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月之星》sylenz

6、海科里家族 萨利安紧紧

　　萨利安紧紧抓着小毛毯，身体蜷缩起来，整个人在沙发的角落上缩成一团。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你在这里很安全的。”
　　忒弥斯不断安抚着萨利安，但她也知道，萨利安刚刚才差点被自己的哥哥咬断脖子，这会让他接受作为妹妹的自己，多少有点困难，因此她的脸色才会如此沉重。
　　“我替哥哥向你道歉，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一旦他对某样东西产生了欲望，那份欲望很快就会变得难以扼制，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以告诉我吗？”萨利安终于肯开口了，他稍微坐正了身体，但目光还是有点飘忽不定，“那个什么优雅，还有你们兄妹的事。”
　　忒弥斯听后也总算是舒了口气，她倒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放在了萨利安面前。
　　“这大概要从二十年前开始说起。曾经我们海科里家族是在皇室里也备受尊敬的大家族，我的爷爷，也就是科特·海科里曾被封爵士，原本一切都完美无缺，直到二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我们兄妹四人偶然间目睹了繁星，被它的璀璨吸引得移不开视线，等我们回过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那时候我们就发现我们的身体出现了些变化...也不能说身体出现变化，就是，感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了。”
　　忒弥斯与丹尼尔或者安东尼都不一样，在萨利安眼里，她才是那种贵族，骨子里散发的典雅，谈吐间的语调变化，一切都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比起什么繁星之优雅，像忒弥斯这样的，才算得上真正的优雅。
　　突然间，这不禁让萨利安想起了他的母亲维罗妮卡，倘若他的母亲还在世，那位所谓的女神也得向她学学什么叫优雅。
　　“最先感到不对劲是哥哥，也就是丹尼尔，那时候年仅六岁的他居然仅凭双手把狩猎场里的一头黑熊给开膛破肚，扯出了它的心脏，事后他内疚了很久，觉得自己残忍杀害一条生命，而动手的原因他也说不清楚，他只记得某位瞧不起人的权贵说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在皇宫里捣乱，他就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要证明自己没有吃掉熊心，那个念头迅速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欲望，强迫他做出了那种事。”
　　这让萨利安听得心脏差点都要吓得停下来，如果刚刚忒弥斯没来救自己，说不定自己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但我用我的贞洁发誓，哥哥他真的不是个嗜血的人，他比皇室里所有人都要善良，只是因为那份无法压制的欲望...因此他每时每刻都会被欲望和内疚折磨，逐渐变成现在这样喜怒无常，一直躲在黑暗里不肯见人，生怕自己会再伤害到别人，就连怕纯水这件事都是他自己告诉我们的，为的就是在他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让我们还有一种手段能让他清醒过来。”
　　“什么是纯水？”
　　忒弥斯指了指房间角落里一个银质水壶。
　　“纯水就是煮沸过的，并且浸泡过银器的水，普通的水只能逼退他，纯水才可以强行唤回他的理智，你也要记清楚，城堡里四处都摆放着这种银水壶，万一，我只是说万一，哥哥失去理智，你也得保护自己。”
　　“嗯，请继续说下去。”萨利安拿起了面前的咖啡，细细吸了一口，入口苦涩，中调有点果香的酸味，尾调是纯净的回甘。
　　“之后我们兄妹四人也开始感到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所幸我们不像哥哥那样是嗜血的冲动，我们的冲动...比较容易解决。”
　　忒弥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接下来的用词。
　　“大哥是□□，二哥是挑逗欲，三哥的你也知道了是占有欲，而我的...永无止境地回忆欲，无法停止，一遍又一遍被迫回想起各种痛苦的经历。”
　　萨利安无法想象这种回忆欲究竟会有多痛苦，他不敢想象，就算他现在回忆起母亲去世前躺在床上病得话都说不了的情景就已经很痛苦了，更何况忒弥斯她无法停止，一遍又一遍地...
　　“爷爷告诉我们家族历史上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看到繁星之后人就变得不对劲，之后他在藏书库里把那本关于繁星的书给我们看，说这是家族遗传病，生怕我们在找到解决方法前生下后代留下祸根，所以爷爷和父亲才会决定带我们全家来到这偏僻的地方躲藏起来，现在他们每天都在为了寻求解药在世界各地奔波着，不过已经很久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了。我本以为只是家族遗传的某种疾病或者诅咒，结果现在才发现原来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情况。”
　　忒弥斯一口抿尽了杯里的咖啡，长舒了口气。
　　“这就是我们海科里家族的秘密。”
　　萨利安没有开口，只是凝望着杯子里的咖啡，开始沉思起来。
　　吸吸
　　一阵小小的动静吸引了萨利安的注意，他抬起头来，只见忒弥斯瞪大了眼睛，暂时忘却了女子仪态，呆滞地凝望着自己。
　　淡淡的，让人感觉无比舒缓的紫罗兰香味。
　　“是真的...是真的...”忒弥斯捂住了嘴巴，但从她嘴里还是不断传出同样的话语。
　　“忒弥斯小姐？”
　　“哥哥们说的是真的...”
　　萨利安还没反应过来，忒弥斯突然上前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不断地在他耳边呢喃着谢谢。
　　同时，一种温热湿润的感觉从他耳尖传到了他的心里，一下，再一下。
　　那是眼泪
　　忒弥斯落泪了。
　　“哥哥们说的是真的！”
　　“到底什么是真的？”
　　忒弥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是太失礼了，赶紧端正过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到了萨利安旁边，将他的双手合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萨利安看着忒弥斯，她终于露出了笑容，刚刚脸上的沉重感好不容易地褪去了。
　　“昨天二哥和哥哥都说闻到了一股香味，然后有那么一瞬间，整个脑袋都安静了下来，心里面突然变得前所未有地平静，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舒适，原本我和大哥都以为那只是他们神经绷太久出现的错觉，但是就在刚才，不，现在也是，我也闻到了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就在刚吸入鼻子的那瞬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脑海里那些痛苦的回忆全都退了回去，我不用被迫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它们，所以哥哥们说的话是真的！”
　　萨利安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股疑惑又涌了上来。
　　“先等一下，刚刚在藏书库里，我记得我也散发出了像是迷迭香一样的香味，比现在还要浓烈，为什么刚刚你和丹尼尔都没有平静下来，丹尼尔反而看起来更加地暴躁不安？”
　　“对哦，当时我也闻到了那股迷迭香的味道，比起平静和要就你...那时候我更像是想要亲手宰掉哥哥，难不成...”
　　说到这时，萨利安和忒弥斯都想到了同样的东西，一个能瞬间让空气急速降温的东西。
　　“难不成不同的香味会有不一样的效果？迷迭香难道是会让人变得更加暴躁？”萨利安抓紧了自己的头发，莫名变得自责起来，“我不知道如何去控制这份优雅，我很害怕万一再次散发出了迷迭香的味道或者某种更糟糕的味道，会导致极其可怕的后果。”
　　“没事的没事的，”忒弥斯扫了扫萨利安的后背，“优雅是可以通过锻炼来控制的，现在我们兄妹四人比起二十年前已经能做到收放自如，甚至比之前更加，哪个词比较合适？强大？大概这种感觉。”
　　萨利安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也跟着冷静下来。
　　“能不能具体点，我想听听关于你们兄妹四人的优雅，怎么个收放自如，怎么个强大，刚刚丹尼尔也只是说你们得到了眼睛的优雅，他是狼眼的优雅，所以你们是获得了类似动物的能力吗？”
　　忒弥斯笑了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的她乐意与人畅谈。
　　“也不完全是，哥哥他的视力和体力的确像是狼一样，而我刚开始呢则是能看见植物的生命流动，能看见深埋在土里的根部有哪一根坏死，甚至有哪一片叶子养分不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几年前开始我也能看见其他东西的流动，比如磁场，我能直接看到磁场和电流的一些动向，所以前不久开始捣鼓一些小机械来当消遣。”
　　萨利安想象不出来所谓的流动具体是怎样的，只能勉强把它当成是一种透视眼来理解。
　　“二哥是魅惑，被他直视双眼的人会情不自禁地袒露所有的心声，听说他还能将自己的思想灌入别人脑中，应该类似于洗脑吧，具体他也没跟我们细说过。”
　　难怪，昨天他直勾勾盯着我，还问我有没有话想说，难不成是他的优雅失灵了，还是对我没效？萨利安也只是百思不得其解。
　　“大哥的优雅...我也说不清楚具体到底是什么，被他盯着的人会吓得浑身发抖？不过大哥那样子本来就比较吓人，或许有机会让他亲自跟你说会比较合适。”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其实镇上不止我一个人获得了优雅，还有妮娜，她本来是天生哑巴，见过繁星之后突然能开口说话，不过是许多语言揉在一起，但只要她闻到我的香味，她就能正常说话，这算是优雅吗？”
　　忒弥斯摇了摇头。
　　“抱歉，我也说不准，因为从我们兄妹四人来看每个人的优雅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也答不上来到底怎样才算分得优雅。”
　　话音落地后，萨利安突然扯烂了小毛毯，将小毛毯撕成四片，接着捏住小毛毯的一角，用力在自己手腕上摩擦了好一会儿，然而把四片毛毯交到了忒弥斯手里，而忒弥斯却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昨天我看妮娜她用发带在我手腕上摩擦让发带沾上香味，而过了一晚上她也没来找我哭闹，估计这个方法可行，虽然维持不了太久，但在我能控制自己的优雅之前，能撑一会算一会吧。”
　　听后，忒弥斯再次将萨利安搂进了怀里，一遍又一遍朝他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