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六眼》扛着锅跑了

5、无望的纺织

　　“吾的术式？”

　　上一次沉睡前五条瞳的确将遍布都城的术式残余转交由天元控制，不过…

　　五条瞳视线缓慢掠过那些颓损粘附的半透明丝线，然后落回天元逐步靠近的面庞，“吾不记得曾拥有如此孱弱的术式。”后者顿时无奈止住脚步，“我已尽力维系，只可惜失去主人后艰难催生的新枝终究不抵衰败的残枝。”

　　伏黑甚尔正打量眼前被称为天元却与印象无比割裂的男人，就听见身侧鬼舞辻无惨毫不掩饰的一声嗤笑，“惺惺作态。”

　　天元不置可否，他手中还推着一把崭新的轮椅，而五条瞳熟门熟路地占据了这个位置，像是蜷缩在沙发上的猫咪找到最为惬意的姿势。

　　古怪而恰如其分的熟稔与亲昵。

　　薨星宫的天元大人便自然地顺势将轮椅推向走廊深处，轻叹：“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多少还是有些进展。”

　　那里隐秘的一扇门无声开启。

　　其内科技感十足的现代精密仪器与古老莫测的结界术式痕迹无缝接轨，割裂而调和，足以颠覆任何一个咒术师对他们所尊奉咒术界顶端存在的认知。

　　铺满墙面的显示屏瞬间亮起，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醒目的图腾剪影——上半身为人，下半身则为蜘蛛。随即细密蛛网以其为中心向外辐射，直至遍布整个屏幕。蛛丝般纤细的线条无一不震颤着，幅度各有所异。

　　微妙的布局让伏黑甚尔无端联想到地震监测预警系统。果然，下一刻东京市地图逐渐显现与蛛网图重合，含义昭然若揭。

　　天元笑眯眯向众人介绍，“这是阿拉克涅，用以监测咒力波动的…半成品。”

　　他随即将阿拉克涅之名的典故出处娓娓道来：

　　罗马故事中擅长纺织的少女阿拉克涅以一技之长挑战神明，却因恃才傲物将其激怒。神明于是触碰少女额头降下神罚，以致于她在内疚羞耻下自寻短见，此时又动了虚伪的恻隐之心而将垂死的尸体唤醒为半人半蜘蛛、无休止纺织的怪物。

　　“神明如是诅咒…傲慢者，你和你的子嗣永世承受悬吊之苦。”

　　平安时代有传闻前任家主一直在养蛊般的利用年幼却天赋异禀的五条瞳退治妖怪与咒灵，而其死前最后的讨伐对象正是盘踞一方、被作为邪神供奉的土蜘蛛。

　　结果是…土蜘蛛销声匿迹，随后继位的五条瞳进行术式公开：形如蛛丝的咒力媒介。

　　足以引得阴谋派窃窃议论的巧合。

　　在赶到现场增援的安倍晴明亲自辟谣前，此后崛起的五条瞳实际为土蜘蛛借尸还魂的说法一度甚嚣尘上。

　　面对某人意有所指的微笑注视，五条瞳胳膊肘倚在轮椅扶手上托腮，“…牵强附会的喻示，真是晦气。”

　　“谁说不是呢。不过如果瞳愿意协助的话，阿拉克涅可以被进一步补全…”天元抬手，屏幕上图景随他心意放大，最终定格于一个五条瞳无比熟悉的地点…赫然是此次沉眠的苏醒地。

　　千载未曾变化的绿眼青年上半身前倾，同时放缓语调，“彼时，天下无新事将不再是空口之谈。”

　　“说够了么？”

　　鬼舞辻无惨冷酷打断他的循循善诱，“何等野心横流的嘴脸，简直一览无遗。”

　　“…鬼舞辻牵头的研究也许同样有些新奇的发现，”对于塑料合作者的屡屡拆台，天元丝毫没有流露出恼怒的表情，依旧皮笑肉不笑，“不过今天时间太晚，我的建议是不妨日后再慢慢了解。”

　　“是吗…”鬼之始祖微微扬起苍白面庞，猩红眼眸中狭长竖瞳寒气森然。

　　“那么我给你的建议是：尽快滚回你捉襟见肘的巢穴，以免那群嗷嗷待哺的愚蠢手下又干出什么滑稽可笑的行径。”

　　裹挟于两人对峙之中的五条瞳平静靠在轮椅上，看戏间歇还悄悄向作壁上观的伏黑甚尔解释，“天元欲图维持现状以巩固统治，而鬼舞辻无惨只意在将鬼之血统感染…他们向来针锋相对，互相制约。”

　　知道以这个音量，室内所有人都完全能轻易听清的伏黑甚尔愈发陷入沉默。

　　语出惊人的家伙懒散抬眸，嘴角扬起，紧闭双唇时宛如一尊琉璃制成仅供观赏的易碎品。美善外壳下物哀的悲悯，矛盾的促狭，虚幻的稚嫩…交错成理不清的谜团。

　　老实说，伏黑甚尔并不是很关心这类绝对会诱发矛盾与麻烦的事端，也不想回应或者卷入现任雇主的拱火邀请。

　　如果不是实在难舍这姑且算安稳的肥厚薪资…

　　当一小时后纷争勉强停息，他开着鬼舞辻无惨再度发挥钞能力配置的新车根据车载GPS驶离研究所，伏黑甚尔仍然对这短短一日内过载的咒术界见闻感到离奇。

　　于是被咒术界无比警戒的术师杀手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大脑放空，下意识开始思考这些情报能卖多少钱…

　　算了，谁会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