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 遇上星期三》李纪和

28、满心是你

　　*
　　冰演前夕东京某疗养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温斯颜问着身边的人，而后者正一脸平和地看着围栏外的人工湖，只见湖面平静得像一块明晃晃的镜子，倒映着周围的梅花，留下一片淡淡的粉色，煞是好看。

　　“带着她的遗物四处走走吧。”过了许久，仿佛做了一个重要决定般，温华深深呼出一口气，而后回答道。

　　“你自己要注意休息，不要一心都扑在工作上。”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不放心地补充着。

　　温斯颜正要开口说什么，自己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开屏幕一看，是钱多。

　　“喂，怎么了？”在温华面前，她倒是没有在意什么，而是直接接听了。

　　“羽生结弦的冰演你去不去？听说这次冰演有很多惊喜。”作为曾经花滑选手家属的家属，在家属的洗脑下，钱多也渐渐对这项运动产生了一些兴趣，虽然是被动的。

　　“不去。”想都没想，温斯颜直接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冷漠地提出分手、无情地转身离开、和女明星甜蜜相拥、一脸宠溺地喂女明星巧克力……种种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挥之不去。

　　气死她了。

　　“你的项目成果都不管了？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就不想看看打分结果吗？”虽然想看冰演的因素占更多数，但钱多拿出MC项目继续引诱着自己的好姐妹。

　　GIFT冰演的票欸，多少人想抢都抢不到，可她钱多却有两张。

　　当然，是谁送的她不说。

　　“不去，不想看到他。没别的事我挂了。”说完不等对方再说什么，温斯颜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尽管温斯颜尽自己所能地表现地云淡风轻，可温华却仍然没有错过她眼中的那一丝赌气：“和男朋友吵架了？”

　　见对方不语，只是看着远处的湖面，他继续说道：“你妈妈之前住院的时候，他陪着你跑前跑后，忙上忙下的，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提的。”已经想到接下来会出现关于“劝和”的长篇大论，温斯颜直接说出了结果，试图停止这个话题。

　　“不开导你啦，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温华似乎看透了女儿的想法，和蔼地笑道：“他曾经调查过温氏集团的征信和负债情况，这个你知道吗？”

　　“什么？”这确实触及到了她的未知领域。

　　“助理告诉我，公司有段时间出现了频繁的离职现象，而离职的都是入职不久的新面孔。他以为就他会找侦探吗？我好歹也在商场上驰骋三十多年了。”说到这，温斯颜甚至能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几分自豪。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直接忽视了温华的小骄傲，她继续问道。

　　“调查下来，大概是在咱们赏枫叶之后开始的吧。”温华细细回忆道，倒没有因为女儿的选择性忽略而不满。

　　赏枫叶之后？

　　在这个时间点之后，便传出了她和桥本松的绯闻。

　　他是因为得知父母搞出的绯闻，所以开始调查温华的公司了吗？

　　对于她父母这件事，他从来都没有插手过什么，只是一直在和她说：“一切有我，放心去吧。”

　　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的。

　　她甚至没有把这些看似安慰的说辞放在心上。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在帮自己准备反抗父母的资本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努力地、默默地朝着成为她的依靠而努力着。

　　“当初撮合你和桥本松，是我和你妈妈自以为是的一片好心，但真的没有想到会伤害到你们。”温华见眼前的人彷佛陷入了回忆，打算再给她一点助力：“桥本株式会社应该也在他调查的范围内，之前听你桥本叔叔提到，他们公司近期也出现了新人频繁离职的现象。”

　　温斯颜：……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就让她愧疚死吧。

　　“好了，别守着我这个老头子了，我想回屋休息一会儿。”温华见女儿脸上肉眼可见的愧疚，笑着赶她走。

　　他隐隐知道，眼下，她应该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了，你妈妈她……在我的怀里走的很安详。这一辈子，我做的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娶了她，并陪着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刻。”转身离开之前，温华最后说道：“希望你也一定要抓住自己的幸福。”

　　父母感情很好，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事实，她甚至能想象出母亲临走前微微上扬的嘴角。

　　见女儿点头，温华安心地转身离开。

　　看着那个头发已经有些斑白、步履已经有些阑珊的背影，温斯颜眼眶一热，原来无论商场上多么成功，岁月仍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

　　再也忍不住，她大声喊道：“爸爸，你也要注意身体！”

　　温华没有回头，背对着她，酷酷地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房门的方向走着，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泪水。

　　这声“爸爸”，他等了很多年。

　　几十年来，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苦衷，所有的误会，所有的身不由己，好像都逐渐消散了。

　　薇薇，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叫我“爸爸”了，还让我注意身体呢。

　　你在另一个世界，也一定会开心的吧。

　　*
　　东京巨蛋 冰演现场

　　如果尴尬有声音，那么此时，温斯颜的世界一定震耳欲聋。

　　所以到底是哪个江湖好汉，把她的手机踢到了冰场的正中央？

　　在接通羽生结弦电话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脑袋里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莫名地紧张，莫名地拧巴，还谎称自己在中国。

　　可就在她以为这个谎言天衣无缝时，有个樱花妹子突然撞了一下自己，为了稳住脚跟，她不得不伸手去扶身边的围栏，可手中正在通话的手机也因为惯性，被直接地甩了出去。

　　扔出去也就扔出去了，还让人一路踢到了冰场中央，更社死的是，这部手机还让接听人捡到了。

　　妈的。

　　自己果然是撒谎必被识破体质。

　　场上的人还在叫着自己的名字，看样子是铁了心地要把她揪出来。

　　“赶紧去啊，手机不要了啊。”见温斯颜磨磨蹭蹭不动地方，在一旁看戏的钱多推了推她的肩膀，憋笑着怂恿道。

　　门票是前几天羽生结弦寄来的，还写信拜托自己千万不要告诉温斯颜票是他送的。

　　“那她要是不去怎么办？”收到邮寄的票和信之后，钱多发信息问羽生结弦。

　　“不去就算了，我再想办法。”她记得当时，对方是这样回复的。

　　想什么办法？

　　追回温斯颜的办法吗？

　　她倒是一直期待着，羽生结弦到底要怎么把温斯颜追回来。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人家还没出手，自己这衰到家的姐们儿就自己送上门去了。

　　以她多年的摄影经验来看，接下来的剧情一定很刺激。

　　温斯颜：摄影师不写剧本，谢谢。

　　一心想看好戏的钱多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并打开了摄像头，冲着温斯颜的方向默默点了“录制”按钮。

　　而镜头里的人此时心里一横，硬着头皮穿过层层人海，灯光师似乎感受到了人潮中的异样，把聚光灯光精准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在人们探究的眼光下，温斯颜微微低头，一路看着自己那团影子，以龟速向场上走去。

　　想死啊，是真的想。

　　终于在举着手机，笑得一脸促狭的男人面前站定，她抬眸回视，冲着他一边假笑着，一边伸出手。

　　可对方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手机还是纹丝不动地举在他的手里。

　　嘛呢？

　　不是叫她来拿手机吗？

　　“谢谢。”笑意放大，温斯颜上下动了动伸出的手指，催促意味十足。

　　“不客气。”羽生结弦终于把手机放到了她的手上，可却没有把自己的手收回去，还反握了上去。

　　本因为拿到手机松了一口气的温斯颜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那个笑得一脸开心、脑子好像抽了的人，一时看不清现在的局势。

　　而现场导演竟然还把他们俩都投在了最大的屏幕上，场上的观众们这才看清了羽生结弦的动作，心中一万个问号。

　　眼下是什么情况？

　　不是退场吗？

　　不是捡到手机了吗？

　　不是要归还手机吗？

　　妈妈，他为什么要把手放在那个女人的手上。

　　还来回摩擦！

　　现在扔手机还来得及吗？

　　是不是我把手机丢在冰场正中央，也会有这样被偶像摸手的待遇？

　　“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脸上的笑意褪去，羽生结弦看着面前有些局促不安的姑娘，神色认真地说道。

　　两个人一起走过了那么多，经历了那么多，他生命里的点点滴滴早已满满是她。

　　得知她来到冰演现场，他是开心的。

　　原来自己拼了命在意的人，也同样地在意着自己。

　　这已经足够了。

　　至于协议，至于桥本松，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话不仅溜进了温斯颜的心里，还透过麦克风，传到了在场所有观众的耳朵里。

　　什么？

　　捡手机捡出了爱情？

　　原来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也会一见钟情？

　　先是4A、AI打分，又是公开示爱，这场冰演的信息量太大了。

　　“你疯啦？”回神的温斯颜掐了掐那只不肯收回的、有些纤细的手，嗔怪道。

　　“很清醒，没有任何时候能比得上现在清醒了。”可能因为温斯颜并没有强行抽回自己的手，对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开心地露出了可爱的白牙。

　　“之前不是说好了低调吗？”温斯颜继续皱眉。明明是收获无上荣耀的一天，现在却偏偏出现了花滑之外的意外。

　　新闻又该怎么报道，外界的人又该怎么想。

　　“不想再低调了。”

　　“不想再错过你了。”

　　“你与花滑，同样重要。”

　　*
　　冰场后台

　　“干嘛把我拉下来，还没向大家介绍你呢。”羽生结弦轻轻挣脱了温斯颜的手，疑惑道。

　　“今天的主角是你。”而且她都快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眼光淹没了，在外面多待一秒都有一命呜呼的危险。

　　都已经这样了，还想怎么介绍啊……

　　“介绍MC系统是你做的啊，没有你，可没人能认证出我的4A。”羽生结弦委屈地撅起了嘴巴，可怜地像个受尽了欺负的孩子。

　　温斯颜：……

　　“没事，这些都不需要别人知道。”毕竟，科研工作者一般都是在幕后工作的，至于出人头地什么的，就留给科研成果去享用吧。

　　“爱情低调也就算了，事业上也这么低调。”委屈的孩子继续小声控诉。

　　那人的阴阳怪气又开始了。

　　“我低调还不是为了你好？”温斯颜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跳出的4A，你忍心看着它和‘恋情曝光’一起上榜吗？”

　　“乐意至极。”

　　温斯颜：……

　　谁能来救救这个恋爱脑的人。

　　“好啦，不生气了，都是我的不对。”羽生结弦把思念了这么多天的女生拉进怀里，用手顺着她的头发。

　　“我们和好好不好？”终于说出了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的话。

　　抱着她的此时此刻，他感觉到了真实。

　　然而，怀中的人却挣脱了他的怀抱，打破了他美好的真实感：“那你之前为什么抽疯说分手？”

　　“我……”

　　“那是因为……”羽生结弦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是因为那个协议吗？”温斯颜见状，也不忍心再继续为难他了。

　　瞧瞧这嘴硬心软的女人。

　　当时一心想找到父母，再加上对方突如其来提出的分手，致使她的脑子极度混乱，一时间并不清楚个中缘由。

　　可是聪明如她，在后续冷静下来之后，又怎会想不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天和桥本松签订的协议。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那个协议规定了我接下来两年的科研成果，都要挂上他公司的名字。”温斯颜解释道。

　　纳尼？

　　原来根本不是他想的什么恋爱结婚合同，说白了只是在桥本株式会社工作两年。

　　他当初为什么没有问清楚，就急（落）急（荒）分（而）手（逃）了呢？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自信吧。

　　羽生结弦感觉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

　　“宝宝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和他……”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即便是假设，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女朋友和桥本松产生任何联系。

　　再瞧瞧这小心眼儿的男人。

　　“你知道一直以来我生气的点在哪吗？”兴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委屈，温斯颜鼻子有些酸酸的。

　　“你为什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我，放弃了我们的感情，说走就走。”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够自信，宝宝不哭。”听到怀里的人带着些许鼻音的控诉，羽生结弦感觉自己都要愧疚、后悔死了。

　　他只是说着自己不够自信，可是对于那场车祸的顾虑，他却只字未提。

　　困扰多日的误会解除，两人紧紧地拥抱着，汲取着属于对方那份独一无二的、久违的温暖。

　　“宝宝，我跳出4A了。”静谧许久，温斯颜突然听到头顶传来这么一句。

　　“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你做到了，猪猪好棒。”她是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然后呢？”头顶的声音继续传来，似乎对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什么然后？”她一时间没跟上对方的节奏，抬头看着羽生结弦，不解地问道。

　　“新年的时候不是答应我了，等我跳出4A，你就嫁给我。”羽生结弦皱着眉头抱怨着，“什么啊，求婚都忘记了。”

　　温斯颜：她真忘记了。

　　“都是我不好，没有时时刻刻提醒你。”

　　“女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温斯颜：……

　　“你这个‘都’字用的很灵性啊？”温斯颜再次推开了他的怀抱，眯着眼睛问道：“所以除了我靠不住，还有哪个女人靠不住了？你亲爱的香酱吗？”

　　羽生结弦咽了咽口水，好家伙，在这等着他呢。

　　“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工作关系而已。”他看着脸上带有讽刺意味的女生，信誓旦旦地说道：“真的，你相信我，真的真的很清白。”

　　“真的？”温斯颜挑了挑眉，饶有趣味地看着对方。

　　实际上她从未怀疑过他什么，即便是看到了他们一起合拍亲密的广告，闹出大大小小的绯闻，但却从未怀疑过他。

　　就，只是单纯地想岔他，谁让他提分手的，着急解释吧，这算是惩罚。

　　“比我跳的4A还真。”羽生结弦一边严肃地自证清白，一边再次把女生拉进自己怀里。

　　“好吧，看在4A的面子上，相信你了。”女生嘴角悄悄地上扬。

　　羽生结弦：得，4A比他的面子大。

　　“可是怎么办？”话锋一转，羽生结弦用那双纯良无害的大眼睛低头看着温斯颜，无辜地问道。

　　“什么怎么办？”看他这副表情，她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忘记摘麦了。”只听始作俑者这样说道。

　　温斯颜：。

　　只见幕布外，无论工作人员怎么催促都不肯退场，一直光明正大听墙角的三万五千人早已哗然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