成压迫者的模样。
他接受了，好处多多，他拒绝了，拒绝了法律和规则，遭到的就是排挤和欺凌。
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啊，摆脱遭受压迫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但……
为什么他拒绝了呢。
……
愚蠢的地拒绝了呢。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