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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那四殿下，柔弱不能自理（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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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出了殿门，一眼看到殷玖正在屋檐下百无聊赖地等着自己。
瓢泼的大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风大雨斜，送来丝丝凉意的同时，李昀泽的衣衫不可避免地被淋湿了少许，但他却浑然不觉一般，在看见自己出来的那一刻快步走了过来。
殷玖定了定神，问：“结束了？”
“结束了。”
“那就走吧。”意料之外，殷玖没有去好奇对话的内容，他只是对苏澈笑了笑，像冬日里的暖阳一样令人心生暖意。
胸口的沉重似乎突然之间舒服了许多，苏澈轻轻张口道：“走吧。”
二人并肩准备离开。
才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的殿内猝然传来咚地一声巨响。
——闷闷的，是人撞在巨型建筑物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这一声引得殷玖和苏澈俱是一惊，双双停下脚回了头，殷玖心惊胆战：“……怎么回事？”
殿外当值的宫人即刻推门进去查看情况。
殿内脚步声嘈杂，情况大概有些混乱，殷玖想跟进去也看个究竟，可是恐惧和心内深处的了然将他定在原地。
里面的宫人很快出来禀报：“启禀殿下，大乾的官吏撞墙自尽了。”
“他……”
“人已经断气了。”
这一瞬间，殷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木木地转头看向苏澈，想要看看他的表情，想要和他说说话，可是苏澈就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站着，整个人平静地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沉默之间，殷玖想要说话，苏澈却在他开口前先低低地自言自语。
他说：“……事情好像只能这样了。”
殷玖愣怔：“……？”
直播看了全过程的殷玖其实什么都明白，一个穷其一生都只活在同一个梦里的人，当梦破碎了，活着自然也就没了意义。
如今冯成死了，失去的人也照样无法回来，即使身为李昀泽，他也说不出自己该喜该哀。
但苏澈一定是心情最复杂的。
他的面上没有丝毫波澜，殷玖却觉得此时此刻的苏澈比李昀泽更羸弱，更不堪一击。
凝重的寂静里，殷玖无声拍了拍苏澈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样，用压得极低的声线道：“我在呢。”
苏澈不语，伸手将殷玖垂落的发丝绾了绾，轻轻抱住他，很久才道：“没事……我没事。”
*
在高丽和苏澈一起游山玩水了小半个月，心情转换的还不错的殷玖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大乾的喜帖，烫金的材质，摸起来就沉甸甸的。
署名是扶子生和李娇娇。
自己的大夫和苏澈的未婚妻，他们修成正果了。
大乾那边的后续和现状殷玖陆陆续续从系统那里知道了个大概。
因为冯成的自我了断了，高丽与大乾终于定下了和平条约，双方约定百年内不会再有战况发生，达成一个兵不血刃皆大欢喜的结局。
李世见靠山没了，自知大势已去，也不等人来动手相逼，宣称自己能力和政绩有限，主动灰溜溜交出了还没坐热的皇位。
朝中群臣经过商议，本欲按顺序推举三哥李昀睿上位，可李昀睿自认德不配位，谢绝了这个安排，最后一来二去，登位的人居然是李姝阅。
是她也很好，也许反而更叫人放心，殷玖想，从才学到思想再到性情，桩桩件件有样说样，自己的五妹哪项不是最好的。
——也许一代女皇的传奇历史，将从大乾书写。
捏着到手的婚帖，殷玖找到了在高丽宫殿里晒太阳看话本，小日子过得无比惬意的金月弥。
自从重获自由，这位高丽国公主就过上了岁月静好的新生活。
“金姑娘，还记得在大乾的时候，你曾经许诺过我说，在高丽若是遇到问题，你一定帮忙这句话吗。”殷玖翻起了陈年旧事。
“不会吧李昀泽，你记性这么好啊，八百年前的话都还记得。”殷玖的突然出现打了金月弥一个措手不及，她嗑着瓜子的手一顿，不安地在手帕上搓了搓，转头语气谨慎道，“还有，下次不要在背后突然和别人说话，怪吓人的。”
“你想反悔？”殷玖失笑。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金月弥大声反驳。
殷玖盯她：“……”
金月弥被他这目光烧得心里一阵发慌。
她之所以表现犹豫是害怕殷玖提出超出能力范围的条件，毕竟她奢侈惯了从不攒钱，连李昀泽大婚那天的匕首都是翻遍全身才凑出来的。
咽了咽口水，金月弥放低姿态：“只是你要知道，我虽然担了个公主的名，一直是没实权手头很紧的，你要是想借钱的话，恐怕……”
殷玖打断她：“我想问你要一辆马车。”
“马车？你要这个干嘛？”金月弥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这个忙自己还是能帮上的。
目光轻悠悠飘向远方，殷玖扬起笑：“我想……回家看看了。”
回大乾特意挑在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殷玖和苏澈出发得早，赴扶子生的婚宴绰绰有余。
掐着指头算算，自己和苏澈在高丽一共也就呆了二十天左右，其实时间不长，但总有种小半辈子都过去了的错觉。
对于来到高丽后的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恍若一场梦一般，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也或许什么都没改变。
来的时候军队护送戒备森严，回去路上只有两个人相依作伴。
说来不知为何，就在他们离开前，好端端的某一天，听说那狗东西赵影一觉醒来突然就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居然无缘无故变成了个瞎子。
高丽王国上下的名医凑一起集思广益也没治好他这忽如其来的怪病，气得赵影在大殿上当场就是一通乱砸乱骂。
眼盲对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来说可谓是致命的打击，虽然暂时没听说高丽要换新皇，但是让一个失明的人享有最高统治……绝非长久之计。
不过这也是后话，与殷玖与苏澈都没有关系了。
途中，殷玖问了苏澈这个问题，得到的是一句语义不明的答复：“你在怀疑我吗，我都答应让他继续坐龙椅了，这不是没食言吗？”
殷玖皱眉：“可是……”
苏澈淡淡一笑，说：“他本就不是金日汶，最怕的就是有朝一日被识破，既然这么恐惧被人看穿，与其整日提心吊胆，那不如从源头解决问题，从此看不到别人的目光，自然可以省去许多的疑神疑鬼了。”
这逻辑，给满分。
对人悄悄下黑手还能自圆其说，不愧是你啊苏澈。
殷玖明白过来：“所以，真的是你？”
苏澈也不说是不是，只低头朝殷玖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而且他这双眼睛，总喜欢盯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叫我很不舒服。”
温热的气息窜入耳，搞得殷玖心里有些痒痒，耳根也转瞬红得彻底。
他想告诉苏澈别这么和自己说话，一转头却猝不及防地和他来了个间距毫厘的对视。
马车摇摇晃晃，四下无人的空间里，苏澈突然快而准地啄了他脸颊一口。
殷玖一愣，心跳不可控地加速：“你干嘛。”
“亲你啊。”苏澈眼神清明地蛊惑人。
“我……”
这么近的距离叫殷玖心旌摇曳，望着苏澈近在咫尺的脸，本就工作效率不及格的心脏乱作一团，持续砰砰直跳，一时之间居然到了一个难以承受的速度。
这种熟悉的体验也不是第一次了，殷玖猛然预料到了什么。
他睁大了眼，抓住苏澈的衣襟大口喘着气，表情复杂却不痛苦，有的只是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了？”苏澈紧紧抱住他。
虽然看了无数次都会被苏澈这张挑不出毛病的帅脸惊艳到，但是像现在这么直接就被打趴下，也太夸张了吧！
这绝不是被亲一下该有的反应啊！
真的是，这么久了也无法和这样一个脆弱的自己和解……
“我被你……帅晕了……”艰难道出真相，下一秒天旋地转，如缺氧一般，殷玖闭眼倒在了苏澈怀里。
苏澈比当事人还要愣怔：“……？”
虽然人倒下了，殷玖还有意识尚存，他是清醒的，还想再和苏澈说点什么，只是李昀泽的这副身体已经不听自己指挥了。
他听到系统在耳边道：“和苏澈的故事到此为止了，宿主，可以准备进入下个世界了。”
殷玖又气又郁闷：“这就结束了，在这个鬼地方？”
“你又舍不得了？”
“不是！我只是不能接受以这种方式离开，从来没人通知过我李昀泽这么经不起美□□惑啊！”仿若灵魂飘在空中，望着已经在苏澈怀里一动不动的李昀泽，殷玖抓狂。.
系统安慰：“放心，他是晕了不是死了，过会儿就会醒，你的苏澈不会成鳏夫的。”
有了这句话，殷玖勉强好受些，也不去纠正系统话里关于苏澈的定语，静静地看着相依偎的两道身影，他又问：“一哥，下个世界我还能提个要求吗？”
“可以。”系统答复他，“你已经想好了吗，一个世界只有一次机会哦。”
“我早就想好了，来到这大乾的第二天就痛下决心绝不悔改。”
系统好奇：“是什么。”
“我要一副强健的体魄，无病无灾，力气大到能抱得动男主的。”终于等到这一刻，殷玖咬牙切齿，字字带恨道，“当李昀泽的这段时间，我积攒了好多好多委屈。”
据不完全统计，这期间的自己大病小病就没间断过，光晕倒就整了三次，误事不说，是真的很麻烦连累身边的人啊。
系统一口答应：“小问题，这点愿望必须满足。”
“那就好。”
殷玖总算笑了，放下心的同时也做好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
其实他还有心声没和系统吐露，虽然当一个极不健康的古代人叫他苦不堪言，但是因为一些人和事，这段经历还是有许多值得回忆的地方的。
比如遇见一个为了这样残缺破碎的自己，也能放下屠刀自己给自己洗白的男主。
最后看一眼抱着李昀泽还在不知所措的苏澈，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在心里轻轻和他告别：“谢谢你，再见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