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师弟要养成》乔南叶

15、第十五章

　　秦浙在洞府内研习完功法回房后，突然感受到传音木牌里发来了消息。
　　秦浙一看，是师父发来的，约他在落英峰顶的醉心亭相见，速来。
　　秦浙心中疑惑，一边向落英峰赶去，一边向峰内的弟子打探消息，秦浙闭关已久，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件事已经在霜剑派内传的沸沸扬扬的，原来是掌门要收亲传弟子了，终试就定在落英峰。
　　他现在赶去应该能看见所有来参加的弟子一众围在落英峰低下的情形。
　　秦浙心下了然，依自己对掌门的了解，他不会无故做一件事情，虽然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显得毫无厘头，但是秦浙知道，凡事这种事情，往往就是他推衍卜卦所算出来的机要。
　　所以对于如今收徒的事，他大概能猜出一二。不过……说来收徒，自己曾经也不是因为这机缘巧合，被选做了掌门的入室弟子吗。
　　如今想来，想必也有些师父推衍卜卦出来的玄机在里头。
　　秦浙几息间便赶到了落英峰，此时落英峰桃花烂漫，是四时中开的最旺的时候。
　　秦浙浅浅看了落英峰外围的桃花林一眼，便信步走入其内。
　　落英峰顶底下的登天阶旁站着一堆弟子，秦浙扫过一眼，便目不斜视地去到了登天阶。
　　登天阶是霜剑派的有名的景观了，一步步的石阶浮在云上，环着落英峰盘旋而上，高有千尺，直入云端。
　　这里有必要补充一下，落英峰算是霜剑派七山中独有的一山，专用于节日庆典，弟子们举办宴会。
　　平日里开放，主要用于弟子们观景悟道。落英峰东侧有一树参天的姻缘树，那里的桃花一年四季常开，朵朵粉霞烂漫，上面有无数有缘人在上系的红带，祈求天长地久，白头到老。故此，这里又别名长白树。长白树外还有通向这里的木色长廊。
　　廊腰缦回，驻立在清澈的水波上，微风不燥，卷起片片落英，漂流水面，缓缓而下。
　　遥相伫立，眺目远望，山色，水色，桃色，交融生姿，仿佛丹青妙笔下的一幅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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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落英峰只是落英峰西侧最高的一座山峰罢了，说起来有点拗口，落英峰还包括在落英峰在内的其他景观，有长白树，烟波亭……
　　不用说，这些都是掌门的手笔，秦浙对这样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感冒，只是这些事物久负盛名，秦浙有浅浅的了解罢了。
　　秦浙想着，接着几步似踏风而行，便踏上了登天阶。
　　底下的弟子都在耐心等待，乍一看到一个风姿俊秀的师兄提前踏上了登天阶，不由得心中难耐。
　　秦浙正准备顺着石阶而上时，突然感到一阵微风抚过，一朵桃花瓣飘入眼前，那朵桃花在空中轻轻盘旋，缓缓而下，秦浙竟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住了那朵桃花瓣。
　　秦浙刹那间心有所感，向石阶下看去，一看去，便对上了一个目光。
　　明明实在人群中，却似乎遥相感应般，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少女，她也看着自己，露出一个明媚似骄阳的笑容。
　　她似乎冲自己做了个嘴型，秦浙心中似泛起丝丝涟漪，仿佛为了掩饰这突然其来的悸动，秦浙转过了头，不再向那少女看去。
　　如今秦浙修为渐进，御气浮风之术信手拈来，几息之间已几乎登上了落英峰顶。
　　可秦浙到底是初次登山，对其中奥妙玄机还不甚熟悉，所以在踏上一个石阶时，竟然猛然感觉身形在往下坠，还好秦浙反应及时，很快找到了着力点，一个侧跃，又踏上了一个石阶。
　　秦浙不再过多停留，脚尖一点，身形便越上了落英峰顶。
　　而毫不惊讶的，他看见了在峰顶品茗的师父。
　　此处地势高，又有风袭来，带有阵阵寒意，将师父的一身白衣吹得烈烈作响。
　　秦浙不由得嘴角抽搐，在这样的地方喝茶，师父可真是风雅至极。
　　师父此时也看到了秦浙，冲他微微一笑，说道，“过来坐。”
　　师父的年龄在修仙界不算老，虽然一头白发，但面目看着十分年轻。气质温润清朗，肤如雪，眸如星。此刻和着被风撩起的飘逸白发，倒真是仙人之姿。
　　秦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师父正坐在一个石墩上，面前正对着一个石桌，上面凸起的一片，是刻在其上的棋盘。上有黑白两子对弈，两旁摆有盛放黑白两子的棋篓。
　　而在离石桌不远的地方，种有一颗一树参天的桃花树，花色粉红，朵朵烂漫。为此处清寒之地带去一丝浪漫神秘之气。
　　而此时风急且寒，卷起片片落英，有的撒入地下，风起，又卷入到了棋盘之上。
　　师父这般修为之人，都有真气护体，所以身上不落一丝尘埃，不染一片桃花。
　　师父抬袖，不动声色抚去了棋盘上的落英，开口道，“可会下棋？”
　　此时秦浙已经做到了石墩上，正对着师父，面前是石砌的棋盘。
　　“不会。”秦浙只能如实回答。
　　风已停，师父手中执起一子，倒不对他的回答作出反应。
　　而是淡淡的说，“修行之路苦闷，偶尔欣赏一下自然奇景，对你的感悟和修行都有好处。”
　　师父对他还是颇为了解，知道这个榆木脑袋里只想着修行，就算听了自己吩咐，到了落英峰顶，也不会留恋赞叹于这里的美景。
　　可惜自己苦心孤诣的设计啊。
　　师父心底默默的想。
　　听了师父的话，秦浙略带思索，开始重新打量周遭之景。
　　此处身处云霄之中，充斥着仙灵浩渺之气，清风涤荡，舒畅心脾。秦浙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荡气回肠之气，此处真是集天下灵气妙极之处，仿佛上可通天，触摸九仙，与神灵耳语。
　　秦浙心中恍然有所感悟，自己从一阶默默无名的外门弟子，走上如今掌门首徒的位置，遑论别人如何，自己心中本就有些不自信，这一切太过巧合，依托的是缥缈无依的气运。
　　而秦浙到底是少年意气，就算心中不肯承认，潜意识也存了要证得自身实力的心思，哪怕心性沉稳，但有些事上还是过于偏执急躁，而如今缥缈高远之境竟机缘巧合下溶入了自己的心灵，化开了梗在心头的一结。
　　秦浙再偏头看向静心自己与自己下棋的师父，师父正看着棋盘略微思索，周身气态也显得凝而不露，显出专注而投入。
　　心中似乎有所明悟，师父也许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无的好雅致之物，故作神秘之态。
　　秦浙此刻仿佛受一股莫名的心气指引，站起身，走到了桃花树下，秦浙抬头看去，仔仔细细打量这树桃花，仿佛间，一缕灿然天光乍现，从深深浅浅的桃花瓣中透入，映入了秦浙瞳中。
　　身立桃树下，仿若窥天境。
　　突然身后一道悠然的声音响起，是师父，“比试开始了。”
　　秦浙心中一动，莫名想到了那个冲自己露出明媚笑容的少女。
　　四下无言，秦浙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内心深处隐埋的事物，露出了一根丝线，正被缓缓剥出，这样的感觉，让秦浙陌生又觉得晃然涌起一股欲望与冲动。
　　此处静谧的只能听到风浅过的声响，还有执子落棋的脆响。
　　秦浙冷静了下来，静静倚在桃花树下等待那个未知的人降临。
　　风吹过，一树桃花摇摇落落……
　　秦浙倚在树上屏气凝神，但实则神识悄然探出，像蛛网一般笼罩了登天阶靠近峰顶的地方，秦浙不知为何要这么做，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也许是无意识的掩埋在脑海深处。
　　忽然，他的神识感觉到了一丝异动，但还没等秦浙反应过来，一道明亮的剑光便从桃树上急袭而下，秦浙手握剑柄，剑出鞘，便与突来的剑气相抵。
　　那人借力化巧，身影翩然，落于桃花树下。
　　一树的桃花因为刚才的颠簸，有点点飘下。
　　白祈厦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落在秦浙面前。
　　“大师兄好啊。”是秦浙在登天阶下遇到的女子，她的笑容明媚似阳，一如那回眸一瞥之所见。
　　还未彻底拜师，就称呼上大师兄，而且还以这样的方式出场。怎么说……这个师妹，有点张狂啊。
　　师父在白祈厦登上来时，一盘棋已经下完。他从石凳上站起，悠然转过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白祈厦和秦浙。
　　白祈厦也注意到了师父，连忙行了一礼，“弟子参见师父。”
　　秦浙在心中嘀咕一句，明明还未收徒。
　　师父不看白祈厦，倒是盯着秦浙，露出一个表面温文尔雅的笑容，“这是你师妹，白祈厦。”
　　白祈厦，秦浙当然知道，贵为皇家公主，一身剑术天赋举世无双，少年老成，已立下重重辉煌战绩，如此聚天下灵气于一身的人物，秦浙自然有所耳闻。
　　这才是掌门徒弟应有的样子啊……秦浙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秦师兄为何看起来如此冷漠。”白祈厦已经起身看向了秦浙。
　　掌门首徒秦浙，在霜剑派弟子们已是如雷贯耳，白祈厦自然能猜出面前之人便是秦浙。
　　秦浙为她的直白不加掩饰，感觉到略微吃惊。
　　“……我一贯如此。”
　　话题恰好就在这里被终结了。
　　师父走到白祈厦身边，递给她一个空间戒指，然后也不打一个招呼，便纵身从登天阶越下，此地只留秦浙和白祈厦两人，秦浙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也想随师父跃下，此时白祈厦执剑出鞘，一柄轻薄如雪，泛着寒光的宝剑，便挡在了秦浙面前。
　　“师兄，何不比试一场。”
　　秦浙此刻竟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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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往的记忆缓缓漫入白祈厦的脑海，昨日桃花……也仿佛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了。
　　相识于桃花树下，相伴于落英峰中，相离于桃花枝前。
　　可笑的是纵使前尘多么美好，也不过是各奔东西，难再以续的前景，师兄师妹伦理之事……且师妹贵为皇家之女，假死脱身，浪迹天涯，也许会有这样美好的愿景，但两人终究遮遮掩掩，难以面对，因为有比孤注一掷的爱情更沉甸甸的责任，不论是对师父，还是对父母。
　　如今陷生死之局，却仿佛给他们的爱情了一个出路，不管不顾逃走，逃避一切，一个……一个，可以畅想，仿佛在幻梦中的结局。
　　桃花漫，似缘似难。
　　究竟是谁的难，又是谁的缘呢。

作者有话说

　　放飞自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