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ireux》谢听寒

4、“江以”

　　再清醒时却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在一个类似放映室的小房间里。
　　通过屏幕，江以可以看到"江以”所能看到的，此刻"江以”正带着周书言逃出教堂。
　　世界线…又重新开始了。

　　"江以”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房间里响起一个声音，"…你没死？”
　　然而屏幕中的“江从”却没有出声。
　　所以江以现在是被困在"江以”的意识海里了。
　　江以问，"你知道多少？”
　　"江以”哼笑了一下，"不错，还不算笨，我直说吧，这是我看着书言第四次死在我面前。不管怎么选择，时间一到，书言都会出意外。”
　　"混蛋，你不能想想办法吗？！”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你…才看到第一次吧。第一次…我也像你一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亲手杀死自己喜欢的人，滋味很不好受吧。”
　　"江以"冷漠地说着，不顾江以愤怒地捶打屏幕.
　　"你放我出去！"
　　"我倒是想！我恨不得你死！省得吵吵闹闹的，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说完这些，“江以”不再理会他，任江以哀求、怒骂，都不再作回应。
　　每次江以觉察"江以"对周书言病态的爱欲，他都可以捶墙怒骂半个小时不重样。

　　"这个禽兽..."
　　“江以"每一次在深夜窥看周书言的睡颜，江以都会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但今天有些不同，"江以"轻抚一下周书言的脸，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江以的困意顿时驱散，看"江以”熟门熟路地摸进一个地方，打晕了守在门口的两个啰啰，推开门。
　　鬼哥正叼着烟独自打桌球，看见"江以”，直起腰来。
　　不等他的手下有什么动作，"江以"左手搭上右肩，半蹲下。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闹哪出。
　　鬼哥扯开嘴笑了，“从哪个死人身上学的，嗯？你以为我不认识你？想假冒还嫩了点。”
　　"江以”说，"鬼哥，我知道你记恨我。我自愿成为你的臂膀，周家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臂膀？兄弟们一开始进来，都是先端茶递水的，是不是啊？"房内一阵哄堂大笑。
　　"能力么…鬼哥看我怎么进来的就知道了。如果我没记错，门左边那个就是'花枪'吧，他不是会上最好的打手吗？"
　　鬼哥脸色凝重，示意近门的一人去察看情况，那人果真回来，沉重地摇了摇头。
　　"你杀了他？”
　　"没有，只是可能…下手有点重？我也说不准。”
　　鬼哥阴鸷地盯着他，"江以”毫不畏缩，迎着他的打量。
　　良久，鬼哥收回视线，对旁边人挥挥手。
　　过了一会,一杯液体被端上来。
　　江以竭力地喊着，"不能喝！是毒品！浑蛋！"
　　"江以”晃晃头，像是想摆脱噪音，毫不犹豫地端杯喝下了。
　　"入会规矩…呃。”
　　鬼哥一转头看见酒杯已经空了,讶异地看着"江以”。
　　纵是他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么莽的。
　　他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好！小子有胆识，以后就多多关照了。"
　　"江以”拉住鬼哥一只停在空中空闲的手，在鬼哥的疑惑下和他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合作愉快。"

　　等"江以”出来，外面已经飘起了小雨，他这才有空理会在他的脑海里百般叫骂的江以。
　　听见江以一口一个"吸毒”，他就头痛欲裂。
　　"闭嘴！你以为我没有收获吗？”
　　"你能有什么收获！你缺那一点人脉吗？！如果书言知道，你..."
　　"江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按钮，放在眼前，"如果书言知道，她一定会很感动的…按下这个按钮，死者复生，破镜重圆。”
　　他痴痴地笑着，像透过那颗按钮看到平安无事的爱人。
　　“…时空复位？”
　　"江以”往家里走，不顾大雨瓢泼。
　　江以终于沉默了，这让“江以”现在觉得安宁又得意。
　　自己摸了四次时间线，这次，一切都会按照他预想的进行了。
　　“…如果书言知道你…她会宁愿你不要去。”
　　当"江以”以为江以不会再回话时，江以闷声开口。
　　他的声带在过度使用后，沙哑出一些沧桑的质感。
　　江以是不吸烟的，但"江从”听到这话后，走进了就近的一个公交站，点上了一根烟。
　　江以除了缭绕的烟雾，什么都看不见。

　　江以又陷了一段时间的"禁言”中。
　　他现在已几乎摸清规律了，当"江以”陷入偏执状态时，江以是无法干扰到"江以"的意识的。
　　只有当"江以"放松警惕，开始思考时，江以才可能出声。
　　为了避免江以扰乱自己的情绪，"江以"每天都让自己特别忙，到凌晨才匆匆睡几个小时。
　　他本想熬过毒瘾发作，无奈过程痛苦又容易失控，周书言差点拉着他去医院，这才向鬼哥妥协，每月服用药片。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江以"吞了药,，正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抬起来挡住脸。
　　因为服药，他消瘦了很多，手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
　　"我现在没心思和你斗嘴，别吵我。”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像一条丧家犬。”
　　"江以”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跳起来扫翻了茶几上的水杯，大喘着气坐在沙发边沿——一瞬间的爆发已然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
　　"不、要、惹、怒、我。”
　　"江以”突然又勾起嘴角，"也许你活得真的有点不耐烦了。”
　　"那又怎么样呢？你杀不了我，不然你早杀了。"江以很满意，继续煽风点火。
　　"江以”站起来，脚踩过地上的玻璃，变得血肉模糊。
　　他却察觉不到痛似的，任由血花在水中融化，仿佛才喝的一杯醉人的红酒。
　　"没关系、没关系，书言是我的，迟早会是我的。你就在这等着、看着，永远、永远孤独下去吧。"
　　门外钥匙声响起，“江以”又蜷回了沙发，见周书言走进来，演绎着被窥见秘密的慌乱神情。
　　周书言果然上套，急忙去帮他处理伤口。
　　在她转身拿医药箱时，"江以”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苍白着泛冷汗的脸上，浮现一丝满足的笑意。

　　"江以”已经试过两次，无论他将面包车开到另一个地方，还是开入水中，在炸弹还剩20秒时，他都会被强制传送到车上，再次见证空间波动后，撞向周书言。
　　"江以”好像已经分不清，他一次又一次撞向的，到底还是不是爱人鲜活的生命，还是只是又一次循环失败的象征。
　　鲜血、尖叫、渐冷的身体，和鲜花、心跳、爱人的笑脸，哪个、才是真实的，才是可以握在手心的。
　　这次,"江以”决定从源头解决问题。

　　林朝抱着书低头往前走，恰好撞上一个人。
　　对方明显怔愣，随后带着歉意挠了挠头，“对不起啊…你，你没事吧。”
　　林朝承认，无论见到江以多少次，她都会被他明朗的笑容晃得失神。
　　这一次的江以…应该是没有记忆的吧。
　　"我没事…”林朝嗫嚅着，低头理好歪了的镜框，把书住怀里又抱了一点。
　　"江从”凑过去看了一眼书，"音乐…你是音乐系的啊？太好了，请问你认识林朝吗？”
　　林朝抬头，眼里的灼热快溢出来，"你，你认识她？"
　　"啊，是妹妹的朋友，之前说过请客吃饭，一直忘了…你能找到她吗？"
　　"我就是…”
　　"那真是太巧了。走吧，我叫书言一起。我是她哥，江以。”
　　"嗯，林朝。"
　　"江以”低头给周书言发信息，"书言，放学了吗?"
　　"嗯…今天有点事要忙，你先吃吧。”
　　周书言再次点开林朝的对话框，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现在帮她把笔记本送去维修。
　　林朝的笔记本...不是已经坏了三个月了吗？
　　"怎么了？"
　　林朝见“江以”脸色一僵，凑过去看他的手机。
　　“江以”快速息屏，"没什么，书言不来了。那就我们去吃吧，当作我赔礼道歉了。”
　　一顿饭下来，两人相谈甚欢。
　　"江以”把林朝送回地家，林朝矜持地和他道别，雀跃地上了楼。
　　"江以”抽出一张消毒棉，把副驾驶座前前后后擦过一遍，扔进窗后的垃圾桶里，又点起一根烟，单手扶着方向盘，一踩油门走了。

　　一进家门，坐在沙发的周书言就皱起眉毛，"江以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一大股烟味…”
　　"江以”以前都是背着周书言抽的，现在被撞破就干脆坦白，反正纸包不住火。
　　"嗯，最近开始抽，很大味吗？那我先去洗澡。”
　　“江以”走进浴室，不一会儿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周书言看着林朝朋友圈发的一张照片，一顿精美的西餐，但对面那个男人...
　　周书言看了一眼搭在椅背上的深蓝色定制西装外套。
　　她很确定那是江以，她不会认错自己给江以挑的袖扣。
　　她再次疑惑地看向浴室，里面的水声停了，似乎还隐约传来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