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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一章 绝技摘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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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龙斐自信满满地向一连长讨了两个弹匣，然后微微一笑，踏步上前，正要举枪瞄准上演一出辣手摧花，却被文章给挡住了。
“龙斐，慢一点。既然要摘花，那就干脆做得更漂亮一点，我来找人协助你。”文章一边说，一边看了看一连长。继续说道：“一连长，请你派出一个班的士兵，带上信号旗先潜伏到那棵木棉树下面去。等他们潜伏完毕，发出信号后，龙少尉负责摘花，由他们负责拾花，可要看仔细了，从树上自己掉下来的花和被子弹摘下来的花，我想你们都分得清楚吧。好，那就去吧。”
一连长见团座亲自发话了，不敢有误，连忙安排了一个班的士兵向半山腰上的那株木棉树进发。安排完毕后，他还不断好奇地瞄着龙斐手中那支装了瞄准镜的枪，心中暗自嘀咕，这么远的距离，那么轻的目标，在风中晃荡。就算你狠打得中目标，但被子弹打烂的花还有什么看头？
是啊，被子弹打烂的花，就算摘下来又有何观赏价值？这是大多数在场官兵心头的疑问。当然，更大多数的士兵还只是看个热闹。那么远的距离，子弹能射中一朵摇动的花，他们根本就不信，虽然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龙斐那惊人的枪法，但这是在靶场里，而那树花可开在距离靶场半公里外的山腰上。
（二）
龙斐没想到为了他要射的几朵花，团座亲自安排了这么大的排场，还要派一个班的士兵事先潜伏到树下去等着。可是转念一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如果不是有人等在树下，有谁能看得清那朵花是被你打下来的，还是被风刮下来的？如果不是他这么安排，你打得再好，谁又能相信？想到这一层，心里对团长考虑问题时的体贴和周到不由感到非常温暖和舒心。团座，你就看好吧。龙斐在心中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龙斐只是坐到一边若无其事地拆开他手中的中正式，擦枪、保养、组装，装弹，动作娴熟而又悠然。当半山腰处晃动着步兵们潜伏到位的信号之后，这只悠闲的豹子猛地站起身来，将枪上肩。在那一刻，他的神态一变，全身都带着一种凛冽的肃杀之气，让不远之处旁观的官兵们不由地都是心头一凛。
没有看到他有多么费力地瞄准，持枪的动作对于他来说仿佛就像喝水般自然，就在一呼一吸之间，枪声响起，远远地仿佛有一点红星飘落。就在众人凝视着落花的轨迹之时，枪声连续不断地响起，延绵而不绝，连中间换弹匣的停顿都不易察觉，就在第一个红点堪堪落地之时，已经响完了十声步枪的叹息，纷繁的红色花朵如被一阵密集的暴雨袭击，纷纷坠落......
龙斐轻轻地放下枪，还冒着青烟的空弹壳在他脚边散落一地。他将枪背上肩，慢悠悠地退回到文章的身边。一抬眼，就看到团座那关切的眼神。
“打了两个弹匣，十发？”文章悄声问道。
“嗯。”龙斐点点头，含笑不语。一时间场上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等待最后的结果，都在回味刚才龙斐的动作和气势。虽然大家还不知道最终的射击成绩，但就刚才龙斐射击时那熟练而老道的姿势和神态，老兵们都在想：这家伙果然是个沙场油子，开枪时那从容不迫的气势已经让人们心服了几分。
没过多久，事先去潜伏的一班人等在班长口令的指挥下，跑步归来，每个士兵手中都捧着一朵橘红色娇艳欲滴的木棉花。
“报告团座，十发十中。龙副官的枪法真是神了！”那个班长严肃地向文章敬礼，并指挥部下依次将手中的花交到团长的手上。
文章接过一朵红花仔细一看，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和欣赏，他将花交到身边一营长手中，又接过余下的木棉分发到现场各位军官的手中。每一朵花都完好无损，每一朵花都是五瓣清晰挺立，只在花萼下端最细的一点被子弹打过，留下一道擦伤的痕迹。每一朵花都是如此这般被龙斐用远距离的精准子弹给轻轻巧巧地摘了下来。
众人仔细查看这十朵英雄花之后，看着龙斐的目光都转为欣赏和服气。那个一班长是带着弟兄们亲自守在树下看着每一朵花被子弹击落的。他对龙斐的射击就不仅仅是欣赏，而是转为无限地仰慕和崇拜了。
“龙少尉，你的枪法真好。你能给弟兄们讲一讲该如何打枪，我们现在还有哪些问题吗？”一班长一边说，一边向龙斐伸出手去。
“龙副官，啥也不说了。兄弟佩服。你能给我们连指导一下射击吗？就你刚才说的，我们还有那啥那啥的问题，你现场来指导一下呗！”一连长大度地表态，也伸出手来。
“别急，别急。你们一连已经打过靶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二连打了。龙副官，你先到我们连看一下，给弟兄们说两句吧！”一营的二连长急了，也伸手去抢，龙少尉顿时从惹人心烦的苍蝇急速提升为奇货可居的香饽饽。
......
（三）
那十朵木棉花最后又都汇集到文章的手中，文章捧着这一堆花儿虽可谓心花怒放，可仔细一想好像不是个味道。我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妇的，我捧着这玩意也太不成话了吧，他苦笑着想了想，叫过一个传令兵，向他吩咐了几句，终于将火红的烫手木棉转移了出去。
这时，龙斐已经被二连长拖走，在靶场上现场指导二连的实弹射击，而一连的官兵都认认真真地在后面围观。龙少尉终于有了发挥的舞台，在靶场连教授带演示地很是卖力。他也许就是天生的戏子，只要站上适合的舞台，身上那种莫名的亲和力和吸引力由内至外地散发出来；强大如磁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知不觉地被他吸引，妖孽出手、魅惑无比......
“团座，龙副官离开的这几年，本事可长了不少啊。今天，你是有意让他来露露脸的吧？”裴营长转过头看着文章，意味深长地一笑。
“呵呵，老裴，我想让龙斐做咱们全团的射击教官。不让他露露脸，只怕是那帮不着调的小子们不服气啊。其实，这两年他打的那些个仗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在战场上生生死死过来的人，才能明白有哪些东西更重要。
我看了这小子给我们团提的一系列改进意见，主要还是针对训练方面的。这小子很有些奇思妙想，虽然还有点不太靠谱，可我想让他放手去试试。因为，他的那些战场经验可以帮弟兄们最大限度地学会如何在战场生存，如何才能有效地杀敌。总之，老裴，你还要多支持他，也多帮助他。”文章看着这个老部下，顺便开始吹吹风。他已经打定主意，接下来要按照龙斐的意见开始全方面的训练改革，现在先给几个营长理理思路也是很重要的事。
“团座，我明白你的苦心。日寇对我们进行的是非对称的战争，我们也得打破常规，用非常规的思路和方法来对付他们。龙少尉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我们很愿意配合他去试一试。您就放心吧！”裴营长回答，神态庄严而郑重。
......
（四）
后来，传令兵按照团长的吩咐去采了几根柳条，将十朵木棉编成了一个美丽花冠。并严格按照团座的口令，带着这个难得的花冠回团里给所有的连长们观赏，并详细告知他们花冠的来历，也将龙斐这份辣手摧花的本事渲染地愈发神奇。
那天给一营三个连都上完射击指导课后，龙斐和文章一起骑马回营。大半天的时间都已过去，已经到了彩霞满天、夕阳西下的时分。龙斐的兴奋劲还没过去，正在得意的兴头上。文章不想让那个货看清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宠溺的微笑，于是策马走在他的前面，一面走一面还在强忍着笑容。
“团座，团座。我给你射下来的花呢？怎么不见了？你真的喜欢木棉么？”龙斐忽然想起来什么，神神叨叨地赶了上来。
“那花啊，我让传令兵编成花环先带回营了，给每个连长看看，好让这帮自以为了不起的货都见识见识你的绝技啊！”文章忍不住笑道。
“啊？...团座，没想到你比我还要会显摆啊？！”龙斐愕然，一转念，又跟了上来。
“那啥，那你的花不是没了吗？我要不再帮你摘几朵去，回去找个什么瓶子插起来。咱偶尔是否也该附庸风雅一回？？”不着调的家伙继续发散着他的思维。
“风雅你个头啊！木棉就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花。木棉树又称英雄树，只因为这种树非常硬气，总是会高出周围的树木一头，抢先吸收着阳光。木棉花又称英雄花，连它的坠落也分外的豪气，从树上落下时，在空中仍保持原状，一路旋转而下，然后“啪”一声落到地上。树下落英纷陈，花不褪色、不萎靡，很英雄地道别这个尘世。”文章看着龙斐，忽然有些感慨，很想和他谈谈这花，谈一些平常不会和别人谈及的话题。
“在我们老家广东，有很多木棉树，可以说我是看着它们长大的。春天时，一树橙红；夏天绿叶成荫；秋天枝叶萧瑟；冬天秃枝寒树，四季展现着不同的风情。最重要的是，包裹木棉籽的棉絮，是老乡们的宝贝，可以做枕头、棉被和棉衣，花和树皮都可以入药，对老百姓来说是非常实用的一种树。我喜欢那一树红花的昂扬姿态，更欣赏它别具阳刚的树型之美。
是的，我是很喜欢木棉花，但那还真不是什么风雅之物。小斐。”
听文章满含感情地说完这番话，龙斐觉得心头热热的、暖暖的。此时此刻，他不像是我的团长，而更像是我的兄长。我很难得有机会听他说一些心里的话，一些和打仗啦、训练啦无关的话。仅仅是一些个人的喜好，却也打开了一扇门，让我有机会了解到一个不一样的文章。
“团座，等你回到营里，只怕是那个花环早已被那帮犊子们扯烂了呀！我还是现在回去，帮你好好地再摘几枝....你不是最喜欢这花了吗？”龙斐着急地说到。
“不用了，小斐。喜欢的东西，放在心里就好。不一定非得捧在手上。我们走吧！你知不知道木棉花的花语是什么？... ”
“啥叫花语？团座，你别欺负我没上过学！”
“花语，就是每一种花都代表了一种含义，或是美好的寄托。每种花都有各自独特的花语。对木棉来说，它代表的就是：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身边的幸福...... ”
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身边的幸福！这花语真好！希望我永远生活在阳光明媚的春天里！龙斐默默不语，只是并骑走到他的身旁。真的有点感动，心里暖暖的，无论将来还会面对多少残忍和伤痛，无论我们今后是否会散落在天涯，此时此刻的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