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死啦死啦前传》流川

41、第四十章 游历东南

　　（一）

　　守备团开拔的那天，龙斐躺在营区最高的一棵大树上，目送全团弟兄们的离开。当他看到文章骑马离去时那个熟悉的挺拔背影时，冲动地差点想跳下树来。就差没喊出：“团座，我跟你走。”

　　可是，没有喊声，也没有行动，他还是牢牢地掌控了自己。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好轻易反悔，要像一个男人那样有所担当。否则，只怕我的团长他也会看不起我的，龙斐心里想道。等我在这世上混出个样来，等我更强大，不需要你的照顾和保护，等我强大到能够保护你的时候，等你不需要再“围剿□□”的时候，我会回来。我这个逃兵一定会主动回归，任打任罚，只要你还让我陪在身旁，做一个传令兵就好......

　　龙斐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墨绿色的金笔，一边看一边陷入了冥想。修长而简洁的笔杆，像青葱的竹，笔套上那支金色的箭，优雅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浮尘，直射到我的心里。文章，我的团长，上一次我偷了你的书，而这一次我又偷了你的笔，每一次都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就最后再纵容我一次，好吗？每一个不在你身边的日子，就让我带走关于你的回忆。

　　......

　　（二）

　　那一天龙斐在树上躺了整整一天，也想了整整一天，等到天完全黑了以后，他才离开营区，往南偏东的方向。这次团座他们是向北走，那我就往南方去。中国的南方，云南、广西、贵州，我都熟的很，还剩下东南沿海的广东、福建没有去过。那就先去广东，龙斐心里想到。广东是文章的家乡，也是他最怀念的第十九路军粤军的发源地，我就先到那儿去逛逛......

　　现在的龙斐生存能力无比的强大，无论在乡村，还是在城镇，他都能保证自己衣食无忧，最起码不会让自己饿着肚子。盘缠快花光时，他会去打打短工、实在找不到活时，也可以去偷去骗些零钱，或者找家小赌馆玩玩自己最拿手的把戏，只要在有人的地方就绝难不倒他龙斐。

　　如果走入荒野无人之地，到了那些有钱也买不到食物的地方，对于他来说，那更是不在话下。要知道他是谁啊，他是像豹子一样机敏而凶猛的生物。他总能捕到野兔，辨认出可食用的蘑菇和野果，就是在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他还能逮到地下的沙鼠啦、野蛇啦，反正没有他找不到的食物，也没有他活不下去的可能。

　　就这样，走走停停，他很快就来到广东境内，看到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听粤人说话如听鸟语。有语言天赋也喜欢学习各地方言的龙斐，就暂时在广州停留了一段时间，喝喝早茶，学学粤语，再到广东境内的各处风景名胜去逛逛。

　　他来到珠江口的虎门海滩，特地去看了看将近一百年前虎门销烟的遗址。遥想一百年前，风雨飘摇的晚清帝国，那段屈辱的历史，以及接下来的鸦片战争，数不清的割地赔款，历数不尽的苦难和耻辱。

　　距离虎门销烟池不远，就是虎门炮台。在林则徐销烟之后不到两年，英军十八艘舰船进攻虎门炮台。炮台的守军仅数百人，在关天培和麦廷章的带领下，顽强抗击数倍于己的敌军。用土枪土炮抗击着洋枪洋炮的侵略，最终血洒炮台。当时的两广总督拒不派兵增援，理由居然是，派兵会妨碍他和英军的议和。而此时的林则徐已被革职在广州......

　　回顾这段历史，总是让人愤慨。

　　（三）

　　从广州又走到福建的福州，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的闽南话和刚刚才学得挺溜的粤语可大不相同呢。忽然想起了团座的马夫，那个从福建山村里跟出来的庄小牛，当初我为了跟他套近乎，还跟他学过几句闽南方言呢。

　　龙斐在福州找了份短工，暂时住了下来，他想好好看看这座沿海城市。其实，从广州到福州，再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这就是一百年前，帝国列强侵略我们的路线。

　　在福州马尾马限山的东麓，有一片红墙碧瓦的昭忠祠。那是距离现在五十年前的光绪十一年，由署理船政大臣张佩纶奏请清廷而建的。是为了纪念甲申中法海战中马江海战中阵亡的官兵。

　　祠堂门前的大炮是将士们威武的象征，而祠堂的红墙就是将士们洒下的热血，当年激昂的战歌，似乎还在耳畔回响。龙斐在昭忠祠前的海滩上，找了一块岩石坐了下来，看眼前的碧海蓝天、碧血残阳，而脑海中想起的是当初文章告诉自己的中国近代史：几十年前，朝廷已经从德国进口了克虏伯大炮。就在福建马江的附近就有七座炮台。当年中、法海军在马江发生激烈的海战，可输的还是我们，惨败的还是我们.....

　　......

　　当他将闽南话学得七七八八后，又开始发愁地想到，现在我该再往何处去呢？

　　偌大个中国，北方、西部、南方我都已走过，可以说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可是，还有一片土地我尚未踏足，那一片土地我轻易不敢去触碰。

　　那就是江南---我父母亲的故乡，我不敢去寻觅的故乡。