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蝉红亦》张顾安

4、酒奕色，空空人间。

　　躲避开夜空巡视的鹰隼，双腿奔走如风。
　　我的轻功已经达到了气化长虹的境界！一个时辰内便可奔袭二百里。这天下间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非常罕有。然而也只是天下罕有，在那天穹之上，是有天人的，他们是武学达到了极致之后再做突破，从而达到的另一个全新层面，到了那个境界后，便再不食五谷凡物。追星辰，饮月光，潇洒之极。这便是天人。
　　武者向往的超脱！
　　我也向往，但是很难！多少天资纵横的武学宗师，垂垂老死，也不见证得超脱。所以，我只心中想想，但不追求。
　　随遇而安，自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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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的夜空，疾行的人！
　　如同那追月长虹，连风都追不上他的身影。
　　仅百米高的城墙，小儿科而已！足尖轻点，冲霄灌月拔地而起。越过后，再点城墙边檐，身体瞬间反转，劲风呼啸，只一个呼吸便已无影无踪。
　　“唳～～”鹰隼长鸣，似是察觉了动静，回身飞过。见是风平夜静，便又转身，自在巡视。
　　鹰有灵，神骏不凡。乃是大昭帝国北方草原的圣地《天风云裳》才能孕育出的灵禽；琴灵云乱与帝国边境的最强壮聪明的良种；拂云隼所培育，专用于巡视缉拿和军事的斥候探查所用！
　　当年，大昭帝国国力强盛，精兵强将不知凡几，皇帝昭武帝更是励精图治，气吞山河，励图一统天下。在庞大的国力运作下，分兵作战，以图速战速决，效果也是喜人。短短不到一年便攻下了东方的长陵国，南方的桓罗国，西方的羯国，再打下去不出一月，举全国兵力的大昭帝国绝破北方草原。
　　草原圣地大惊失色，为求和，圣地之主，天目.乎阿达；亲自带着一对琴灵云乱与无数稀世珍宝上供称臣，昭武帝也确是为君天纵之人，见无数珍贵宝物视若无物，独独对这一对颇通人性的琴灵云乱喜爱有佳。
　　当即下令，成立神武机要，实事勘察撰写天下奇异录，只要是于国与民有用之物，即可用之于国用之于民，并下令自民间寻找养禽好手与大昭神机处共同参与，培育改良琴灵云乱这等灵禽繁殖力低下的问题。
　　一纸诏曰全国拟订下达，而后，大昭帝国花费二十年才将灵禽改良，并逐渐将新生的灵禽培育出足够规模，可堪大用。
　　昭武帝大悦，亲自赐名为；照神明空。其意为（看见长空之下，神与人，无处遁形）并将其用到实处。而在这二十年的时间，也有无数的能工巧物诞生于帝国这个庞然大物之中，使其国力与武力更加空前。
　　如此，可见昭武帝的雄才大略和超前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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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郏城，就如同等来了自由的鱼鹰。
　　再无顾及的飞跃在夜空中。
　　悠悠百十里，进了一片山林，我将一身占满血污的破烂乞丐装扮脱下露出了那一身微微泛黄而略显陈旧的麻衣。
　　催动真气，手掌一翻将地面推出一个土坑！将衣服丢入进去，便埋了。
　　纵身跃起，立与树梢。
　　看准一个方向，便飞跃而去。
　　夜空下，残影闪烁，也时而如虹，飞驰急徹。湍急如水，却也显得潇洒傲然。
　　又是奔走了良久，才来到我的目的地-----！一座荒山。
　　真的是荒山，除了乱石和烂泥什么也没有，光秃秃的煞人风景。
　　半山腰处有一洞口，上书《大昭.鹰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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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次任务这么难搞？连我们鼎鼎大名的燕雀公子也受了伤？”
　　登记处的桌案后，身穿一黑衣斗笠制服的鹰卫扫了一眼胸口的剑伤。
　　“嗯～？受个伤有什么出奇？赵瘸子，管好你自己的嘴！”我语气不善，大昭鹰卫内部全员恶人，心思缜密，算计层出，这个赵瘸子也是狠人，但是运气不好，执行任务时碰到了硬碴子，虽是赢了完成了任务，但也瘸了一条腿。
　　内部有训，入了鹰卫，只要不死便永远是鹰卫的人，摆脱不了的，所以这个赵瘸子便被安排在了距离郏城二百多里外的荒山据点，终日无见天日，他一辈子也出不去了，荒山四处皆是暗线，出去一步便是死。
　　“燕/十二，郏城/高家/结！”
　　赵瘸子自身后木架取下一本黑色册子，一边记录一边嘟囔着。不需查证，因为没人敢谎报。
　　记录完，自腰间解下钱袋，掏出两块明晃晃，拇指大小的金锭，颠了颠，随手扔给了我。
　　“呦呵！！四两金？这次任务真是丰厚啊！”
　　转身，将金锭揣去腰间，不待他说话，便闪身出了山洞。
　　“急匆匆的！呵呵！决计有事！”桌案上小小烛台的微光下，赵瘸子眼角一抹精光闪过，甚是阴冷。自怀中取出一巴掌大的红色小本，慢慢记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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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底微黄，有了丝丝朝气，黑夜已然过了。
　　连续长途奔袭，我已是疲惫不堪。
　　好在，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到了我那座小山脚下的小城。
　　小城名叫小龙城，名字犯了忌讳，但是官府懒得管。因为这是方圆八千里内，整个通州地界的主人，武安候私设的黑色产业。并且离着皇都数万里之遥，可以说，武安候便是这里的一片天，谁人敢管？
　　大日炊烟留孤雁，惶惶而行之。绿漪汾街无波澜，惶惶而有之。
　　小龙城是一座地下交易城市，在这里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情报，军械，奴隶等等等等。
　　当然，也包括美酒与美人。
　　城内中心是一古色古香的著名红楼，名叫《酒奕空》有道是：色不异空，酒奕空。怵怵难处酒留情，飞花月夜相思意。镜离愁，月上柳梢头。神仙求，人间独此酒色空。
　　“快去！快去叫兮婆。那恶人来了～……！”
　　入门，掌柜的眼尖一眼瞅见了我，当即大惊失色。赶紧小声吩咐一旁的伙计。
　　硕大的酒楼因我的到来，瞬间！ 鸦雀无声。
　　“呵呵！！掌柜的，最大的壶，最便宜的酒！打满！！”
　　我语气很是柔和了！怕吓坏了他们！
　　无法！上次来打酒，因要的酒便宜了，便叫一初来此地，陌生的江湖侠客给嘲弄了一番，我当然不会吃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不过是自欺欺人唬弄小孩子的话罢了。
　　我出手了。
　　他本事不大，仅仅一息，便被我用两根手指摘了一双眼球。他的剑还没拔出来。
　　掌柜见出了事，出来圆场，我告诉他们，敢管，就将他们楼里的人全部杀光。
　　好多年了，谁人不知我的狠戾，这事也就算了。
　　之后，兮婆来陪我，说我变了脾性。我不悦，离去了！她也不敢阻拦。

　　“燕公子，可是好久没来了！公事重要，却是不想着兮婆的好了？”
　　悦耳的声音如同银铃，让人心中安宁！又似春水摄人魂魄，妖梦般，让人情不自禁。
　　“收了你的魅功。”我不为所动，臭石头般，不解风情。“对我没用，你知道的！”
　　我转头看了已走到身边的可人儿一眼，正好瞥见她无奈一笑。
　　“燕公子，请～…！”
　　揽过她的腰，佳人结伴，上了二楼。
　　芊芊柳枝，柔柔弱弱，让人浮想联翩。
　　岁月枯荣，万世皆羞，百花尽显得是成片成片的春红。
　　何以醉，何以愁。醉的是人心，愁的是杯中日月影。
　　娇娘忘我皆空，我自顾不暇！却忘不了，夜晚时天空中那最最闪亮的星星！
　　白日梦秋黄，悠悠掌乾坤。
　　山下美色无尽。无情人，不留心。
　　煌煌烈日灼雪花，一汪春水流不尽。
　　半尺深潭，映出昆仑。
　　影子一般，过客便是过客！
　　谁！！！给你留个真心。　————————————————————————————————————————————
　　酒奕空不分昼夜，从不歇业，是江湖人的磨骨石，销魂窟。
　　兮婆姑娘是她们的招牌。多少好汉想要一亲芳泽，但都入不了她的眼。
　　我是例外，那晚，我杀穿了小龙城，屠了数十人，一身血入了楼！
　　人人视我为修罗鬼刹，躲得我远远的。
　　她陪了我一夜，问我为何杀人？
　　我说，无它，初来乍到，投石问路尔！
　　数十日，很多人来找我寻仇，小龙城的人也来管我，但都被我杀了，久了，见杀不了我，也觉得惹我这杀星无用，也都歇了。
　　侯爷来见了我，他聪明，找我商谈的。我也没为难他，很平淡的对他说，等这座城被我屠尽了，也许，等到哪天的夜间，他的头也会没了。武安候愣了许久，之后见实在讨不了好，也见了我绝顶的身手，知道纵使千军万马，我也来去自如，更挡不住黑夜中的我取他的首级。
　　此事也就此作罢了！

　　从此以后，兮婆成了我的人。
　　情报消息，江湖风云，或大或小的风闻，她都会说于我听。
　　再也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也有初来乍到，不长眼的，号称一腔真心只为兮婆，但都被我一刀割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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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不过是骄阳初升！不着急回家。
　　等晌午了回去便好！
　　家里的铃儿是大小姐的性子！
　　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会醒！
　　我很累，从昨日清晨，到了现在一直没有合眼休息。
　　如此有美相伴。
　　白日间，尽享人间糜烂！
　　红楼西处的主街上，有一白帆，上面系了一串颅骨。
　　帆上写了大字。
　　《白骨，孤坟，无命。春风，得意，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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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谁都有一个侠客梦。
　　但你看，笑傲江湖中，曲洋和刘正风，令人羡慕的一对知己。
　　但很遗憾，那一曲《笑傲江湖曲》。
　　成了小说中的绝唱。

　　竹林七贤之首，天下文人之领袖！
　　嵇康先生，留了一曲《广陵散》成了绝唱！

　　也许文人总觉得遗憾最美！
　　但我喜欢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