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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惊遇刘裕 ...

  •   别了赵姨娘,萧大少像是卸下了百十斤的重担,最难消受美人恩,况是徐娘半老犹多情,真是难以承受,承受不起。不过赵姨娘那伫立良久,傻傻看着车尘滚滚离去的身影,似乎悄悄拂上了大少的心头,“恨相逢,未嫁时,只待三生石前定,愿来生”,临别的赠言,谁能说大少无情呢?
      “烟花二月去踏青,风光无限少年心。似水流年等闲过,如花美眷何处寻,何处寻?”大少坐在车厢里,一边看着流逝在车周围的景色,一边快乐地哼哼着。看着翠云驾车的纤细身影,那嘴角噙着的淡淡笑容,大少身心暖融融的。
      通过翠云,大少了解到现在是晋安帝元年,黄河以北有南燕、后秦、魏等数个蛮夷割据政权,那里连年征战,民不聊生,南边大晋这边相对平静,物阜民丰,是难得的一块净土。虽然不敢苟同小妮子明显带有种族歧视的说辞,但是大少很享受边听着小妮子聒噪,边在颠簸的车厢内打盹的好时光。
      如果能与这样的丽人在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过一辈子,呆着也就呆着吧。大少心里正这么想着心思,翠云突然笑道:“怎么不唱呢,今天心情不错嘛。是不是躲过了赵姨娘,感到身心俱自在啊。”
      “哪有,我与赵姐,那可是非常纯洁的男女关系,你可不要乱讲。”大少争辩道。
      “都男女关系了,还纯洁啊。”
      “你……”大少怔红了脸,这口吻,敢情这小妞也是现代社会过来的?还好小妮子背对着他,避免了尴尬。
      “哎,你那句‘柳条依依赵娘手,纤腰束素堪盈握,恨相逢,未嫁时,只待三生石前定,愿来生’,这歪词滥调还挺顺口的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大少故作沉吟道。
      翠云扭过头,看了大少一眼,看着他一副老僧入定,又带点无限留恋的痴样,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车去。小妮子撇撇嘴,向虚空打了一记响鞭,赤红色的小枣马,猛地往前奔去,一个颠簸,差点没把大少颠下车去,翠云的嘴角又浮起了那惯有的笑容。
      大少有苦说不出,只得认了,想想赵姐一生也不容易,年轻的时候,人前欢笑人后哭,后来嫁了一个丈夫,却是个短命鬼,唉……
      心思想的越多,人越是疲惫,不知不觉大少入了梦乡,他醒来时,马车停在了一个芦苇荡边,翠云不知到哪里去了,周围的芦苇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远方的天空,悬着一轮似血的夕阳,周围一边寂静,大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偶尔听到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初不在意,后来窸窣声越来越大,大少有点慌了,这八成是个爬行动物行动的声音,而且还是个大家伙。大少跳下车,寻摸着在周围找了一截枯树干,壮了壮胆,向着声音处走去。
      来到芦苇丛的边缘,大少停了脚,前边应该是片沼泽地了,大少秉持着敌不犯我,我不犯敌的原则,拿着一根木棍杵在沼泽边不动。
      估摸着一下时间,也有半个小时了,眼见沼泽地里没有动静,大少舒展了一下筋骨,正转身离开,忽然一道银光在自己后脑勺一闪而没,扭转头来,赫然一张蛇头,张着大嘴,吐着红信,俩大蛇牙还扑哧扑哧冒着红泡沫,大少感到一阵眩晕,本能上他很想跑,可是脚无力,身绵绵,偏偏还晕不了,只能巴巴地与大蟒蛇彼此瞪着牛眼那么望着。
      望着望着,大少感到嘴里咸咸的,虽然有点奇怪,但身体却有了知觉,力气好像也恢复了不少,正当大少准备大喝一声,撒丫子跑路时,又是一道银光射来,
      大少心里一阵凄凉,敢情这大蟒蛇还会射光剑,跑的再快也快不过光啊,吾命休矣。
      大少这边正叹着时运不济,命途多舛,那边的大蛇却轰然一下,倒在地上,一阵挣扎,窸窸窣窣地溜向沼泽深处去了。大少瞪着牛眼,砸吧着嘴,颌下还流着鲜红的液体。
      “小兄弟,你没事吧。”一个粗犷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少呆呆看着走过来的人,眼角有棱,额角宽广,鼻梁高隆,身材魁梧,走其路来,山停岳峙也就这感觉了。眼见得小命不保,现如今却死里逃生,一听那关切的声音,大少悲从中来,扑向那人的肩头,嚎啕哭了起来。
      那人见大少在自己肩膀上哭了起来,颇觉无奈,只能安慰性地在大少肩膀上拍了几下。
      “哎,你一个大男人,在另一个大男人身上哭,羞不羞啊。”
      这一声如晴天霹雳,大少与那大汉像触了电似地猛然分开。看着身边翘着小嘴生气的翠云,大少总算回过神来。对那大汉道:“小弟萧正峰,敢问大哥,适才是否是您救了小弟?”
      “不敢当,我只不过射了那大蛇两箭,自家造的竹箭,也不知能不能伤的了那畜生。倒是小兄弟你,手拿木棍,山停岳峙般与那畜生对着干,令为兄好生佩服。”
      “什么什么,你射的是竹箭,哪两道银光不是您射的箭所发?”大少不解道。
      “哪有什么银光,小兄弟你大概看花眼了吧?”大汉笑道。
      “嗯,是吗?不知大哥贵姓?”
      “哦,我姓刘名裕,人道刘寄奴的便是,小兄弟你呢?”
      “什么什么!刘寄奴,你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刘寄奴。”大少心中一阵狂喜,虽然对着南北朝的历史知之甚少,但辛幼安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中,他是清楚记得词中所写古代英雄中,是有这么一位爷的。
      刘裕尴尬一笑道:“什么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小子如今只不过是一介樵夫,勉强度日而已。小兄弟你以前认识我吗?”
      大少会意,敢情寄奴兄弟还没发迹呢?所谓趁你病,要你命,趁你难,帮你忙,患难见真情,攀上这棵大树,以后在这鬼地方,也好混点。
      心念急转,大少打着哈哈道:“小弟我看大哥龙行虎步,气度不凡,就凭刚才射那大蛇的两箭,虽是竹箭,兄弟只觉是有神光相随。大哥现在虽然沉沦下僚,想只是因时机未到,我想大哥不会久在草莽,他日风云际会,一定会平步青云,龙腾九天也未可知?”
      刘裕听了大少的一顿胡吹猛诌,心中虽然不太相信,但也着实欢喜,哈哈笑道:“好,他年如能凭青云直上,位及人臣,富贵当与你共享,权势当与你平分,以报你今日相知之情。”刘裕虽然也当玩笑这么一说,其实他对大少也有好感,面前的大少,虽然是一袭青袍士子服,头扎平帻巾,但看他五官标致,肌肤如玉,且眉目之间自有一股英气,不是势门大族,哪能造出这么一位公子哥,所以心里存了结交之意。
      大少一听,喜上眉梢,正准备再说上几句,旁边的翠云受不了了,“好了,还是先把你嘴角的血擦一擦吧,说的话也不觉得肉麻?”翠云随手递给大少一条丝巾。
      “血,哪里的血?”大少边说着边擦着嘴角,拿着丝巾一看,大少吓了一跳,难道当时看到大蛇时,吓得把嘴角都咬破了吗,难怪嘴里咸咸的。
      “哎,我问你蛇血很好喝吗?”翠云不解道。
      “什么,是蛇血啊。”
      “是啊,不是蛇血,你以为是什么血啊?”翠云笑道。
      “你刚才还不停地在嘴巴边舔着呢,我以为蛇血很美味呢?”翠云撅着小嘴,一脸的不屑。
      “呵呵,你们小夫妻,就别拌嘴了,大概是我射伤了那大蛇的下颌,所以流出来的血喷到小老弟你脸上了,不过奇怪,你脸上的血,怎么竟自动地往你嘴里流啊,不过,我看老弟你很享受地舔着,也不好说什么了,经弟妹提醒,倒有些奇怪了。”
      大少听了刘裕的话,只觉毛孔突起,寒意阵阵。想想自己满脸蛇血,还不知觉地舔得不亦乐乎,在想象中,也只有恐怖片中的恶鬼如此了,让人看着真是不寒而栗啊,难怪翠云面色不悦了。
      这时翠云的脸色并没有不悦,对刘裕把她与大少看成一对小夫妻,心里倒是甜滋滋的。翠云咯咯笑道:“奇怪什么啊,他就是嗜血的小魔头,混世的小重楼,如此看待他,就不觉得奇怪了。”
      “对,国家苟安一隅,如今强执弱,众劫寡,富侮贫,贵傲贱,诈欺愚。士族懦弱,黎民困苦,如何收复北边山河?这个世道就是需要嗜血,就是需要征伐,蛇血算什么,就是人血也不足畏。”刘裕感慨道。
      大少听了刘裕的话,心里一震,果然有枭雄潜质,这话要搁在和平时代,定然是个大不敬,不过看刘裕这老小子,神色自然,一副以天下为己任的气度,心里倒暗暗生了几分敬畏。
      “兄长说的是,想我北边的大好河山,尽入异族之手,北方子民,又时刻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不瞒兄长,小弟我就是从北边逃难来的,途中遭遇乞活流匪,财物被抢事小,且与父兄失散,幸好蒙这位翠云姑娘相救,才能苟活下来。”大少说着,不胜唏嘘,这套说辞暗地演过数遍,加上自己确实是举目无亲,一时真的是感慨万千,让人不信都不行。
      翠云看大少说得凄苦,过来轻轻拍了拍大少的肩膀,大少撇头看了眼翠云,小丫头眼眶微红,眼眉流春,自己顿时心内一暖,不知怎么就一把抢过翠云,抱在自己怀里。
      胸口是一顿小鹿乱撞,翠云最终挣脱了大少的魔抱,脸儿红红地跑开了。
      看着大少的举动,刘裕大笑道:“贵达合逢英雄日,风流自是少年郎,飞红拂黛玉人面,犹似杨花落心头。”
      大少也笑道:“大哥,为什么是杨花落啊?”
      “嗯,这个吗,自古道女人似水,水无定型,随遇而安,杨花与水,一般无二,都是安之若素,恬淡处之,波澜不惊,撄而后宁,仪态万方,我们七尺男儿实在难以企及,所以以杨花落心头,来喻女儿情动,岂不恰题得很。”刘裕说完,又是一番大笑。
      “哦,难怪说女人水性杨花,刘大哥,是这样说的吧?”翠云小嘴禁不住咋胡道。
      刘裕与大少相视一笑,打着哈哈道:“翠云姑娘冰雪聪明,正该如此解释,如此解释。”
      翠云本来有点得意,不过看着萧大少那惯有的贱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好了,也耽搁不少时间了,我们赶紧赶路吧,不然晚上就赶不到京口镇了?”
      翠云对着刘裕歉然一笑,瞪了大少一眼,扭头向马车走去。
      刘裕有点窘,虽然不是成心调戏翠云丫头,但也自觉言语有些轻薄,听说她要去京口,忙道:“翠云姑娘留步,你和小老弟是要到京口吗,我家就在镇里,如不嫌弃,今晚可暂住我家,我娘见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敢情好,求之不得,那就麻烦大哥了。”大少满口应承了下来。
      翠云笑道:“那就麻烦刘大哥了。”
      刘裕看翠云并不矫情,喜道:“那就请贤弟妹,随我来吧。”
      刘裕束了柴禾,挑了扁担,与大少、翠云一道,驾了马车,向京口方向驰去。不过这次驾车的人是刘裕,车子跑得平稳多了,但车厢内的大少还是苦不堪言,有意向翠云搭讪几句,抛来的总是翠云小妮子的白眼,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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