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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一章 阻击第一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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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没过多久，庄小牛气喘吁吁来报：团座，特务连派出的侦察兵回来了！
文章连忙起身，向临时指挥所走去，侦察兵带回来的情报是：日军有一个联队目前正在老鹰关的北面向南进发，人数在两千五百到三千人左右，他们有坦克和装甲战车开路，还有一些卡车、摩托车、山炮、火炮等。根据敌人行进的速度，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就会到达老鹰关。
文章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即下达任何作战指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老鹰关南面的董家村。他招招手，叫来了庄小牛，吩咐道：“你骑上我的马，立刻到董家村去找到他们村长，请他马上安排全村转移。你一定要告诉他，全村的人口还有粮食、牲畜、物资一定都要转移到山区里去。在最坏的情况下，就算日军攻破了老鹰关，得到的也只能是一个空村。还有一个小时，这仗就要打起来了，到那时候如果还没转移完，你叫老乡们听到炮火声别害怕，就按预先商量好的还是只管转移到溶洞里去就是了，千万不要到老鹰关来。”
小牛听后点点头，正要走，但又被团座拉住，加上一句：“小牛，你先别急着回来。你帮村民们一起转移，还可以帮他们运运东西，等所有人在溶洞中都藏好以后你再回来。”
小牛听了一楞，但立刻明白了团座的用意，望着团长的目光中就有点不舍，踌躇起来。
龙斐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在小牛背上狠狠一拍，坏坏地笑道：“小牛，你就放心地去吧！反正你的枪也打不好，你的那份鬼子就由老子全包了。”
小牛翻身上马，再回头看了看他的团座大人，然后转头对着某只苍蝇：“龙斐，你要帮我保护好团座，我去去就来！”
......
（二）
龙斐跟在团座身后视察一营的阵地，看到弟兄们已经在现有的条件下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就是一些没打过仗的兵怎么看怎么都有点紧张。
文章看着那一个个年轻的脸庞，作为一个与日军交过手的老兵，他心里明白接下来的战争有多么残酷，他和颜悦色地给士兵们打气：“弟兄们，我从一个排长到现在的团长，期间打过不少仗，可是只有今天这仗最应该打，也最值得我们打，因为今天是真正地抵御外侮，是为了保家卫国。我已经做好准备与弟兄们同生共死，在出征之前，就已经给家里写好了遗书。和日本人打仗，死了的是烈士，活着的是英雄。”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顿，又接着说到：“可是，弟兄们，我们虽然都已抱有必死之决心，但是打仗的目的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生。这个生有两层含义，一是通过我们的浴血奋战保护住我们身后的百姓能生。身后的百姓，也许就是你们的父母乡亲，也许就是你们的兄弟姐妹，就是为了保卫他们生存的权利，所以现在我们在这里。第二层含义是，打仗的目的是要敌人死，而自己尽可能活着。我们要尽量让日本鬼子去死，杀死他们，消灭他们，吃掉他们，而同时要懂得保护自己尽可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未来，才有希望。
我这样说，可不是在教你们贪生怕死啊！......”一阵士兵们轻快的偷笑声打断了团座的话。
文章的面容愈发柔和，他接着说道：“我是想教你们，打仗要多动动脑子，要放聪明点。别总想着老子一个拼一个，杀死一个鬼子就够本了。那个目标太低，你们每个人的命都比小鬼子值钱。就拿今天来说，虽然来袭的敌人多过我们两倍，而且他们的武器装备远远强过我们，但是我们占据了最好的地形。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我们都占了，敌人仰攻的话很难打到我们，我们就将他们放近一点，争取每一颗子弹打中一个敌人。大家别着急开枪，尤其是机枪手，别搂着火不放手，要打短点，要悠着点打。上峰要求我们在这里守到三天，但弹药就这么多，大家一定要注意省着点用。争取让每一个冲上来的鬼子，都能稳稳地吃上一粒花生米...... ”
哈哈哈哈，团座的话还没说完，阵地上又响起一阵哄笑声，紧张的气氛也一扫而光，士兵们反而被激起一种跃跃欲试的杀气。
（三）
文章转回身又关照身边的一营长，“老裴，你一定要控制好节奏，注意弹药的使用量。上峰的命令是要坚守，所以我们千万别着急，要慢慢跟小鬼子耗，爷就不信耗不过他们。我们在战场上既要比勇气，也要比耐心和智慧。好在，你是有经验的老兵了，一定能掌控好这一线的节奏。”
文章说完，拍了拍裴勇的肩头，然后又去看了看二营的阵地，同样随和而又风趣地给防守东面山坡的士兵们打气、鼓劲。
文团长将小炮连的六门机关炮一分为二，分别布防在东、西两侧一线战壕的重点位置上。等这一切都已做完，文章拿起望远镜最后地看了看，同时脑海里不断盘算着自己还有何疏漏的地方？
团座大人将所有的布置在心中又过了一遍，忽然侧身对着龙妖孽轻轻一笑，“龙斐，如果你是团长，你看现在的防线还有什么问题？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龙斐一路随团座大人这么视察下来，自己也在暗暗分析文章做出各种布置和安排的原因和用意。自觉对于团座的这番防御措施也能理解个七七八八，现在见团座忽然想考考自己，不由猛地挠起了头皮。
“团座，要论排兵布阵，我哪儿能和你比啊？孙子兵法中说，兵者，诡道也。以正合，以奇胜。您目前的安排，完全符合‘以正合’这一条，这方面我是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在出奇制胜方面，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再做点什么？”龙斐一边思索，一边认真地回答道。
是啊，我也一直觉得还欠缺点什么，文章心里想到。他对龙斐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日军一个联队，两、三千人还有重武器装备，当他们的头出现在老鹰关最狭隘之处，也就是我们的伏击点上，他们的尾可能还在一公里之外。等我们前面这么一开打，他们队尾就会后队变前队掉转屁股就跑......
我想，是不是能这样...... ”龙斐忽然凑到团座耳边，悄悄地说出了他的鬼主意。
（四）
半个小时后，日军的前锋出现在伏击士兵们的视野范围之内。只见最前面是几辆三轮摩托车开道，后面跟着几辆坦克，再后面是整排的军用卡车，一时看不到队伍的尾部。
领先的几辆摩托车沿着公路行进到老鹰关最狭窄处之时，突然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响起，剧烈的冲击波立刻就掀翻了那几辆摩托车，车上的鬼子死的死、伤的伤。后面的坦克立刻停了下来，一辆军卡刹车不及撞到前面的装甲战车上。
此时，从两侧山坡上忽然滚下了无数巨石和檑木，在转瞬间就将公路最窄处给堵了起来。卡车和坦克停下来后，有无数的日军从卡车中跳了出来，几辆吉普车也从后面开了上来，正当鬼子惊魂未定之际，从山坡西侧传出了迫击炮的轰鸣，□□以一分中两发的密度从日军的队尾打起，一路从尾部向前方横扫，同时响起的还有两侧密集的步枪声、机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
迫击炮班被设置在西面山坡上，在一线战壕和二线战壕之间，最边缘处有一块突出的山石旁边。这个位置正处在山下日军中段的斜上方，赵老大卯足了劲将手中的□□打到了极致，先向一公里外日军的队尾那些排着队的步兵开炮，打烂他们的尾巴，再一层层犁地一样地从尾部到中部，从中部打到头部，并彻底损毁整段公路。那十个炮兵在不停地给炮弹装引信，填炮弹，而赵鑫只管不停地目测瞄准，开炮。
龙斐趴在他们的旁边，架好了步枪，正专心地用瞄准镜向山下的战场瞄着。他现在的任务是必须保护赵老大的安全，保证迫击炮班在密集射击后能安全撤回二线阵地。这个炮击位置就是刚才龙斐和团座一起看好的，奇是奇了点，但险也是险了点。如果日军的火炮来得及架设的话，那也是很容易被攻击的。
赵老大豁出去了，不顾自身的安全，就想一门心思最快、最准地打出手中的炮弹，誓要给日军造成最大的伤亡。在短短数分钟之内，赵鑫就打出了半个基数的炮弹，那炮声响得像是同时有十门炮在轮番开炮一样。而龙斐的注意力一直在警惕的观察，然后果断地开枪，在山下那些想要架炮的炮兵和肩上有点衔的日军军官都是他的目标，都成了他的抢下之鬼。
十分钟不到，赵鑫已经打完了带出来的几箱炮弹，随着他一声大吼“起炮，撤退！”的命令，那十个炮兵立刻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此刻，战场上的日军已经受到重创，但随着我方的炮声一停，小鬼子们好像有点喘过气来，一辆未被摧毁的坦克的炮塔转动起来，炮筒渐渐转向赵鑫这边。
“可惜老子没炮弹了，否则非要掀翻这些王八壳子不可！”赵老大一跺脚，挥着手带着他的徒弟们向二线阵地飞奔而去。
龙斐没有动窝，眼下所有的压力都在他的头上，他必须保护赵老大和迫击炮班全身而退，“我操，老子步枪又不能打坦克。”龙斐这么镇定的老兵油子都有些着急起来。忽然，他在瞄准镜里看到一个拿着指挥刀的军官模样的家伙正在激动地发号施令，连忙一枪将他爆了头，这时一发坦克炮弹已经打在老赵他们身后，跑得最慢的一个兵倒下了，但坦克的注意力也被龙斐给转移了，又向龙斐方向转过来。
龙斐抱着枪一个转身，滚到了岩石的后面，那个坦克手见一时打不到他就又去追迫击炮班，但这时迫击炮班已经撤回二线阵地，刚刚将炮身隐蔽好，而刚才倒在半路上的那个炮兵，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又一发坦克炮弹在他身边爆炸......
龙斐看到刚才还在一起的兄弟，眼睁睁就死在自己的面前，但自己却拿那个该死的坦克没有办法，只能躲在岩石后面，既隐蔽好自己，又不停地向战场放着冷枪。
我只能保证一枪杀死一个鬼子，给死去的弟兄报仇。而山下的那辆坦克也是恨极了这个冷枪手，但一时又打不着他，只能对着他藏身的岩石一顿猛轰。
一个人一支枪就这样和一辆坦克耗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