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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那四殿下，柔弱不能自理（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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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玖异常窘迫，赶忙把手里的册子胡乱塞入一沓寻常文书之中，稳了稳心神，这才喊了声请进。
苏澈进了屋，还是熟悉的一身黑衣，眼眸冷若寒星，仿若把殷玖看不到的夜色也一并带了进来。
殷玖先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苏澈打开带来的食盒，道：“绿水做了些糕点，正好碰到我回来，就托我给你送来。”
殷玖对绿水的手艺是没有意见的，只是他对绿水给自己定制的食谱实在提不起兴趣，他问：“你在二哥身边过得怎么样，二哥待你凶不凶。”
“他待我与其他将士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二皇子自己每日也训练得很勤。”苏澈取出一碟桂花糕，递到殷玖跟前：“尝尝看，绿水新研发的。”
“如此，二哥这点倒是不错。”殷玖颔首，抓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没品出什么新鲜，又悠悠放回碟中，面色苦闷。
“味道不行吗？”苏澈问。
殷玖带着歉意道：“一般，我知道绿水也是好心，但是我没什么胃口。”
苏澈也不勉强他：“那我还送回去。”
“别，那可太伤她的心了。”殷玖拦住苏澈，想出一个双全的解决办法：“你吃吧，绿水不会发现的。”
苏澈一愣，拒绝：“这是绿水专门做给你的……”
“哎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喏，一共只有四块，不多的，我咬了的这块归我，你负责另外三块就行。”
不给苏澈再推脱的机会，殷玖把自己咬过的那块桂花糕叼在嘴里，装模做样地掀开一本兵书读了起来。
苏澈只好应下：“这……好吧。”
除了身兼侍卫和随从，苏澈还是李昀泽的陪读，负责陪他一道念书写字，这一点殷玖已经忘了，但是苏澈没有忘。
李昀泽素来不爱和文字打交道，之前常常借着身体不适的理由偷懒，今日苏澈见他罕见地主动看起了书，顿觉新鲜。
他问：“你在看兵书，将来一日也想浴血沙场吗。”
“没有，读着玩罢了，杀敌这种事情交给我二哥就够了，他的专长，我不掺和。”殷玖懒洋洋地答。
苏澈不语，把目光转向了桌上的一摞书。
“这是……”他缓缓从中抽出了画风最花哨独特的那一本，然后愣住了。
“啥？”殷玖回头一看，内心暗叫一声大事不妙——苏澈捏着的正是扶子生给自己的好东西。
“你对这个感兴趣？”苏澈倒很平静，只是缓声问。
殷玖一张脸就差变成猪肝色，疯狂摇头：“绝无半点！这是那日抚子生硬塞给我的，我阴差阳错拿回来后就没碰过，随意摆在了桌上，不知怎么混了进去。”
“这样。”
苏澈淡定的摸了摸册子的扉页，察觉到其中一页似乎有异常，他掀至不对劲的地方，细细望去，只见一摊水渍赫然印于其中。
苏澈面色不改，伸手探了探，指尖尚有余温——是刚沾上没多久的。
光是看苏澈的一举一动，殷玖都觉得快窒息了，他弱弱道：“……我说那是茶水，你信吗？”
颜色读物上沾染的不明温热液体，自己这是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好一个体弱无力的四皇子，平日里装得一副无欲无求的咸鱼模样，私底下趁着关禁闭的时间躲在屋里看黄图！
苏澈俊美的脸上似有隐约笑意，殷玖不敢去捕捉，沉默半晌，只听他道：“为何不信，你不会骗我。”
这么大的一个台阶递了过来，殷玖没有不接的道理，虽然他觉得可能苏澈表达更多的是李昀泽没有糊弄人的智商和手段。
他闭目，良久睁开，徐徐道：“扔了吧，晦气玩意儿。”
“不继续看了？”
殷玖拔高音调：“不看！”
“知道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欢乐的闭门思过时间是短暂的，殷玖很快又恢复了可以到处溜达的自由身。
李昀烨那边果然也按照约定，将拐走的苏澈完璧归赵给了李昀泽身边。
殷玖觉得一切平静顺利到诡异，在他的理解中，二哥和男主会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在苏澈的复国大业里，除掉李昀烨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他打死不信这二人可以这么和平共处。
他找到机会悄悄问系统试图被剧透，系统只给他喂定心丸：“你二哥和男主顶多算不打不相识，没事别诅咒自己亲哥。”
“我也不想的，我更盼望苏澈可以弃暗投明，早日找一个好姑娘让我完成任务，据说李昀泽下面还有一个五妹，不知道这位女士有没有这个荣幸。”殷玖开始想入非非。
系统批评他：“没事别乱点鸳鸯谱，急不得的。”
殷玖一脸绝望：“我能不急吗，再不赶紧点我就要被拉去和亲了。”
日子一天一天热了起来，一日的气温只有在入夜之后才稍显不那么暴烈。
李昀泽身体娇贵，冬怕冷夏嫌热的，动不动就叫唤浑身乏力，绿水生怕他中暑，殿里用了一车又一车的冰块，还嫌效果不佳。
殷玖无比怀念现代世界的空调wifi，当皇子虽然可以锦衣玉食，却也有许多不方便之处，加上这副身体实在不能够指望，这日子过得实在没多少乐趣。
他听殿前的小丫鬟讨论说宫外的一处隐蔽园林是个避暑胜地，心头一动，当即找了半天空闲就拉上苏澈一起去享福。
然而就在这一天，他们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园林不大，纳凉效果还算可以，坐在凉亭听取蛙声一片，加上心静自然凉的加持，总算不再觉得酷暑难挨。
苏澈不怎么爱说废话，殷玖也没有许多话题去和他讲，看着自己侍卫大夏天还穿一身黑，殷玖更觉憋闷，索性闭上眼。
一闭眼他又开始思考解决任务的突破口。
上个世界的男主是靠自己的舍身才拿下的，这个苏澈总是冷得像冰块，心思也复杂，想象不出他能被什么样的人攻略，总不可能又靠自己牺牲吧。
虽然看这张脸自己也不吃亏就是了，但这也太……
胡思乱想之际，池塘对面忽然传来一阵扑腾水声。
似乎有人落水了。
殷玖收敛心绪，站起身观望，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拍打出阵阵水花，一个红衣女子在其中拼命挣扎，可惜她却越努力离岸边越远，眼看着就要沉入水底。
殷玖立马呼唤苏澈：“有人溺水了，我们快去看看。”
苏澈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平静道：“她是存心寻死，我方才就注意到了，她是自己主动跳下去的。”
“可是看她现在拼命挣扎的样子，多半是后悔了吧。”
池塘不大，一个柔弱女子足以闹出很大的动静，殷玖坐不住了，无论她是主动与否，自己不能就这么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溺死在眼前。
他快步走出凉亭朝岸边奔去，身后的苏澈暗自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来。
殷玖从地上找了根树枝，弯腰试探着朝女子递了过去。
那女子见到有人来救她，原本不欲搭理，殷玖等候片刻无果，刚欲收回援手，那女子忽又伸手抓住，顺着树枝，被殷玖艰辛地拽回了岸边。
“姑娘你这什么情况啊？”将人救回，殷玖一抹额头的汗，已是气喘吁吁。
上岸的女子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圆润的脸蛋还有一些稚气，虽然成了个落汤鸡，已经出落成型的美貌依然可见一斑，服饰和打扮都不是很常见。
她躺在地上呜咽：“你是谁，为什么救我……让我死了有什么不好！”
殷玖一愣，敢情刚刚拽树枝的是鬼？
苏澈替他说出心里话：“那你为什么还是选择被救。”
“我那么年轻我当然不想死，可是如果活着就要遇到生不如死的遭遇，那还长痛不如短痛！”
这姑娘的情绪未免过于强烈，殷玖听得莫名其妙：“怎么就生不如死了，我看你没病没灾挺健康的。”
“我父亲逼我嫁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我不答应，就要关我禁闭还绝食，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殷玖愕然：“这么年轻就要嫁人，是有点惨。”
那女子一听此话，也是悲从中来，又忍不住啼哭了起来。
苏澈寒声打断她：“你的衣着不像是乾国人，你从哪里来，家里人逼你嫁给谁？”
“看你们不像坏人，我就告诉你们。”那女子擦擦眼泪，慢慢道：“我叫金月弥，确实不是乾国人，我来自高丽，是高丽的二公主，我的父亲逼我嫁的，就是你们乾国的四皇子李昀泽。”
这是误打误撞提前见到了自己的政治联姻对象了。
很不幸，对方比想象中还要嫌弃这李昀泽，竟是到了要跳河的地步。
漫长的沉默后，殷玖低声问：“你见过那李昀泽吗……就那么不喜欢，情愿自寻短见？”
“齐大非偶，不用见了，我对老男人没有兴趣。”金月弥信誓旦旦道，“而且我来的路上已经打听清楚了，那李昀泽还是个有重疾的残废！”
未满二十就成了老男人的殷玖：“……”
话糙理不糙，他竟无言以对。
不过他只是比一般人身子骨弱了些，在几千年后的现代世界根本就不成毛病，怎么在她嘴里就变成了个残废？
三人成虎的现象也太可怕了吧。
苏澈的脸色沉了下去：“皇命难违，木已成舟，姑娘不该拉那树枝的。”
金月弥的求生欲在经历了刚才一劫后瞬间涨了不少，此刻不知怎么也就不想死了，见眼前二人气度不凡，眼中又燃起了希冀之光。
“我已经偷逃了出来，高丽那边暂时抓不到我，求两位公子帮月弥一次，借我一个容身之处避避，等我与那李昀泽的婚期过去了，我作为高丽公主定不负二位的救命之恩。”
殷玖实在被目前这个走向迷到了，他惊恐地想，等日后金月弥知道了自己就是李昀泽，应该会咬牙后悔没趁这一刻把自己推下湖吧。
不过摸着良心讲，他抗拒这桩婚事的心一点不亚于金月弥。
自己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要是真能顺利脱身，顶多再成一个被女方看不上的笑柄，又能比现在差到哪去。
他有了主意，但还想听一听苏澈的意见，委婉地扭头问他：“金姑娘的安危交给我们，应该问题不大吧。”
见事情有苗头，金月弥立即把目光投向苏澈，眼眸里闪着期待的光：“这位公子话语权更大吗，月弥很懂事的，绝不会给你们添半点麻烦。”
看来这姑娘不光脑子不灵光容易被忽悠，眼神也不太好使。
殷玖连解释的力气也没有了，就让她这么误解下去吧，反正也没差。
苏澈不觉得这个漏洞百出的方法可行。
他知道李昀泽也是因为不想去当什么高丽国驸马才被说动，但是那种事他不会允许发生。
他欲拒绝：“那你准备把她藏哪，你的身份很轻易就……”
“我想到一个地方，适合藏人，风险还极低。”殷玖低声道。
“何处。”
“是时候再去麻烦扶子生了。”
殷玖当日便领金月弥去了扶子生家的医馆，拜托扶子生代为照看这二公主一段时日。
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对方，千叮咛万嘱咐他不可以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联想到扶子生的做派，更强调不能对金月弥有什么非分之想。
虽然这家伙给人的印象实在和靠谱不沾边，还是个怕女人的胆小鬼，但毕竟是系统认证的第一名医，既治不了自己的病，总要拿来在别的地方发挥一下作用。
扶子生本来嫌麻烦，但是一看金月弥生得乖巧可爱，假意推辞了两句，又占了殷玖几句口头便宜，还是应了下来。
金月弥对这个栖息之处算是满意，她在本国也学过一些医术，很大方地分享了高丽宫廷的一些偏方。
日子继续慢慢朝前过着，很快日历就撕到了重要的一页。
李昀泽的生辰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