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过渡章 ...
-
我也不知道番外和彩蛋有什么区别,随意吧
-------------------------------------
好了,现在神话向也有了,等转世后,连现代篇都可以有了,妙啊
一直想写一个原创小说来着,不过只有个世界背景、一些人设和零散的情节脉络,今天突然想起来了,决定搞个联动。图个乐子,不影响剧情,毕竟都打算写成小短篇
时间线在顾晓梦死后,也是她八十岁生日的时候。
-------------------------------------
我是孟婆,现在有点头疼。因为有人告诉我,她不想喝孟婆汤。
我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小姑娘,有些无奈,于是又低头看了看那碗品相不佳的孟婆汤,要是别的小鬼,直接让鬼差勾走扔油锅里得了。可这个人……倒是不能这么草率。
1943年,鲁西地区冤魂遍地,是1938年初南京一事后,地府压力最大的一次。十殿阎罗,特别是六殿卞城王处忙的焦头烂额,枉死城日日嚎哭,后来都要塞不下了,这个且放下不谈。更重要的是,当时地府鬼差尽数派出,还是有数万孤魂游荡在外,飘的久了许多成了厉鬼,直闹得各处都不安生,甚至很多地仙都找来了地府,最后将酆都大帝也惊动了。
日本那边遣使慰问,正巧碰上罚恶司钟馗,直接带上黑白无常将人打了回去,一直打到别人家门口才被姗姗来迟的崔判拦下,他们自知理亏,倒也没说什么。
手忙脚乱了小半年,总算是将这事堪堪解决。事后地府高层开了次集体会议,发现自热武器盛行特别是二战以来,地府的办事效率就大大降低,做事常出纰漏,于是寻求解决方法。后来有人提出,地府与凡间过分脱离,以至于冤魂流窜,鬼差去了凡间却一头雾水,遍寻不到,认为应该与时俱进,在凡间各地设立办事处,一是各司其职,管理分属领域,不致让恶鬼随意流窜,二是与凡人多亲近,便于行事,三是与地方土地公打打关系,现在战局混乱,万一再出事,这些土地公也不至于坐视不管,退一步来讲,就算真不帮忙,也不能让找事了不是,只怕再有下回,他们一纸诉状送去天上,就更有的忙了。这些地仙虽然人微言轻,但架不住事多啊,就连酆都大帝提起也常常要忍不住头疼。
之后便是各地办事处逐渐成立,几年下来竟然颇有成效,不止恶鬼作乱的情形改善许多,人界和鬼界的关系也进入了数百年来难得的和谐期。
我想着忍不住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人:李宁玉,提出方案并进行落实的小鬼,虽然无职无权,但目前来讲的种种迹象都不足以让我有胆量喊鬼差来勾走她。
什么迹象?比如,二战时期当间谍的人,无论什么目的,哪个或多或少的手上不得沾点血,哪个不曾动过阴诡心思,撒旦那边我不知道,但就我们这儿,做过间谍还能从一殿秦广王那走个过场再直接送到十殿转轮王那里的,绝无仅有;再比如,当初地府的高层会议,怎么就能把职权下放到一个孤魂野鬼身上呢?还是一个明知自己违反规定,长时间游荡在凡间的鬼,不藏好就算了,还敢站出来挑大梁,反正这姑娘,我觉得够邪门的;还比如……赵小白保她,老和尚也保她。
总之,我很头疼。
“你这一辈子攒的功德,足够投个富贵人家安稳一生了。”
她不理我。
“不行我给你写个推荐信,做个地仙也不是不行。”
她淡漠的瞥了我一眼。
嘿!这人,软硬不吃!行吧,那我也要摆烂了!
“反正这孟婆汤,顾晓梦已经喝了,我估摸着这会已经快上轮回道了。”
我看着李宁玉淡漠的脸上突然浮现的一丝暖意,叹了口气。
“我说,你如果想牵住跟她的缘分,该找的是月老手上那根绳子,或者让西边那个姓丘的给你一箭,而不是揪着我这碗汤,再说了,她都喝了,你不喝,有什么用?”
“所以李宁玉,你到底想干嘛?”
李宁玉,你想干嘛?
她愣了一下,思绪又荡回顾晓梦生日那天,她们年轻时收养的几个孩子如今都有三世同堂的了,顾晓梦八十大寿,她们从各地赶回来,家里几十口人,里里外外一片忙碌,小孩奔来跑去,偶尔绕到她膝边,脆生生的喊着太奶奶,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轮椅上那个迟暮老人笑着看孩子远去,然后望向她,说:玉姐,我八十了。
李宁玉一阵怔愣,居然听出了这人的疲惫,还有解脱……差点以为自己想多了。
她看见过顾晓梦出了裘庄后的绝望,也目睹了这人被迫一步步成长,曾亲手枪毙过自己的同事,也在76号被折磨的死去活来,面对着戴笠证据确凿的怀疑也面不改色,以死明志后逆风翻盘。虽然李宁玉可以出谋划策,但说到底夹在腥风血雨里的尖刀利刃都是顾晓梦在扛着,这人成长了太多,以至于在她跟自己偶尔抱怨的时候,李宁玉无比庆幸自己留了下来。
直到建国后,李宁玉终日惶惶的心尚才安定,看着小姑娘走进黄金时代,她仿佛看见太阳寻到了归宿。
然后她看到了黄金时代里的顾晓梦,出入于讲堂,埋首于实验室;依旧有许多爱慕者,却始终坚持着独身主义;收养了几个孩子,如当年李宁玉对她怀着的期待一般,她也将自己对新时代的满腹憧憬寄予这些孩子。
只是年过半百时,十年动荡又是新的浩劫一场,她们第一次知道,那些朝气蓬勃的孩子体内蕴含的,不只有无尽的可能性,还有巨大的破坏力。他们放纵,肆无忌惮,打砸家舍,然后听着捕风捉影,揭开顾晓梦的陈年伤疤。她眼睁睁看着这人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沉默。那几年,不曾折损于枪林弹雨的骄傲,封存于心底深处的爱意,都让她吃尽了苦头。
再后来……再后来一切都好了起来,顾晓梦也好了起来,除了那双在破屋里被冻伤累坏的腿……
李宁玉看着顾晓梦,五十五年的时光一帧一帧从面前划过,记忆里的顾晓梦看见她的时候是常常笑着的,抗战胜利时她笑,国旗飘展在天安门时她笑,可是被疯狂折磨的时候,被□□烧了满屋典籍的时候,睡在破屋等着劳作的时候,她只要看见李宁玉也是在笑。
她可以轻易分辨那人笑里的意味,可似乎也很轻易忽视了那人偶尔的怅惘。
直到现在,直到听见这句话,她突然明白了……
……希望你平安度过二十五岁的生日,还有二十六岁的生日,三十岁,四十岁……八十岁。
玉姐,我八十了……
李宁玉未曾想过她一心惦记着黄金时代的顾晓梦,而顾晓梦,只是贪恋着裘庄里的李宁玉。
她骤然红了眼眶,所以她留下,究竟是顾晓梦的幸事,还是让她更加孤寂了呢?
可能……是幸事,因为顾晓梦得知她存在时的喜悦模样是她毕生难忘的,只是有件事她做错了……
“玉姐,我八十了……”
“那,小姑娘,来找我吧。”
她这句话说的太晚,以至于困了这人几十年。
夕阳摇椅下,顾晓梦死于八十岁生日,未留遗言,但后辈皆知她安息。
所以……李宁玉想干嘛呢?
其实也不想干什么,她只是希望顾晓梦忘了这些事情,好好的去看新时代,而自己……想记得她,想知道新时代里真正的顾晓梦是什么样子?也想知道……那人望而不得的孤独是什么样子?
我等了很久,久到热气腾腾的孟婆汤都要凉了,凉到都要不能喝了,久到我托着腮只想打哈欠,久到……看着李宁玉那变幻莫测的表情,我恍惚以为她重又过了一生。
很久之后,面前的姑娘终于开了金口,她说:“我想知道,她等着来找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嗤笑一声:“又是个情种。”
她却满不在乎道:“就像你。”
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之后忍不住就要恼羞成怒,这个李宁玉!真会拿捏人的痛处,等等,更重要的不应该是……
“红尘寺那个臭和尚都跟你讲了些什么?!”
“是之前看功德簿的时候,赏善司的大人说的,只说孟婆守着轮回路,生生世世等一人轮回,等上千万年,不过为了在他转生的时候见上一面。”
我的后槽牙不听话的咬得死死的,迟早要找魏征算账!
“我可以帮你照顾白小年……至少在这一世,他是白小年。”
我是孟婆,说起来很不幸,我似乎被人威胁了,而且威胁我的人表情冷淡到让我怀疑她不知道自己在威胁我。
“这是交易。”
我一惊,好哇,明目张胆搞腐败!但是……不得不承认,她拿捏到位。
“可是不喝孟婆汤就过奈何桥,这的确不合规矩。”
李宁玉这么聪明,肯定听得出来我松动的语气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然后我看见那姑娘端起孟婆汤,将它倒进了忘川河里,我又看了看旁边还有一锅刚熬好的汤陷入了沉思,倒了一碗,还有一锅,理由不够充分啊!不然让她干脆把这一锅都倒掉,然后跑吧……那为什么不直接跑呢?
她似乎看出来我并不靠谱,于是直白的开口了:“没想让你难做,我去地府在人间的办事处,你做我的担保人。”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嘴关于地府驻人间办事处负责人的挑选,为了促进地府与人间的友好交流,办事处从人界与鬼界各挑一人共同负责。
人界的人选本来是打算从猎妖师、红尘寺这些修行的人里挑,但是奈何这些猎妖师和得道高僧比他们地府还要跟人间脱节,而且一个个整天忙着除魔卫道,哪有时间管劳什子地府,还动不动就不服管教,擅离职守,拿着工资不干活,地府高层也气的够呛,偏偏没法子管,打又打不过,虽说不至于像猴子跟沉香一样掀了十八层地狱,可真要打起来,天上怪罪下来,受苦的还不是他们,毕竟跟人界就牵扯到外交层面了。
后来索性只招那些没有组织、小有异能的散修了,不过也不太好找,然后组织者……就是李宁玉想了个辙,从心有执念的轮回转世的人里找,只要在地府找个担保人,就允许回到现世,为地府工作,受地府约束,需求量也不是很高,再者每个办事处配一名鬼差,负责对接地府工作外还可以监视转世者的动态,不至于破坏规则和平衡。
可是……我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说是办事处负责人,不受轮回约束,说白了不就是犯人!而且你可以拥有一个平凡精彩的一生,真的要这么放弃?李宁玉,做鬼差,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这女人简直蠢到让我心头火起,而且……她居然看着我发笑?有被嘲笑到。
“办事处从一开始到现在,是我全权在负责,这些当然明白,但是你们知道的东西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我也知道。毕竟……我挑人不是乱挑的。”
她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倒教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签字,我帮你照顾他。”
我看着李宁玉一脸的郑重和笃定,终于妥协了,反正她也不在乎,我又在乎什么呢?她帮我照顾好我的书生就行。
不过还是有点好奇。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这么做了,从你提议成立办事处的时候。”
她看了看我,浅浅勾了勾唇角:“无心插柳,意外之喜。”
那时去常德参加妹妹婚宴的小陈披麻戴孝的回来,跪在顾民章面前,满是悲凄和绝望:“先生,我活不下去了。”
“八百里的洞庭湖,白银上面插竹竿,我的家乡,是个真正的鱼米之乡啊,他们怎么能在那里撒细菌。”
“我妹妹穿着红色喜服躺在那里,我弟弟,刚刚二十,我侄儿,还没来得及长大,我爹娘,我家里十二口人,没有一个人活着,我回去许伯伯甚至不敢让我收尸,让我快跑。”
小陈没掉一滴泪,甚至语气平静,可是当时在场的顾民章、顾晓梦、李宁玉、还有密斯赵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先生,我帮您再做一件事吧。”
如果不是惦记着这个,他大约早就跟家人一起死在了那里。
然后小陈死于对三井寿一的刺杀未遂,在这个少将心里埋下了一根名为王田香的刺。
对啊,小陈成了第三次进裘庄时,王田香走向坟墓的一块铺路石。
那些枉死于细菌战的人像一根根刺,细细密密的扎进李宁玉心里,刺的她生疼。既然已经死了,那就不要再飘荡了,至少……该有个归处的,这是李宁玉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我看向李宁玉,那人说着无心,却分明运筹帷幄,这副样子又让我想起另一个人来。
“真像。”难怪红尘寺的和尚会帮她。
“嗯?”李宁玉转头看我。
“很多年以前我也见过像你这么一个人的。”
她不置可否,只微微一笑。
我想她肯定不喜欢别人说她像谁,所以……更像了。
我是孟婆,此刻正在去阎罗殿的路上,因为我需要填表,做李宁玉的担保人,希望她回了凡间不要给我惹麻烦。虽然……我觉得希望渺茫。
---------------------------------------
赵小白出现于《如果李宁玉和顾晓梦来给我过生日》一篇,设定为作者乱入,反正……牛逼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