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月之星》sylenz

9、香味的秘密 刚从藏书库

　　刚从藏书库出来走了没多久，萨利安就遇到了神出鬼没的管家乔治，这会管家乔治已经把萨利安他们四人都当成了贵客，自然也就不敢怠慢，立刻带着萨利安去找忒弥斯。
　　又是拐了一个又一个弯，一会上楼一会下楼，好不容易才去到管家乔治口中的工作间。
　　一眼看过去，工作间更像是一间温室，墙壁和天花板是透光但能隔绝视线的毛玻璃，里面摆着很多盆栽，而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木桌，上面全是各种机械零件和不同形状的玻璃瓶以及一套夹着玻璃管盘着透明塑料管子的炼金仪器。
　　忒弥斯还是穿着长裙，不过戴上了手套和口罩，正弯着腰摆弄着桌上的玻璃瓶。
　　“忒弥斯小姐，您现在能闻到我的香味吗？”
　　忒弥斯摘下口罩，嗅了一下萨利安的手腕。
　　“真的有，和之前闻到的紫罗兰香味不一样，这次的比较像...比较像...”
　　“柠檬叶？”
　　“对，是柠檬叶的清香。”
　　“忒弥斯小姐，能否请您告诉我一件你认为非常有趣或者能把您逗笑的事？”
　　忒弥斯虽然不知道萨利安为什么会提这样的要求，但她还是照做了。
　　“有趣的事，让我想想看。”
　　忒弥斯挠了挠下巴，没一会儿，还没开口嘴角就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小时候在皇室里有个总是装模作样的中年贵族，他老是笑话其他人没见过世面，觉得自己懂得比别人都多，有一次国王说发现了一种极其稀有的食材想要宴请所有人品尝，厨师用那食材做了一道汤品，调皮的哥哥们就偷偷用皇宫里喂猪的猪食和给那人的汤掉包了，可能是出于爱面子，那人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猪食吃得一干二净，还要强行挤出各种词来称赞其美味至极，到最后那人都不知道他吃的其实是猪食。”
　　“猪食啊！那人好活该！”萨利安笑得停不下来，不断拍打着肚皮让自己冷静点。
　　“是啊，之后每次在宴会里遇到那人，我们都会想尽办法去捉弄他，比如把他的盐罐子换成糖罐子，往他的番茄汤里加红辣椒，将他的苹果汁换成油醋，每一次他都会碍于面子把所有东西吃个精光还得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工作间里很快就洋溢出了两人的欢笑声，忒弥斯一直被痛苦的回忆折磨，许久都没有机会回想起这些有趣的童年往事，难得回想起来自然是笑得开朗，而萨利安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典雅的贵族千金，还有他的贵族哥哥们居然也会做这种恶作剧。
　　“忒弥斯小姐，现在您再闻闻看香味有没有不同。”
　　“从刚才开始就感觉浓烈了许多。”不需要凑到萨利安身边，忒弥斯就已经能闻到那股浓郁的柠檬叶清香，而且香味愈发浓郁，甚至盖过了工作间内任何植物的味道，就连忒弥斯身上喷的昂贵香水都被这柠檬叶清香给顶替了。
　　萨利安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的笑肌放松放松，喘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散发香味的时机，终于发现了共同点。”
　　忒弥斯听后立刻压住了笑声竖起了耳朵，比起那些童年往事，这可是关乎解除家族“诅咒”的大事。
　　“我猜测香味是根据我的情绪而变化的，虽然不是每次都这样，不过当我感到喜悦的时候就会散发出柠檬叶的香味，这一点最有可能，因为散发出柠檬叶香味的时候，要么是佩妮奶奶对我露出慈祥的笑容让我感到心里暖暖的，要么就是刚才和现在听到了有趣的事情忍不住笑出来，所以我推测是不是当我的情绪起伏到达某种程度时就会开始散发特定的香味。”
　　“这听起来很有可能。”
　　忒弥斯拿过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拿了支笔，接着就让萨利安将他散发香味的时间地点，当时的感受和情绪变化，各种具体情况都说出来，忒弥斯一边听一边做着详细的笔记。
　　目前整理得出
　　初次散发香味，目睹繁星的第二天早上，刚睡醒，没有特别的情绪变化，香味隐约，具体香味和效果不明。
　　第二次散发香味，出版社，被查理欺负，感到委屈和无助，香味浓烈，具体香味记不得，效果未知。
　　第三次在佩妮饭店，佩妮奶奶给他吃面包和土豆汤，感觉心里暖暖的，散发柠檬叶香味，香味隐约，效果不明（根据之后的记录已得知可能的效果）。
　　第四次在二哥的房间里，被二少爷调戏，感到害怕和尴尬，具体香味不明，香味浓烈，效果不明（但二哥和哥哥都表示感到平静）。
　　第五次也是在佩妮饭店，被佩妮奶奶摸头安慰鼓励，感觉心里很温暖，散发出较明显的柠檬叶香味，效果为使妮娜可以正常说话（初步猜测为抵消优雅带来的诅咒，或使人趋于平常）。
　　第六次在藏书库，被哥哥袭击，那时候忒弥斯也在场，感到惊慌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散发出像是未盛开的迷迭香香味，香味极其浓烈，效果推测为使人感到暴躁不安。
　　第七次是接着第六次，在我的房间里听我解释了家族的情况，感到同情和心疼，散发出微弱的紫罗兰香味，效果可能为使人变得平静，类似于安抚。
　　第八次和第九次是连着的，分别是刚刚在藏书库看到小猪种花的故事和在工作间听我讲有趣的童年往事，感到喜悦，均散发出柠檬叶的香味，第九次比第八次浓郁许多，妮娜如推测般能正常说话，是否有其他效果暂且不明。
　　“我感觉不止这么少，昨晚在德洛朗镇上我的情绪也很激动，估计也有散发香味但可能是因为当时无暇顾及没有留意到，加上昨晚逃到庄园这里，在浴室泡澡时丹尼尔也说我身上有香味，可我没有闻到，不知道这算不算。”
　　“我觉得哥哥没有说谎。”忒弥斯还是把这一点记录了下来，“因为哥哥在拿到沾有紫罗兰香味的小毛毯之后整个人就恢复了正常，没有做出半点奇怪的举动，但是在半夜突然变得很暴躁，坐立不安，说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接着就跑到了顶楼瞭望台，然后说看到了镇上的广场里站满了人，也看到你似乎是在和别人争吵，一直看到镇上毫无征兆下起了雨，看着你们朝庄园走来，才让我和乔治出去接应你们的。”
　　萨利安一下子也说不上来究竟是昨晚自己散发的香味浓烈到能飘到隔这么远的海科里庄园，还是丹尼尔的身体机能因优雅变得如此强大，隔这么远都能闻到香味并且还可以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丹尼尔用似曾相识来形容，加上突然的暴躁不安，那我猜测当我还在广场上时，他闻到的应该是未盛开的迷迭香香味。”这时萨利安回想起来，昨天晚上镇民的情绪确实愈来愈激动，镇上也曾发生过命案，在公审犯人时也没有昨晚那么激昂，因为绝大部分的镇民都是淳朴善良的，很可能就是闻到了未盛开的迷迭香香味才会变得暴躁不安。
　　“而在我洗澡或者来到庄园之前未盛开的迷迭香香味已经消去了，在浴室里散发的应该是其他香味，因为那时候的丹尼尔没有表现出一丁点攻击性，甚至可以用...温顺...”萨利安咬了咬嘴唇，总觉得不该用温顺来形容一个人，这个词通常是用来描述小动物的，“就大概这个意思。”
　　这一点上忒弥斯也觉得萨利安说的有道理，虽然昨晚她并没有闻到什么香味，但她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哥哥。
　　“萨利安，能否趁你现在散发着很浓烈的香味而请你帮个忙？”
　　“当然，只要能帮的我一定帮。”
　　忒弥斯赶紧戴回了手套，然后从木桌地下捧出来一个木箱，里面全是装着五颜六色药水的试管还有一些很精致的小匣子。
　　“有所得罪了，请忍耐一下。”语罢，忒弥斯抓起了萨利安的手，脸靠近他的身体，鼻子在他身上各个部位都嗅了嗅，虽然这让萨利安很是难为情，但也还是尽力忍耐着那份尴尬。
　　“我能问下忒弥斯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吗？”
　　“我在想你身上不同部位的香味浓度会不会不一样，我想尽可能找到香味最浓烈的地方，然后提取一点香味样本。”
　　忒弥斯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没闻出个所以然来。接着她便打开了一个孔雀石绿色带有绣球花花纹的小匣子，里面是一大坨墨绿色像捣碎的青苔一样的膏状物。
　　“这是我自己发明出来的，由绿环水藻和哑油籽做的油膏，我给它取名叫做凝香膏，本身没有味道，但能像海绵一样吸收其他物体的香味，我想从你身上吸收一点香味，然后再压榨蒸馏提纯，看不看能做出香水，如果成功的话就能将你的香味最大程度保留下来，也能用来应急。”
　　萨利安不得不佩服忒弥斯的智慧，他可是完全想不到还能这样。
　　“之前我已经用水果和花瓣来做过实验了，基本都能做出对应味道的香水，所以可行度还是很高的。”忒弥斯戴上了口罩，用小木勺挖了一坨凝香膏，准备涂到萨利安的手腕上，“会有点凉凉的，可能会有点痒，请稍微忍耐一下。”
　　“脖子...还有腰窝...”
　　小木勺刚要碰到萨利安的手腕，门口突然传来了丹尼尔的声音。
　　“啊？”忒弥斯愣了一下，差点把凝香膏抖了下来，还好她赶紧用小匣子把那坨凝香膏接了回去。
　　“脖子和腰窝的香味，特别浓郁，浓上一整倍。”丹尼尔一边说，一边走过来，还指了指具体的位置。
　　萨利安看了看丹尼尔，又看了看忒弥斯，只见忒弥斯双眼眨巴了一下，像是要恳求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事的，我可以的。”
　　萨利安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修长的手指探向脖子前最顶上的那颗纽扣，缓缓将其解开。
　　“让我来吧，女孩子还是回避一下。”丹尼尔自觉地从桌子上拿了副新手套戴好，转而接过了忒弥斯手中的凝香膏。
　　“也对，哥哥你按照我说的做，不难的。”语罢，忒弥斯就拿着笔记本和笔走到了工作间的拐角处，那里刚好有几棵长得比较茂盛的盆栽树，把忒弥斯的身影给挡住。
　　最后一颗纽扣解开后，衬衫顺着萨利安的肩膀直接滑了下来，干净白皙的后背完全展露出来，那条从脊椎一直到上臀的线条弯曲得是恰到好处的柔美。
　　“首先你要把凝香膏涂抹到散发香味的地方，厚度要把部位完全盖住，最好能覆盖到闻不到香味。”
　　丹尼尔按照忒弥斯的话，挖了一坨凝香膏，小心翼翼地抹到萨利安的后脖子上，凝香膏刚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萨利安浑身颤抖了一下，果然是忒弥斯说的那样凉凉的。
　　随着丹尼尔轻柔的来回拂动，一阵酥麻径直袭来，萨利安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耳尖也开始发红，这一切都被身后的丹尼尔看在眼里。
　　墨绿色凝香膏已经把萨利安的后脖子完全覆盖住，丹尼尔凑近了细嗅一下，也表示这个位置的香味已经被盖住了。
　　“要在上面涂多久才能弄下来？”
　　“大概需要几分钟，等凝香膏颜色变浅就可以用另一个干净的勺子刮下来放进白色的那个陶瓷碗里面。”
　　“腰窝...腰窝也要吗？”萨利安咬着食指的关节，声音略微有点颤抖。
　　“腰窝暂时不用，剩下的凝香膏不多了，这次先实验一下，如果成功了等我下次多做点凝香膏再说。”
　　听到忒弥斯这么回答，萨利安在心里舒了口气。
　　“你在想什么？”
　　一股灼热的吐息袭击了萨利安的耳朵，那是丹尼尔悄然凑到他耳边在低语，萨利安猛地咬住了自己的食指，身体尽可能保持稳定，生怕弄掉脖子上的凝香膏。
　　“没，没想什么。”
　　“你在说谎。”丹尼尔直接戳破了萨利安那有意回避的答案，“耳尖散发的香味，变得不一样了。”
　　“什么香味...得...得告诉忒弥斯小姐...”萨利安想要呼喊忒弥斯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但丹尼尔却用手背捂住了他的嘴巴。
　　“蓉荳桂的香味，你确定要告诉忒弥斯吗？”丹尼尔还是贴着萨利安的耳朵在低语，萨利安能清楚感觉到他在细嗅着耳尖散发的蓉荳桂香味，“你要告诉她你正在发情吗？”
　　“你胡说...”
　　“我硬了，很硬，很硬。”丹尼尔故意提了提腰跨顶撞了一下萨利安，他没有说谎，隔着裤子也能感受到丹尼尔那个部位的形状，“被我发现了，蓉荳桂香味的效果和散发的条件。”
　　萨利安还在尽力地压抑着体内那从未有过的灼热，而丹尼尔却在这时收回了捂着他嘴巴的手，拿起干净的小勺子将脖子上已经变成草绿色的凝香膏刮到陶瓷碗里。
　　“唔！”忽然肩膀处传来一阵刺痛，萨利安要使劲咬住自己的手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差点把自己的手指都给咬破了。
　　那阵刺痛，是丹尼尔在萨利安毫无防备之下咬了他一口。
　　这一咬，疼痛感瞬间压抑住了萨利安体内逐渐涌出来的那份灼热。
　　“差点就连忒弥斯都能闻到蓉荳桂的香味了。”
　　萨利安立刻就明白为什么丹尼尔要咬他一口，得赶紧让他停止散发蓉荳桂的香味，至于是不想让凝香膏混入别的香味，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萨利安能发出这种诱人的香味，恐怕就只有丹尼尔才清楚了。
　　等萨利安穿好衣服，丹尼尔自己也冷静了一下才让忒弥斯出来。
　　忒弥斯接过陶瓷碗，丹尼尔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工作间，而萨利安的大脑还是处于罢工状态，双眼呆滞地随便看向远处。
　　“这些应该够了。”
　　忒弥斯小心翼翼地将陶瓷碗里的凝香膏倒入一张干净的纱布里，再将纱布放入一个正方形双层木盒的上层，上层的底部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孔，而下层是密不透风的闭合结构，接着把盖子盖到上层，盖子比盒口小一圈，刚好能盖住纱布却不会被盒口卡住，最后再在盖子上压了一块重物。
　　“现在得等它脱水，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到最后做成香水，整一个过程可能得花上好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天。”
　　萨利安理了理思绪，想着干等着也没什么意义，便返回了藏书室，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能让自己胡思乱想。
　　这会他的烦心事又多了一件，感觉自己被丹尼尔抓到了把柄，他可不想随便和别人发生关系，以后必须得注意，留意四周，时刻提防着如同鬼魅一般总是徘徊在自己身边的丹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