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王三姑

3、第 3 章 市

　　市小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校门口有带着白手套的交警，偶尔会有巡逻的警车经过。学校里有保安巡逻，腰间别着电棍。校门也只有上下学的时候才会开。
　　能进市小的孩子，成绩好只是起点。父母的文化程度、收入、社会背景……一骑绝尘的升学率，让所有家长对这所学校，趋之若鹜。
　　事情的开始很平常，只是一次例行秋游，学校每年都会组织学生去郊外，野餐、写生、亲近自然……
　　二年四班像往年所有的二年四班一样，孩子们兴奋地在校门口排队坐上大巴，书包里背着自家父母精心准备的食物、画板、画纸和画笔。
　　天气很好，路两旁的银杏树快速地从车窗外后退，车窗里的孩子们开心得像出笼的麻雀。
　　直播画面美得就像一幅油画，秋天的色彩就像梵高的那幅向日葵，鲜艳夺目。孩子们双手被绑在身后，嘴巴被黑色的胶带封住，眼睛哭得通红，哭花了一张张天真烂漫的脸，一双双湿漉漉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一边的绑匪。老师和司机倒在一边，身上的衣服上有大片的血迹，大幅起伏的胸口是他们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绑匪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黑色的冲锋衣黑色的牛仔裤黑色的马克靴，身形偏瘦，靠着一棵银杏树坐着，右腿曲着，右手搭在膝盖上，白皙的手里握着把九二式手枪。
　　帽檐压得很低，从直播开始，没说过一句话。
　　弹幕飞快地在屏幕上飘过，此时此刻，整个国家，有着无数人聚焦在这场戏剧般的直播。
　　安定太久了，人很容易被出格的事情刺激。
　　“能找到IP地址吗？”市局刑侦支队王队长问一旁的网警。
　　网警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
　　“IP地址在国外，无法定位！”
　　“那就关掉直播！”直播室里越来越多的观众刺激着这位经验丰富的刑侦队长紧绷的神经。
　　“关不了！绑匪有一定的计算机知识，他往直播平台植入了一个病毒，我们已经有好几台电脑瘫痪了！”
　　话音刚落，网警手里的电脑屏幕一黑，突然屏幕上出现直播屏幕。
　　王队长一掌拍在桌子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学校负责人来了没有？！”
　　“来啦来啦！”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跑过来。
　　“你们这次秋游目的地到底在哪儿！”
　　“这个……”男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说话！”
　　“本本本来是定的雾艺山，但是司机半路打电话来说，去雾艺山的路被山体滑坡给埋了，后来去的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王队长一把推开男人，朗声下令道：“把所有无人机放出去，以山体滑坡的位置为中心，方圆十里内，地毯式搜索！”
　　“是！”
　　“王队！”赵副队从外面跑进来，“联系过平台了，他们的系统全瘫痪了，没办法……”
　　“混账东西！”王队胡乱摸了把寸头，在原地来回不安的走着。
　　“一个班二十个孩子，两个带队老师一个司机，要一下子挟持住没有同伙绝对不可能！人总要吃喝的……赵刚！带人去调雾艺山附近村镇的监控，重点排查便利店和宾馆！”王义推了把赵刚的肩膀，“快去！”
　　“是，我这就去！”
　　王义看了眼一边网警的电脑屏幕，他被上面的弹幕气得头疼。他移开视线，开始看桌子上各个孩子父母的社会关系。
　　清一水儿的名校毕业，他一年的工资还比不上人家一个月的奖金。外面吵吵嚷嚷的，平时西装领带道貌岸然的，这会子全成了市井流氓。什么领导什么纪委，真要请来了才好，自己正好撂挑子不干了，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不作为！
　　气归气，案子还是要查的……
　　二十个孩子，除了是同学，家长间正常且稀少的交流，没什么交集……应该可以排除报复作案。
　　那是为什么呢？单纯的随机作案？搞的这么声势浩大，求什么？
　　“王队！绑匪说话了！”
　　屏幕里，一直坐在树下生死莫辨的绑匪，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挂在身上的落叶，走到摄像头面前，镜头怼着脸。
　　绑匪身形高挑，一般的青年人的样子。
　　他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镜头，好像在透过镜头看着谁。
　　“市局刑侦支队队长王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正在屏幕前。”
　　这边的王义瞬间拧紧了眉头，他心里一空。
　　“不知道您了不了解直播，但是没关系，您身边一定有着一群精通计算机和互联网的人才。现在，麻烦您注册账号，与我进行连线。”
　　办公室里，一众干警的眼睛盯着王义。
　　王义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网警，“我跟他聊聊。”
　　很快，王义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几乎所有市民的手机屏幕上。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长王义。”
　　绑匪的眼睛弯了弯，口罩后的脸应该是笑了笑。
　　“王队长，您好。”
　　“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有困难，警方会帮你，你现在已经触犯法律，希望你悬崖勒马，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先把孩子放了，他们是无辜的。”
　　绑匪歪了歪头，眼睛微微睁大，“您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王义警惕地压低了眉头。
　　“我应该知道吗？”
　　“啧，”绑匪惋惜地摇了摇头，“都说时间会让人淡忘一切，原来这么快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队长今年三十五岁，这个年纪，在刑侦队里应该算是年轻的了。很多刑警在这个年纪，还在风吹雨淋的跑现场、抬尸体，刚刚开始他们的刑警生涯。而王队长却能在这个年纪当上市局刑侦支队长，不可谓不稀奇……”
　　王义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绑匪笑吟吟地看向镜头，语气平静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王队长之所以能这样平步青云，和您十年前参加一次中缅两国联合行动密不可分……”绑匪听了下来，像是在讲故事时的故弄玄虚，故意吊人胃口。
　　屏幕这边的王义却觉得呼吸困难。
　　“当年的行动，您救下一名已经暴露在毒贩面前的中国警方卧底，荣立个人特等功，我应该没有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